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9章 断魂崖(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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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树屯在百里之外,要翻过两座山,跨过一条河。平日里,这段路要走一整天,但雪后山路难行,至少得两天。
娘醒来时,天已大亮。她眼睛红肿,显然昨夜没睡好,但看到小树回来,还是强撑着露出一个笑容。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她拉着小树的手,上下打量,生怕他少了一根汗毛。
“娘,我没事。”小树握住她的手,冰凉冰凉的。
师傅已经收拾好了行囊,一个小包袱,里面装着几件换洗衣裳,一些干粮,还有那个藏在床底的罐子——里面是十几两碎银,是师傅这些年攒下的全部家当。
“吃了饭就上路。”师傅说,声音平静,“趁那些人还没醒,早点走。”
娘点点头,没问为什么,也没问去哪里。她知道,问也没用,师傅和小树决定了的事,她改变不了。
早饭很简单,稀粥,咸菜,窝头。三人沉默地吃着,气氛凝重。
吃完饭,师傅送娘和小树到村口。雪地上,只有他们三个的脚印,深深浅浅,蜿蜒着通向远方。
“走吧。”师傅拍拍小树的肩膀,“照顾好你娘。”
小树点头,背起包袱,搀着娘,转身朝山路走去。
走了几步,他回过头。
师傅还站在原地,背挺得笔直,像一棵雪地里的老松。晨光洒在他身上,给他镀上了一层金色的光边,但小树却觉得,那身影前所未有的孤独。
“师傅……”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喉咙发紧,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师傅摆摆手,示意他快走。
小树咬牙,转身,搀着娘,加快脚步。
雪地上,留下两串脚印,深深浅浅,渐渐远去。
师傅一直站着,直到两人的身影消失在山路尽头,才缓缓转身,朝村子里走去。
他没有回家,而是绕到后山,在那块藏东西的石头旁停下。
扒开积雪,露出石缝。
狼皮还在,猎刀还在,玉佩也还在。
师傅拿出狼皮,展开,看了看。黑色的皮毛在雪地上格外醒目,像一片凝固的夜色。
然后,他拿出猎刀,在手里掂了掂,插在腰间。
最后,他拿起那块玉佩,在阳光下仔细端详。
玉佩温润,雕着一只展翅的鹰,线条流畅,栩栩如生。这不是普通土匪能有的东西,那个“老大”的身份,恐怕不简单。
但此刻,这些都不重要了。
重要的是,今天,要有一个了断。
师傅将玉佩塞进怀里,背起狼皮,转身,朝断魂崖的方向走去。
断魂崖在后山深处,是一处天然形成的绝壁。崖高百丈,直上直下,崖下是深不见底的深涧,常年云雾缭绕,据说从来没有人活着从那里出来过。
山路很陡,积雪很深,师傅走得很慢,很稳。
他在计算时间。
王三约的是午时,现在才辰时,还有两个时辰。他提前去,是要布置,要熟悉地形,要给自己留后路。
一个老猎人,永远不会把性命完全交给运气。
走到半山腰时,师傅停下脚步,侧耳倾听。
风声,雪落声,鸟鸣声。
还有……很轻的,几乎听不见的脚步声。
从身后传来的。
师傅没有回头,只是嘴角扯出一个几乎看不见的弧度。
然后,他继续往前走。
又走了一炷香的时间,山路一转,断魂崖出现在眼前。
那是一面巨大的、灰黑色的岩壁,像被天神用斧头劈开,垂直陡峭,寸草不生。崖顶很窄,只有两三丈宽,像一根细长的舌头,伸向云雾深处。
崖边的积雪上,有几串新鲜的脚印。
是王三的人,他们提前来踩过点。
师傅走到崖边,往下看了一眼。
云雾翻滚,深不见底,寒风从崖下吹上来,带着一股阴冷的湿气,像无数只冰冷的手,在撕扯他的衣襟。
是个杀人的好地方。
也是个埋尸的好地方。
师傅转身,在崖顶转了一圈,仔细观察。
东侧,有一块凸起的巨石,可以藏人。
西侧,有几棵枯死的老松,树干扭曲,枝丫嶙峋,像张牙舞爪的鬼怪。
北侧,是上来的山路,也是唯一的退路。
南侧,就是悬崖。
王三会从北侧来,带着人。
他们会堵住山路,切断退路,然后逼到崖边。
很老套,但很有效。
师傅走到那块巨石后,蹲下身,在雪地里挖了一个浅坑,将狼皮放进去,用雪掩埋好。
然后,他走到那几棵老松旁,选了一棵最粗的,爬上去,坐在一根横生的枝干上,背靠树干,闭目养神。
他在等。
等时间,等人。
也在等,那个一直跟在身后的人。
日头渐渐升高,雪地反射着刺眼的白光,崖顶的温度也回升了一些,但寒风依旧凛冽,吹在脸上像刀子割。
快到午时了。
山路上,传来了脚步声。
很重,很杂,不止一个人。
师傅睁开眼,从树枝的缝隙中看下去。
四个人。
王三走在最前面,还是那身青色棉袍,戴着皮帽子,手指上那个玉扳指在阳光下闪着光。他身后跟着三个黑衣汉子,都是昨天在村里见过的,个个腰挎钢刀,面色凶悍。
他们走到崖顶,停下脚步,四下张望。
“人呢?”一个黑衣汉子问。
“还没来?”另一个说。
王三没说话,只是眯着眼,在崖顶扫视。他的目光在那块巨石上停留了片刻,又在那几棵老松上扫过,最后,落在师傅藏身的那棵树上。
“出来吧,老哥。”他开口,声音沙哑,带着笑意,“都是老江湖了,躲躲藏藏,没意思。”
师傅没动。
王三也不急,从怀里掏出旱烟袋,不紧不慢地点上,抽了一口。
“三十年了,老哥。”他吐出一口烟,烟雾在寒风中迅速消散,“没想到你还活着,更没想到,你会躲在这种穷乡僻壤,当个猎户。真是,造化弄人啊。”
师傅依旧没动。
“我知道你在这儿。”王三继续说,语气轻松,像在唠家常,“我也知道,你在等什么。等机会,等破绽,等一击必杀。这是你的风格,三十年前就是。但老哥,时代变了。你老了,我还年轻。你一个人,我四个人。你没胜算的。”
他顿了顿,又抽了口烟。
“出来吧,咱们聊聊。聊得好,我放你一条生路。聊不好,这断魂崖,风景不错,适合养老。”
崖顶上,只有风声。
王三脸上的笑容,渐渐淡了。
“敬酒不吃吃罚酒。”他朝身后摆摆手。
三个黑衣汉子会意,拔出钢刀,呈扇形散开,缓缓朝那棵老松逼近。
脚步很轻,很稳,是练家子。
师傅依旧没动。
直到第一个人走到树下,抬头往上看。
就在这一瞬间,师傅动了。
不是跳下来,而是从怀里掏出一个东西,扔了下去。
是一个小瓷瓶,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砸在雪地上,“啪”的一声碎了。
瓶里的黑色粉末溅出来,在雪地上洒开一片。
是迷药。
昨天从土匪老大身上搜来的那瓶。
黑衣汉子们下意识地捂住口鼻,向后退。
但已经晚了。
粉末在寒风中迅速扩散,虽然浓度不高,但吸入一点,就足以让人头晕目眩。
“闭气!”王三大喝,但自己也吸进了一点,顿时感到一阵天旋地转。
就在这时,师傅从树上跳了下来。
不是直接落地,而是在半空中,一脚踹在最近的那个黑衣汉子胸口。
“砰!”
那人被踹得倒飞出去,撞在另一棵树上,树上的积雪簌簌落下,将他半掩埋。他挣扎着想爬起来,但迷药发作,眼前一黑,昏了过去。
师傅落地,一个翻滚,猎刀出鞘,横在身前。
另外两个黑衣汉子虽然也吸入了迷药,但仗着年轻力壮,强忍着眩晕,挥刀扑了上来。
两把刀,一左一右,同时劈向师傅。
师傅没退,反而迎了上去。
猎刀斜撩,架住左边那把刀,然后身体一矮,躲过右边那一刀,同时右脚横扫,踢在左边那人的小腿上。
“咔嚓!”
骨裂声。
那人惨叫一声,单膝跪地,手里的刀也脱了手。
师傅没有停顿,猎刀回旋,刀背重重砸在那人后颈。
“咚!”
闷响。
那人眼睛一翻,软软倒地。
第三个黑衣汉子看到同伴瞬间倒地,吓得魂飞魄散,转身想跑,但迷药让他脚步虚浮,没跑两步,就被师傅追上,一刀柄砸在太阳穴上,也昏了过去。
从师傅跳下树,到三人全部倒地,不过几个呼吸的时间。
快,准,狠。
三十年的功夫,一点没丢。
王三站在不远处,看着这一幕,脸上的笑容彻底消失了。
他没想到,师傅还有这样的身手。
更没想到,师傅会用迷药——这种下三滥的手段,三十年前的“黑风刀”是绝不会用的。
“老了,果然不要脸了。”王三冷冷地说,但声音里有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师傅没理他,只是走到那个昏迷的黑衣汉子身边,捡起一把钢刀,在手里掂了掂。
比猎刀重,但更顺手。
“王三,”他开口,声音平静,“三十年前的债,该清了。”
“是该清了。”王三点头,也从腰间抽出一把刀——不是普通的钢刀,而是一把弯刀,刀身狭长,弧度优美,在阳光下闪着幽蓝的光,“我大哥的命,今天你得还。”
“你大哥?”师傅笑了,笑得很冷,“你大哥是谁杀的,你心里没数?”
王三的脸色一变。
“当年黑风寨火并,是你大哥先动的手。”师傅缓缓说,一步步朝王三逼近,“他想独吞那批货,想杀光我们这些老人。我不过是自卫。你要报仇,该去找那些背后挑唆的人,不该找我。”
“少废话!”王三厉声喝道,但眼神闪烁,显然师傅的话戳中了他的痛处,“今天你必死无疑!”
话音未落,他动了。
弯刀划出一道诡异的弧线,斜劈向师傅的脖颈。
快,刁,毒。
是杀人的刀法。
师傅侧身,钢刀上撩,架住弯刀。
“铛!”
金铁交鸣,火星四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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