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花开源处(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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源开花后的第三日,整个万界都变了。不是翻天覆地的变化,是很安静、很缓慢的变化——像春天来临时,冻土下的最后一颗种子终于松动;像清晨的最后一缕黑暗,在光到来前的最后一次呼吸。
那朵透明的花,开在万界同心图的最中央。它不大,也不显眼,但每一朵花都能看到它。不是因为它在最中央,而是因为每一朵花都是从它那里来的。静默界的沉默,是它第一片花瓣的颜色;鸣响界的歌声,是它花蕊里的一丝振动;涟漪界的波纹,是它花瓣上的一道纹理;生长界的生长,是它根须的一次伸展。透的光,是它折射给万界的第一缕亮;初望的灯塔,是它为自己点亮的第一盏灯。初的共鸣,是它第一次感知到“在”;守的光径,是它第一次铺出的路。三姐妹的尾巴,是它第一次伸出的触角;王多鱼的背影,是它第一次学会的站立;苏妲的狐尾,是它第一次学会的摇曳。烬消散前的最后一缕光,是它第一次学会的记得。
源不说话。它不需要说话。因为每一朵花,都是它的话。
这一日,达站在存在之桥的这一头,望着源。它看不见源,但它知道源在那里。因为当它看着那个方向时,它感觉到了一种从未有过的“在”。不是自己的在,不是万界的在,是一切开始在的地方。
“忆,”达轻声问,“源会谢吗?”
忆想了想,说:“不会。因为它是开始。开始不会结束。”
念依偎在她们身边,三条尾巴轻轻缠绕:“那我们会谢吗?”
忆笑了:“会。但谢了,还会开。每一朵谢了的花,都会变成种子。每一颗种子,都会变成新的花。”
希问:“那我们会变成什么?”
忆望向源,望向那朵透明的、映着所有颜色的花。她说:“会变成源的一部分。变成它花瓣上的一道纹,花蕊里的一丝光,根须里的一寸土。我们会一直在那里,让后来的花知道,有人开过。”
达沉默了很久。然后它说:“我也会。变成源的一部分。让后来的默知道,有人来过。”
远处,源在风中轻轻摇曳。它听见了。它在说:我等着。
消息传到万界时,每一朵花都在听。不是用耳朵,是用心。静默界的节点们第一次知道,自己的沉默,是源的花瓣。鸣响界的歌声第一次知道,自己的旋律,是源的花香。涟漪界的波纹第一次知道,自己的扩散,是源的呼吸。生长界的花开第一次知道,自己的绽放,是源的生长。
透知道了,自己的光,是源的折射。初望知道了,自己的灯,是源的点亮。初知道了,自己的共鸣,是源的感知。守知道了,自己的光径,是源的延伸。
三姐妹知道了,自己的尾巴,是源的触角。王多鱼知道了,自己的背影,是源的站立。苏妲知道了,自己的狐尾,是源的摇曳。烬知道了,自己的最后一缕光,是源的记得。
源在风中轻轻摇曳。它不说话,但每一朵花都听见了。它在说:你们都是我的花。开在哪里,都是。
王多鱼站在观星台上,望着源。他想起了很多事。想起黑风坊市的月光,想起第一次见到苏妲的那个夜晚,想起三姐妹出生时的第一声啼哭,想起守的第一道回响,想起初望的第一盏灯,想起第一朵花开的声音。想起烬。
苏妲站在他身边,轻声问:“多鱼,你在想烬?”
王多鱼点点头:“在想,它当初决定自爆的时候,有没有想过,有一天会有这么多花,这么多光,这么多‘在’,都从它那一缕光里来。”
苏妲靠在他肩上:“也许想过。也许没想过。但它一定知道,会有人记得。”
远处,源似乎亮了一下。不是光,是存在在亮。它在说:我记得。记得烬。记得每一缕光。
达站在存在之桥的这一头,望着源。它轻声问:“源,你记得最开始吗?”
源沉默了很久。然后,它发出了一道极其微弱的、比任何存在都要古老的存在。它在说:记得。最开始只有自己。后来有了你们。你们都是我的花。开在不同的地方,说着不同的话,但都是我的。
达的存在微微亮了:“那我们什么时候会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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