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开张(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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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把手头的事做好,一件一件来。
回到偏院,秋嬷嬷去收拾灶房了,沈清冰坐在枣树下,把今天的收入支出重新梳理了一遍。
今天净赚二百三十文。明天再做一斗面,又能赚二百三十文。连续做七天,就是一千六百一十文,一两六钱银子。
加上手里的三百五十文,一共将近二两银子。
二两银子,够做五辆独轮车。
但五辆独轮车做出来之后呢?谁来租?怎么租?一天能收多少租金?多久能回本?
沈清冰拿起炭笔,在草纸上列了一个表格。
独轮车成本:350文/辆。
日租金:5文/辆。
5辆日租金:25文。
月租金:750文(0.75两)。
回本时间:350×5÷750≈2.3个月。
两个多月回本,之后就是纯赚。这个账是算得过来的。
但问题是,她能找到五个愿意租车的搬运工吗?码头上的搬运工大多数是漕帮的人,或者和漕帮有千丝万缕的关系,想在码头上做生意,绕不开漕帮。
沈清冰把“漕帮”两个字写在了草纸的最上方,画了个圈。
这是她下一步必须面对的人。
下午申时,沈清冰一个人又去了码头。
不是去卖馒头——上午的馒头卖完后,她和秋嬷嬷又做了一斗面,但这次不打算在码头卖,而是想试试另一个渠道。
她提着竹篮,走到码头西头,那里停着几艘漕船,比早上的那些更大,吃水更深,甲板上堆满了麻袋。一个四十来岁的男人站在船头,手里拿着一本册子,正在跟岸上的一个年轻人交代什么。他穿着一件半新的蓝布袍子,腰间系着一条黑色的腰带,腰带上挂着一块木牌。
沈清冰在岸边站了一会儿,等他说完话,才上前一步。
“打扰一下,请问——您是这艘船的船主吗?”
男人转过身来,看了她一眼,目光从她手里的竹篮扫到她的脸上,不冷不热地问:“什么事?”
“我是来卖馒头的。”沈清冰掀开盖布,“三文钱两个,刚出锅的,还热着。”
男人看了一眼馒头,又看了一眼沈清冰,嘴角动了一下,不是笑,是那种“原来如此”的表情。
“你是早上在码头东头卖馒头的那个姑娘?”
“是我。”
“我听船工说了,馒头不错,比码头那个老婆婆的炊饼强。”男人说着,朝身后喊了一声,“老刘,拿三十文钱来。”
一个年轻的船工从船舱里跑出来,递了三十文钱过来。男人接过钱,递给沈清冰:“二十个馒头。”
二十个馒头,三文钱两个,三十文。沈清冰数了二十个馒头,用油纸包好,递了过去。男人接过馒头,随手分给身边的几个船工,自己拿了一个咬了一口,嚼了两下,点了点头。
“以后每天下午这个时辰,送四十个来。”他说,语气像是吩咐,不是商量。
沈清冰没有计较这个语气。她点了点头,说:“好。”
她没有多说什么,转身走了。
走出十几步,她回过头,看了一眼那艘漕船的桅杆。桅杆上挂着一面旗,蓝底白字,写着一个“漕”字,旁边还有一个小字,隔得太远看不清。
但她不需要看清。
她知道那是谁。
下午回到偏院,沈清冰把今天的收入又算了一遍。
上午码头零售:一百八十个馒头,二百七十文。
下午漕船订单:二十个馒头,三十文。
明日预定:四十个馒头,六十文。
一天下来,总收入三百六十文。扣除面钱八十文,净赚二百八十文。
两斗面,三百六十个馒头,她和秋嬷嬷两个人,从寅时忙到申时,中间只歇了一个时辰。做是做出来了,但累得够呛。
沈清冰坐在枣树下,揉着自己酸痛的手臂,看着秋嬷嬷在灶房里忙进忙出的背影,忽然觉得鼻子有点酸。
秋嬷嬷今年四十六了。在这个时代,四十六岁的女人已经不年轻了。她从早忙到晚,不喊一声累,不说一句怨言,只因为她是三姑娘的乳娘,三姑娘的事就是她的事。
沈清冰深吸一口气,把那点酸意压了回去。
她不能一直让秋嬷嬷这么累。她需要帮手,需要更多的帮手。但请人要花钱,而她的钱每一文都有用处。
她需要找到一种方式,用最少的钱,办最多的事。
沈清冰拿起炭笔,在草纸上写了一行字:
独轮车(7天后取)——租给漕帮——换钱——修渠——种麦——收租——攒本钱——做更大的事。
这是一条清晰的路径。
虽然长,但每一步都看得见。
她把草纸折好,压在枕头底下,吹灭了油灯。
明天的馒头面,秋嬷嬷已经发好了,就等着寅时起来揉。
沈清冰闭上眼睛,在黑暗中默默地想:第一桶金,就从馒头开始。
等独轮车做出来,就是另一番天地了。
大概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