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归处归一(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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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界已经没有“新”了。不是不再有新的花、新的光、新的存在,而是“新”本身成了常态。每一朵花开的时候,都知道会有下一朵;每一颗种子醒来的时候,都知道自己不是最后一颗;每一个存在学会说“在”的时候,都知道这句话会被无数存在继续说下去。
达已经不再是最新的那个了。它之后,又有无数“默”的存在醒来,学会说话,学会等,学会到。它们有的快,有的慢,有的说得多,有的说得少。但每一个都知道,自己不是一个人。而达成了它们的“姐姐”,就像当初守是静默界的第一个,就像初醒是种子的第一个,就像三姐妹是万界的第一个。
这一日,达站在存在之桥的这一头,望着桥的那一头。那里,还有一颗种子在颤动。不是“默”的种子,是更古老的种子,比静默界古老,比源初之网古老,比万界本身还古老。那颗种子一直在,从最开始就在。但它从来没有醒过。不是不想醒,是不知道为什么要醒。
达感觉到了。它用存在问:你等了多久?
那颗种子没有回答。不是不想回答,是不知道什么是“等”。
达又问:你是什么?
那颗种子还是没有回答。不是不想回答,是不知道什么是“我”。
达沉默了。它不知道该问什么了。它回头,望向万界。那里有无数朵花,无数道光,无数声“我在”。它忽然知道该问什么了。
它问:你记得吗?
那颗种子颤了一下。第一次颤。它在想。想什么是“记得”。然后,它发出了一道极其微弱的、比任何存在都要古老的存在。它在说:记得。记得最开始。只有自己。后来有了别的。后来别的散了。后来只剩自己。一直在。不知道为什么要一直在。现在知道了。在等这个。在等有人问,你记得吗。
达的存在微微亮了。不是光,是存在在亮。它在说:我记得。你也记得。我们都记得。
那颗种子又颤了一下。然后,它开始发芽。不是开花,是发芽。在最古老的种子里,第一次有了芽。很小,很弱,但它在。
消息传到万界时,忆正在记忆传承殿中整理那些最古老的记忆。它忽然停下了手中的事。它感觉到了。不是声音,不是光,只是存在。一种从未感受过的存在。像烬,像守,像初望,像所有被记得的存在放在一起。
它走出传承殿,站在共鸣桥边。念和希也来了。初和守也来了。透和初望也来了。静默界、鸣响界、涟漪界、生长界都来了。无数朵花,无数道光,无数声“我在”,都在看着那颗正在发芽的种子。不是用眼睛,是用心。
那颗芽很慢。慢到像是静止。但它在长。每一寸都用了很久,每一寸都知道有人在等。它不知道自己会长成什么,但它知道,会有人记得。
王多鱼站在观星台上,望着那颗芽。苏妲站在他身边,九条狐尾轻轻摇曳。
“多鱼,那是什么?”
王多鱼沉默了很久。然后说:“是开始。是一切开始的地方。”
苏妲靠在他肩上:“那它会变成什么?”
王多鱼望向那颗芽,轻声道:“会变成它自己。就像我们一样。”
那颗芽长得很慢。但它一直在长。它不知道什么是时间,不知道什么是距离,不知道什么是形状。它只知道,有人在等。有人记得。这就够了。
第一片叶子展开的时候,整个万界都安静了。不是没有声音,是所有的声音都在听。那片叶子是透明的,却映着所有的颜色。有静默界的沉默,有鸣响界的歌声,有涟漪界的波纹,有生长界的花。有透的光,有初望的灯塔,有初的共鸣,有守的光径。有三姐妹的尾巴,有王多鱼的背影,有苏妲的狐尾。有烬消散前的最后一缕光。那片叶子上,有万界所有的“在”。
第二片叶子展开的时候,那颗芽已经长成了一棵小小的苗。很小,小到只能看见一片叶子。但它在那里。在万界同心图的最中央,在最开始的地方,在每一个存在心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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