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6章 暂避锋芒(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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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若再得殇组织训练方法,将这些速成出来的血煞教众的上限提升至中天位。
可能不需要有什么默契,仅靠人数便能去堆死大天位了!
温韬忽然觉得心口有些发冷。
若玄冥教真能大批量培养出这样的“殇”,这天下还有几个势力能睡得安稳?
即便是不良帅,只怕也要重新掂量韩澈的分量。
温韬没有出声。
他只是重新闭上眼,像是什么都没听懂。
李存忍却显然没有温韬知道得多。
她只是看着日游神,神色仍冷。
“可我若交出殇组织的训练方法,又岂能有活路?”
日游神道:“看来李门主是要诚心耗着了。”
李存忍淡淡道:“比起晋王的责罚,还是性命更重要,耗着显然对我更有利。”
日游神又问了一遍。
“就没有一点商量的余地?”
李存忍看着他。
“看来你的记性还不错。”
日游神轻轻叹了一声,像是真的有些遗憾。
“那便算了。”
他抬手,指尖一动。
“等到了教主那边,教主自有办法撬开你的嘴。”
话音落下,他已经点了李存忍的哑穴。
李存忍眼神一冷,却发不出声音。
日游神俯身捡起地上的黑袍,重新盖在她身上,遮住那张满是疤痕的脸,也遮住她眼中的冷意。
随后,他转头看向温韬。
“盗圣,要麻烦你了。”
温韬睁开眼。
“麻烦我?”
他坐起一点。
“要跑路?”
日游神摇头。
“不,借海昏侯墓的机关,躲上一躲。”
温韬看向不远处那座正在被一点点挖开的墎墩山。
“这正挖着呢。”
“尚未挖掘到墓室,放缓挖掘速度便是。”
日游神声音平稳。
“李克用在这里耗不下去的。”
温韬看了他一会儿,摊了摊手。
“我也只能听你的,不是吗?”
日游神笑着点了点头。
“是这样的。”
温韬沉默了片刻,忽然有些怀念之前在朱友珪手底下的日子。
那时候虽然也要给朱友珪挖墓盗取财富,但至少朱友珪比较好糊弄。
如今倒好,被韩澈这只精明得不能再精明的老狐狸盯上了。
若只有韩澈如此也就算了,偏偏那家伙手底下的人也这般精于算计。
日游神没有再拖延。
他很快召回了杨焱、杨淼,也召集了几名血煞精锐。
命令一道接一道传下去,木楼下的玄冥教众开始动起来。
先是民夫。
日游神没有强行将所有民夫赶走,也没有让他们察觉出异常,只以墓中土层不稳、需暂缓加固为由,临时放两批民夫返家歇息。
每个离开的民夫,都按这几日登记的工数领了粮食。
干得多的,照旧多给。
守规矩的,也有一小袋杂粮。
有人原本还有些惶恐,以为玄冥教要灭口。
可粮袋落到手里,那份恐惧便散了不少。
玄冥教众仍是鬼面黑甲,仍旧凶神恶煞。
可他们发粮时不克扣,点名时不乱抓人,离开时还明说数日后再招人回来。
于是民夫们背着粮袋,三三两两离开墓山。
有人走出老远,还忍不住回头看一眼。
这份信用一旦传出去,待李克用离开后,再招民夫回来,只会更容易。
温韬站在木楼下,看着这一幕,心里又一次忍不住感叹。
日游神这人,当真不是寻常玄冥教旧人。
换作朱友珪时期的玄冥教,恐怕只会杀一批、吓一批、赶一批。
可日游神却在这种时候还不忘保住前几日辛苦立起来的规矩和信誉。
这不是江湖手段,这是治事手段。
民夫散去之后,粮食开始往墓山方向运。
麻袋一袋袋被血煞教众扛起,沿着温韬先前探出的临时通道送入更深处。
水囊、干饼、火折、绳索、药粉、油布,也一并被送了进去。
杨淼被日游神单独叫去。
不多时,他便带着寒气回来。
四名殇已经被杀。
尸体被寒气封住,血气不散,尸臭不生,整个人像被封进了薄薄冰壳里。
杨淼做这事时没有多说一句话,显然已经被李克用的威胁压得没了拌嘴心思。
李存忍被黑袍遮着,哑穴被点,无法出声。
可当四具冰封的尸体被抬过木楼前时,她虽不能动,却仍能感觉到那股熟悉的气息。
黑袍下,她手指微不可察地颤了一下。
日游神看见了,但没有说。
毕竟是多年心血,精心培养出来的,自然是心疼的。
温韬开始处理盗洞。
他到底是盗圣。
一旦真到了墓葬机关和盗洞伪装上,整个人便像换了一副模样。
方才的疲惫、无奈、认命仿佛都被他收起,只剩下手法利落的专业与谨慎。
先前温韬探墓时留下的明显盗洞要封,新土要压回去,旧土要做旧。
木架拆掉一部分,痕迹抹掉一部分。
被踩乱的土层用细筛重新撒过,再用树枝、草根与石块遮掩。
表面看去,像是这处本就只是挖了一半,因土层不稳暂时停工。
随后,他又带着几名血煞精锐绕到墎墩山另一侧。
那里树影更密,杂草更深,地势也更隐蔽。
温韬蹲在地上,用手指捻了捻土,又取出罗盘看了片刻,才选定一处不起眼的位置。
“从这里开。”
他声音低了些:“动静小点,别乱震,下去之后有一道斜层,不能硬破,得绕。”
血煞精锐没有多问,他们只按命令动手。
不久后,一条隐蔽盗洞被开了出来。
洞口不大,却足够一人弯身进入。
内里阴风隐隐透出,带着墓土陈腐的气息,与外面的烈阳热气截然不同。
日游神站在洞口前,回头看了一眼已经安静许多的墓山。
明面上的挖掘停了,大部分民夫走了。
该进墓的粮食进了墓,该带走的人也都在这里。
他留下了几名血煞精锐。
这些人算是留守,也算是死侍。
日游神交代得很细。
若晋王李克用寻迹而来,该如何回话,如何示弱,如何引开视线,如何在必要时将所有线索引向一条错路。
若事不可为,便毁掉能毁的痕迹,死在该死的位置。
那几名血煞精锐只是跪地领命,没有人多问一句。
温韬看着这一幕,背后有些发凉。
血煞功练出来的精锐,果然和寻常江湖人不同。
他们像人,却又像被韩澈统一打磨出来的刀。
刀不会问为什么,只会落下。
一切安排妥当后,众人开始入墓。
温韬在前,举着火折,先一步钻入盗洞。
上官云阙跟在他身后,脸上是有些不情愿的,毕竟他并不喜欢钻洞。
再后面,是几名血煞精锐抬着冰封殇尸。
杨淼扛着被黑袍遮住的李存忍。
杨焱跟在侧旁,周身热气被他强压着,免得惊动墓中气流与机关。
日游神最后回头看了一眼外面。
烈阳照着墎墩山,不远处剩下的民夫正在歇息。
木楼立在那里,栏杆碎了一截,像什么都没有发生,又像什么都已经发生。
随后,日游神俯身入洞。
阴冷气息很快吞没了他身上的金红锦袍,盗洞被外面的血煞精锐一点点遮掩。
光线渐暗。
墓道深处,只有温韬手中火折的光,映着一张张鬼面铁面,也映着李存忍身上那一层黑袍。
海昏侯墓,终于不再只是被人从外面挖开,成了玄冥教暂避李克用锋芒的藏身之所。
三日过后,日色一点点西斜。
不知过了多久,远处山道上,传来车轮压过石子的声音。
随即,一架轮椅自林影尽头缓缓出现。
轮椅上,一人身形壮硕,面容凶悍威严,一只独眼却像深井一般看不见底。
晋王李克用坐在轮椅上,被人推着,循着某种看不见的痕迹,来到了墎墩山外。
他抬眼,看向那座被挖开一半、又忽然安静下来的山。
眉头缓缓皱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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