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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6章 夜半惊魂(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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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只知道,现在,逃不掉了。

窗外,白狐的声音又响起来,带着一丝笑意,但那笑意里,没有一丝温度。

“出来吧,小子。乖乖把令牌交出来,我给你个痛快。不然……”

她顿了顿,声音更轻,更柔,却也更冷。

“不然,我会让你知道,什么叫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小树没动。

也没说话。

他只是紧紧握着刀,眼睛盯着窗户,耳朵听着外面的动静。

风声,雪声,还有……白狐轻微的呼吸声。

她在等。

等他崩溃,等他害怕,等他求饶。

但小树没有。

他只是静静地坐着,等待着。

像一头潜伏在黑暗中的狼,等待着猎物露出破绽。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每一秒,都像一个时辰那么漫长。

窗外,白狐似乎有些不耐烦了。

“敬酒不吃吃罚酒。”

话音未落。

“砰!”

一声巨响。

钉着窗户的木板,被一股巨大的力量,从外面震得粉碎。

木屑纷飞中,一道白色的身影,像鬼魅一样,飘了进来。

是白狐。

她依旧穿着那身白色的狐裘,戴着兜帽,蒙着白纱。但左臂,用白布吊在胸前,显然伤还没好。

她落在屋里,轻盈得像一片雪花。

灯笼,在她手里。

红色的灯笼,发出幽幽的光,照亮了她半边脸,也照亮了屋里的小树。

小树已经站了起来,黑刀在手,横在胸前。

“小子,”白狐看着他,眼神像在看一个死人,“你比你师傅,有种。”

小树没说话。

只是盯着她,盯着她露在外面的那双眼睛。

很美,但美得没有生气,像两口深井,里面只有冰冷的死水。

“令牌,交出来。”白狐伸出手。

“在师傅坟前。”小树开口,声音有些沙哑,但很平静,“你要,自己去挖。”

白狐的眼神,冷了下来。

“你找死。”

话音未落,她动了。

没有用受伤的左手,只是右手一扬。

一道白光,从她袖中射出。

是绸带。

白色的,柔软的,但在她手中,却像一条毒蛇,直射小树的咽喉。

快!

比在土地庙时,更快!

小树早有准备,在黑刀挥出的瞬间,身体已经向左侧扑倒。

“嗤!”

绸带擦着他的肩膀飞过,带起一片布屑。

小树在地上滚了一圈,翻身跃起,黑刀顺势上撩,斩向白狐的手腕。

白狐手腕一抖,绸带回旋,缠向黑刀的刀身。

小树变招,刀身一沉,改撩为劈,劈向白狐的面门。

白狐微微侧头,绸带如灵蛇吐信,点向小树的胸口要穴。

小树后退,刀光舞成一团,护住周身。

“铛铛铛铛!”

绸带与黑刀碰撞,发出金属交击般的脆响。

每一次碰撞,小树都感觉手臂发麻,虎口剧痛。

白狐的功力,远在他之上。

哪怕她左臂受伤,只用右手,也压得他喘不过气。

这样下去,不行。

十招之内,他必败。

小树一边抵挡,一边急速思考。

硬拼,拼不过。

逃?窗户被堵,门在另一边,白狐守着门口。

只有……

他的目光,扫过屋角的那个破麻袋。

麻袋里,是他之前清理出来的,一些破木板、烂布,还有……半罐不知道是什么的、散发着刺鼻气味的粘稠液体。

可能是以前染坊留下的废料,也可能是别的什么。

赌一把。

他咬咬牙,突然卖了个破绽,胸口门户大开。

白狐果然中计,绸带如箭,直刺他的心口。

小树不躲不闪,只是将黑刀在胸前一横。

“铛!”

绸带刺在刀身上,巨大的力量,震得小树倒退三步,胸口发闷,喉头一甜。

但他借着这股力量,顺势向后飞退,一脚踢翻了屋角的那个破麻袋。

“哗啦!”

麻袋里的东西洒了出来。

破木板,烂布,还有那半罐粘稠的、黑色的液体,全洒在地上,洒在……白狐的脚边。

白狐下意识地低头看了一眼。

就这一瞬间。

小树从怀里掏出火折子,吹亮,扔向那摊液体。

“轰!”

液体遇火即燃。

黑色的火焰,腾空而起,带着浓烟和刺鼻的气味,瞬间将白狐吞没。

“啊——!!!”

白狐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

她身上的白色狐裘,沾上了黑色的液体,立刻燃烧起来。

火焰,顺着狐裘,蔓延到她的身上,脸上。

她惊恐地拍打着身上的火焰,但越拍,火势越大。

小树没有犹豫,转身冲向那扇被震碎的窗户,从破洞中钻了出去。

外面,风雪正急。

他落地,在雪地里滚了一圈,卸去力道,爬起来就跑。

身后,染坊里,传来白狐疯狂的、痛苦的嘶吼,和东西被撞倒、砸碎的声音。

还有……火焰燃烧的噼啪声。

小树没有回头。

他用尽全身力气,在风雪中狂奔。

胸口疼得厉害,喉咙里全是血腥味。

但他不敢停。

一直跑,一直跑。

穿过废弃的染坊,翻过断墙,冲进一条狭窄的小巷,又拐进另一条巷子。

直到身后的嘶吼声、燃烧声,渐渐被风雪声淹没。

直到他再也跑不动,扶着墙,大口大口地喘气,咳出一口带着血丝的唾沫。

他才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

染坊的方向,有火光。

黑色的烟,混在风雪中,升上天空。

在漆黑的夜里,格外刺眼。

小树靠在墙上,慢慢滑坐在地上。

冷,累,疼。

但他还活着。

他摸了摸怀里。

两块令牌,都在。

册子,玉佩,也都在。

他咧嘴,想笑,却扯动了胸口的伤,疼得龇牙咧嘴。

但他真的想笑。

他伤了白狐。

用一把火,烧了那个高高在上、视人命如草芥的影门护法。

虽然取巧,虽然侥幸。

但他做到了。

师傅,你看到了吗?

你的徒弟,没给你丢人。

他休息了一会儿,等呼吸平复一些,才挣扎着站起来。

染坊不能待了。

白狐没死,火势会引来别人。

他得换个地方。

他辨认了一下方向,朝着镇子更西边,更偏僻的地方走去。

脚步踉跄,但眼神坚定。

风雪,更大了。

掩埋了他的脚印,掩埋了染坊的火光,也掩埋了,这个雪夜里,一场短暂而惨烈的搏杀。

只有风,在呜咽。

像在哭泣。

像在警告。

警告这个少年,他惹上的,是何等恐怖的存在。

而他,只是紧了紧身上的羊皮袄,握紧了怀里的令牌,一步一步,走向更深沉的黑暗。

走向那条,注定无法回头的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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