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6章 暂避锋芒（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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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楼上，风声忽然变得清晰。
日游神慢慢松开碎裂的栏杆，太阳纹面具转向李存忍。
“你就这般笃定？”
李存忍没有躲开他的目光。
“当然。”
她顿了顿，似乎还很体贴地给日游神指了一条路。
“不过殇毕竟被你们拿下了，你们大可以试试，从殇或者我的口中，能不能得到印记的信息。”
日游神看着她。
半晌后，他轻轻一笑。
“看样子都是硬骨头，应该撬不开你们嘴。”
李存忍点了点头。
“你能理解便好。”
日游神微微偏头。
“这话倒是听着耳熟。”
李存忍道：“看来你的记性也不怎么好。”
“李门主倒是爱逞口舌之快。”
“我现在也只能一逞口舌之快。”
日游神笑了一声。
“李门主很幽默。”
李存忍没有接他这句不轻不重的夸赞，只是抬眼看向他。
“我幽不幽默不重要，重要的是你很慌。”
木楼上又静了一瞬，温韬原本半闭的眼睛彻底睁开了一些。
这女人当真胆子不小。
她如今连手指都动不了几根，却敢当着日游神的面，说他慌。
日游神没有恼。
他只是轻声道：“李门主又怎知我的慌乱不是故意装出来的？”
李存忍抬眼，目光越过日游神，落向不远处那座正被一层层挖开的墎墩山。
烈阳照在墓山上，照在那些被掀开的新土上，也照在来来往往的民夫与玄冥教众身上。
上百人分工明确，搬土、运石、加固木架、看守四周，每一道工序都不像临时起意。
她看了一会儿，才道：“但你下意识对那座山的重视，是装不出来的。”
日游神回头看了眼墎墩山，没有做声。
李存忍继续道：“组织大量民夫开山，盗圣温韬受你胁迫在此，这应当是在挖坟掘墓吧。”
温韬眼皮一跳，不由又看了李存忍一眼。
这个女人醒着听了多久，他不知道。
但仅从她这几句话来看，她已经把能看见的、能听见的、能猜到的，都串成了一条线。
日游神倒是不避讳。
“李门主果然聪慧。”
李存忍无视了他的夸赞，只是看着那座被掀开了顶盖的山。
“需要动用如此多民夫，挖掘整座山，这座墓的规模不小吧？”
“是不小。”
日游神回答的没有丝毫迟疑。
“如此大的规模，至少也是王侯级别。”
李存忍声音仍很平稳：“其中财富定然十分庞大，你舍不得抛弃，也很正常。”
日游神轻轻叹了一声。
“是舍不得啊。”
他说得太坦然，反倒让李存忍眼神微微一凝。
她原本以为日游神会否认，或至少遮掩几句。
可对方直接承认，便意味着他不怕自己知道这一点。
那韩澈的人，果然非同寻常。
李存忍从山上收回目光，重新看向日游神。
“既然舍不得，我们就该好好谈谈。”
“李门主想谈什么？”
“比如说，放了我，以及我的殇组织。”
日游神看着她，语气很认真。
“李门主是在许愿吗？”
李存忍并不意外日游神会拒绝。
她退了一步。
“那就放了我。”
“李门主交出至圣乾坤功与殇组织的训练方法，自然可以获得自由。”
李存忍眼神冷了些。
“这节骨眼还想要至圣乾坤功与殇组织的训练方法，日游神，你有些过于贪婪了。”
日游神摊了摊手。
“没办法，我们玄冥教一向如此。”
温韬在摇椅上幽幽看了他一眼。
这话倒是半点不假，玄冥教一贯贪。
只是朱友珪当年贪图权势，贪图那皇帝之位。
韩澈如今贪的东西，却更大、更杂，也更让人看不透。
功法要，人才要，青壮要，墓里的财货也要，连殇组织的训练方法，都不打算放过。
李存忍道：“就没一点商量的余地？”
“没有。”
“就非要鱼死网破？”
日游神看着她，没有急着回答。
楼外，几个玄冥教众正在搬运木料，准备加固一处新挖开的斜坡。
木料拖过黄土，发出沉闷的摩擦声。
日游神忽然道：“按理来说，眼下此等情况，李门主应当坐等晋王来救才是，为何如此急于脱身？”
李存忍刚要开口，日游神已经先一步将她后路堵住。
“是害怕在晋王面前显得无能？”
他声音不高，却像一枚钉子钉下。
“还是说，殇其实并没有留印记的习惯？”
李存忍沉默了。
这一次，沉默比方才更久。
她确实可以等李克用循迹而来，但那不是她想要的结果。
被李嗣源击败，已是耻辱。
被玄冥教水火判官带走，更是耻辱。
若最后还要等义父亲自来救，她这个殇组织之主，这个通文馆第十三太保，在义父眼中还有多少分量？
义父不会因为她活着而高兴，他只会判断她还有没有用。
李存忍很清楚这一点。
也正因如此，她必须自救。
她不能把全部希望都寄托在李克用身上。
日游神看着她的沉默，便知道自己说中了几分。
李存忍忽然抬眼。
“难怪你能执掌玄冥教衡山分舵与杨吴分舵这两大分舵。”
日游神拱了拱手，语气轻快。
“过奖，过奖。”
他说完，又像是十分大度一般。
“既然李门主都夸我了，我也不能把事做绝，我这有个建议，李门主不妨听一听？”
李存忍道：“说说看。”
日游神慢慢道：“李嗣源叛出晋国，建立新通文馆，至圣乾坤功已并非秘密，即便李门主交出至圣乾坤功秘籍，晋王也不会觉得是李门主泄露的。”
李存忍冷声道：“那你为何不直接去寻李嗣源要？”
日游神叹了一声。
“李嗣源现在的压力太大。”
他像是真有几分嫌弃。
“抓着机会便能化身狗皮膏药，我家教主暂时不想惹麻烦。”
温韬听得嘴角微微一动。
这个说法，倒不像假话。
李嗣源背叛晋国，被李克用追索。
手里握着五雷天心诀不说，更是将整个天师府当傻子耍了一通，天师府断然不会放过他。
眼下正是急着找外援的时候，谁若给他一点口子，他便真能顺着口子缠上去。
韩澈现在忙着蜀地与降军，确实未必想被李嗣源这张狗皮膏药贴上。
李存忍皱着眉头，有些理解不了：“我便不是麻烦了？”
日游神看着她，语气竟有些无奈。
“没办法，谁让李门主的殇组织足以围杀大天位呢？”
李存忍没有说话。
日游神继续道：“其实李门主交出殇组织的训练方法也无妨，殇组织这种能够围杀大天位的存在，定然不是一朝一夕能够训练好的。”
“届时几年乃至上十年过去，晋王可能都入土了，谁又会去追究李门主泄露了殇组织的训练方法？”
这话落下时，木楼里响起一声极轻的“吱呀”。
温韬脚尖抵住地面。
原本轻轻晃动的摇椅，停了。
兜帽阴影下，他的双眼不着痕迹地盯住了日游神。
若没有血煞功，这番话听着倒是没什么问题。
他没见过殇组织，但既然是围杀，靠的绝不只是武功境界，还需要配合、纪律、死志、暗杀手段、战阵默契。
这些东西没有数年乃至十数年沉淀，确实很难成形。
可想要围杀大天位高手，至少也得是中天位级别吧！
而根据先前日游神所说，那些殇也的确是中天位。
中天位高手又岂是那么容易培养的，故而这殇组织在功法上定然也有独到之处。
但这份独到之处明显也是有限的，不然李存忍不可能被俘。
故而这殇组织对于常人而言，的确是难以复刻。
可问题是韩澈不一样，他都已经创出了血煞功这种东西啊！
血煞功能用寿命和血煞之气换取速成小星位、大星位，虽说有些恐怖，但好歹只是大星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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