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1章 塞外之行,风情初感(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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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知梨仍坐在廊下,竹椅被晒得微暖。阳光斜照在青石板上,影子比方才更长了些,边缘清晰,像刀裁过一般。她没动,手搭在膝上,指尖沾了点风带来的尘土。
沈棠月起身去灶房看粥,回来时端了碗热的,递到她手里。碗边粗,釉色不匀,是窑里烧剩下的次品,但盛着米粥,腾腾冒气。
“新来的几个孩子还没领碗。”沈棠月说,“等下午木匠送来新刻的,一人发一个,写上名字,省得混。”
她低头吹了口粥,不急喝。视线掠过院子,那些孩子还在墙根下认字牌,有人换了位置,有人蹲着,有人站着,声音不断。
“母——娘——”一个小姑娘拉着同伴念,尾音拖得长。
旁边男孩接:“父——亲——”
他们轮着考,错了就笑,对了也笑。没人催,也没人骂。
她把碗放下,站起身。动作不重,却让附近几个孩子察觉了,纷纷停嘴,抬头看她。
她没停下,径直走向那排教室。门敞着,教书先生正背身在黑板上写字,粉笔灰落了一肩。学生们听见脚步声,陆续回头,笔尖顿住,纸面留下一个个墨点。
她走到中间过道,目光扫过一张张桌案。有桌面坑洼,是用旧门板改的;有椅子三条腿稳,一条腿垫了砖块;有个男孩的布包裂了口,半截草绳露在外头,里面裹着铅笔头和一本翻烂边的《百家姓》。
她在后排停下。一个瘦小的女孩正低头抄写,手腕细得像能折断。她写的不是课本内容,而是一行小字,反复写:**我要识字,我不想嫁人**。
笔画用力,纸背都透了墨。
她看了片刻,从袖中取出一支新笔、一方素笺,放在桌上。女孩抬头,眼睛睁大,嘴唇抿紧,没说话。
她转身走出教室。
外头操场上,孩子们已做完操,正围成一圈听沈棠月讲规矩。“每日辰时到,酉时归。迟到罚抄《弟子规》三遍,无故缺课三次,暂离学堂。”她说一句,孩子们应一句,声音齐整。
她说完,看向她。
她点点头,往前走了几步,站在空地中央。孩子们安静下来,几十双眼睛盯着她。
“你们知道我是谁?”她问。
没人答。有几个摇头,有几个点头,更多是低头抠手。
“我是沈家主母。”她说,“也是这义学的立办人。”
风吹过树梢,叶子响了一下。
“有人问我,为何要办这学堂?我说,因为穷不可怕,文盲才可怕。牛马耕田,靠的是力;人活世间,靠的是理。不识字,就不明理,不明理,就被欺。”
她停了停,看着那些脸——皴红的、黝黑的、瘦削的、怯生生的。
“你们现在坐在这里,不是为了将来做官发财。”她说,“是为了不再被人骗卖,不再任人摆布,不再连自己的契书都看不懂。”
有个男孩举手。
“说。”
“我爹说,识字顶不了饭吃。”
她看着他:“那你告诉他,不识字,饭都会被人算走。前村李家小子,签了个‘借据’,以为是借粮,结果按了手印就成了卖身契。他不认得‘卖’字,只认得‘米’旁,以为跟粮食有关。等明白过来,人已被押去矿上。”
孩子们静了下来。
“你们现在吃的米,是我沈家出的。”她继续说,“但我不图你们报恩。我只图将来,有一日国家有难,你们中能站出一个带兵的将,一个断案的官,一个造船的匠,一个教书的师。不必多,一个就够了。”
风又起,吹动她鸦青比甲的下摆。袖口微动,银针未出,也不必出。
“好好读。”她说,“别怕苦,别怕慢。只要不停,总能走到前头去。”
说完,她转身往院门走。
沈棠月追上来,与她并肩。
“您今天说了这么多。”她轻声说。
“该说的时候就得说。”她答。
门外土路上,那对父子还在。父亲蹲着抽烟,孩子站在门口,手里攥着一块木字牌,上面是他姐姐刚给他写的“学”字。他低头看,一遍遍念,声音极轻。
老仆走过去,在册子上记下名字。
她驻足片刻,没再走近。
阳光已移至屋檐下方,照在门槛上,亮得刺眼。一群刚放学的孩子从侧门涌出,叽喳笑着跑过土路,扬起一阵尘。有个小女孩跑着跑着忽然回头,看见她,停下,规规矩矩行了个礼,又笑着追上去。
她目送他们远去。
沈棠月轻轻拉住她的衣袖:“明天还来吗?”
她没答,只看了眼天色。
云薄日朗,山野清明。远处村落炊烟初起,一缕缕往上飘,散入蓝天。
她抬步,踏上归途的小径。
江知梨踏上塞外的土地时,风正从草原深处吹来。她脚下一顿,鞋底沾着黄土,踩进一片低矮的草丛里。云娘紧跟在后,手里攥着包袱,肩头被风吹得微斜。
“夫人,咱们真要在这儿住下?”云娘低声问,声音几乎被风卷走。
江知梨没答。她抬头看天,天色比中原开阔,蓝得没有一丝杂色。远处地平线起伏,像是被刀削过一般直。几匹马在坡上跑,蹄声闷闷传来,不急不缓,却踏得人心口一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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