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5章 青石暗巷(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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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树站在酒馆门口,朝那两人离开的方向看了一眼。
街角,已经看不到他们的身影了。
但他知道,他们就在这镇子里。
也许,就在附近。
他压低了帽檐,朝着相反的方向走去。
脚步不紧不慢,像一个普通的、吃饱了饭想逛逛的猎户。
但他走的路线,却在暗暗记着周围的地形、巷子、岔路。
这是师傅教的。
到一个陌生地方,先摸清退路。
他走过了两条街,拐进了一条更窄的巷子。
巷子很深,两边是高高的院墙,墙上结着厚厚的冰。没有灯笼,只有雪地反射的微光,勉强能看清脚下的路。
走到巷子中段,他停了下来。
前面,是死胡同。
他转身,想往回走。
但巷口,不知何时,已经站着两个人。
一高一矮。
穿着黑色的棉袍,戴着皮帽子。
正是酒馆里那两个人。
他们堵住了巷口,像两堵墙。
小树的心,沉了下去。
但他没有慌。
手,缓缓摸向腰后的柴刀。
“小子,”高个子开口,声音在空荡的巷子里回响,带着金属般的冰冷,“跟了我们一路,想干什么?”
小树没说话。
只是慢慢抽出了柴刀。
刀身很钝,在雪光下,没有光泽。
“嘿,还是个硬茬子。”矮个子笑了,也从腰间抽出了刀。
是两把短刀,刀身狭长,闪着寒光。
“小子,把你背上的包袱,还有怀里那块黑牌子,交出来。”高个子说,向前走了一步,“饶你不死。”
小树明白了。
他们早就注意到他了。
在酒馆,那个高个子扫他那一眼,不是随意,是确认。
确认他是不是他们要等的人。
而他们等的人,身上有令牌。
他们怎么知道的?
是猜的?还是……有人告诉他们的?
小树来不及细想。
因为高个子已经动了。
不是冲过来,而是抬手,扔出了一样东西。
一个黑乎乎的东西,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朝小树飞来。
小树侧身躲过。
“啪!”
那东西砸在墙上,碎了,溅出一片白色的粉末。
又是毒!
小树屏住呼吸,向后急退。
但巷子太窄,退无可退。
白色的粉末弥漫开来,带着一股刺鼻的甜香。
小树感到一阵头晕,脚下发软。
“软筋散,”矮个子笑着说,提着短刀,一步一步逼过来,“小子,别挣扎了,乖乖把东西交出来,给你个痛快。”
小树咬破舌尖,剧痛让他清醒了一些。
他握紧柴刀,盯着越来越近的矮个子。
三丈。
两丈。
一丈。
就是现在!
小树突然向前扑去,不是扑向矮个子,而是扑向地面。
在雪地上一滚,滚到了墙根。
矮个子一愣,随即冷笑:“垂死挣扎。”
他提刀冲过来。
但就在他冲到小树刚才位置的时候,脚下突然一空。
“咔嚓!”
雪地塌陷。
矮个子惨叫一声,掉进了一个坑里。
坑不深,但底下,插着几根削尖的木桩。
“噗嗤!”
木桩穿透了矮个子的脚掌和小腿。
鲜血,瞬间染红了坑底的积雪。
“啊——!!!”矮个子发出凄厉的惨叫。
高个子脸色大变,冲过来想救。
但小树已经翻身跃起,柴刀横扫,逼退高个子,同时一脚踢起地上的积雪,洒向高个子的脸。
高个子下意识地闭眼,挥刀格挡。
就这一瞬间。
小树从怀里掏出一样东西,朝高个子扔去。
不是暗器。
是一个小小的,黑色的,硬硬的东西。
高个子挥刀格开。
“当!”
一声脆响。
那东西被刀劈中,掉在雪地上。
是一块黑色的木牌。
上面,刻着一只眼睛,一团火焰。
影门的令牌。
高个子看到令牌,愣住了。
就这一愣神的功夫。
小树的柴刀,已经劈到了他的面前。
高个子仓促举刀格挡。
“铛!”
火星四溅。
柴刀很钝,但小树用尽了全力。
高个子被震得后退一步,手臂发麻。
小树趁机欺身而上,左手从腰间摸出猎刀,直刺高个子的心口。
高个子侧身躲过,反手一刀,劈向小树的脖子。
小树低头,猎刀上撩,划过高个子的手腕。
“嗤!”
血花飞溅。
高个子吃痛,刀脱手。
小树一脚踹在他的小腹上。
“砰!”
高个子倒飞出去,撞在墙上,又滑落在地,捂着肚子,一时爬不起来。
小树没再看他,转身冲向那个坑。
坑里,矮个子还在惨叫,挣扎着想爬出来。
小树跳下坑,柴刀高高举起。
矮个子惊恐地瞪大眼睛:“等、等等!我……”
“噗!”
柴刀落下。
不是刀刃,是刀背。
狠狠砸在矮个子的后颈上。
矮个子眼一翻,晕了过去。
小树喘着粗气,站在坑里,看着昏迷的矮个子,又看了一眼墙根下挣扎着想爬起来的高个子。
然后,他弯腰,捡起雪地上的那块令牌。
又走到高个子面前,蹲下身,从他怀里,摸出另一块令牌。
两块令牌,一模一样。
他把两块令牌都揣进怀里,又搜了搜两人的身。
除了些碎银子、铜钱,还有一个黑色的哨子,几包药粉,两把匕首,再没别的东西。
没有能证明身份的东西,也没有任何信件、图纸。
小树站起身,走到巷口,警惕地看了看外面。
街上,依旧空无一人。
只有风声。
他走回坑边,把矮个子拖出来,又去拖高个子。
两人都很沉,他费了好大劲,才把他们拖到巷子最深处,一个堆着杂物、被积雪半掩的角落。
用杂物盖住,又撒上雪,勉强看不出痕迹。
做完这一切,他已经累得浑身是汗,冷风一吹,打了个寒颤。
他靠在墙上,喘了几口气,等心跳平复一些,才走到巷口,探头看了看,确认没人,这才快步离开。
他没有回酒馆。
而是朝着镇子另一头,更偏僻的地方走去。
他知道,那两个人失踪,影门的人很快就会找过来。
酒馆,不能回了。
他需要一个新的落脚点。
一个,更隐蔽的地方。
雪,又开始下了。
纷纷扬扬,很快覆盖了巷子里的血迹,覆盖了拖痕,也覆盖了,那个堆着杂物的角落。
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只有风,在呜咽。
像在诉说一个,刚刚开始的,关于追杀与逃亡的故事。
而故事的主角,此刻正背着一把黑刀,怀揣着两块染血的令牌,消失在青石镇深沉的夜色里。
眼里有火,心里有冰。
脚步,坚定。
朝着更深的黑暗,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