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6章 方信的安排(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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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雨后的清晨,空气格外清冽。
云东县纪委小会议室里,灯火通明。
虽然窗外的天才蒙蒙亮,但方信、陆建明、沈静、陈国强四人已经就位,
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熬夜后的疲惫,但眼神却亮得惊人。
会议桌上摊开着大量材料、照片、银行流水复印件、谈话记录,
还有连接着笔记本电脑的投影仪,在对面白板上投映出复杂的人物关系图和资金流向图。
“方主任,柳嘉年在齐州纪委担任副书记期间,经手或施加影响的案件,有明确证据显示存在问题的,目前梳理出七起。”
陆建明指着投影上的一处,声音沉稳而清晰,
“其中三起涉及司法干预,为不法商人开脱或重罪轻判,两起涉及利用纪委职权,打击举报人或竞争对手,
另外两起,是典型的权钱交易,通过泄露调查信息、拖延办案进度等方式,收受巨额贿赂。
行贿方涉及骏达集团关联企业两家,其他私营企业主三人。相关证人口供、银行转账记录、会议纪要等旁证,已经基本固定。”
方信目光锐利的扫过那些证据材料的摘要,
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着,沉声问道:“口供的稳定性如何?行贿人现在是什么状态?”
“三名企业主,两人已经被我们控制,在指定地点配合调查,态度较好,供述稳定。
另一人目前在省外,但我们已经通过协作渠道,取得了他的书面证言和部分物证,他承认了向柳嘉年行贿的事实,并提供了当时的录音片段作为佐证,
虽然录音质量不高,但结合其他证据,效力很强。至于骏达集团那边……”
陆建明看了一眼陈国强。
陈国强接口道:“赵骏、冯玉刚倒台后,骏达集团树倒猢狲散。我们找到了当时具体经办这两笔‘好处费’的两个马仔,一个在押,一个取保候审。
他们都指认,是赵骏亲自指示,将钱通过复杂的中间账户,最终转入柳嘉年指定的其亲属控制的空壳公司账户。
资金流水虽然绕了几道弯,但链条完整,我们已经追踪并固定了关键节点的凭证。这两个马仔为了自保,配合度很高。”
“很好。”
方信点点头,说道:“柳嘉年卖官鬻爵的事呢?这是他的老本行,也是危害最烈的。”
沈静调出另一份材料投影:“这方面,证据相对更直观。我们梳理了柳嘉年调离云东前后,齐州市及下辖区县一批干部的提拔任用情况,
结合信访举报、离任审计以及我们秘密走访核实,锁定了五名干部。他们普遍存在德才不配位、群众反映强烈的问题,但都在柳嘉年的‘关照’下得到了破格提拔或重要岗位安排。
其中三人,我们已经取得了他们本人或家属承认送钱、送物的证言,金额从十万到五十万不等。
另外两人态度顽固,但通过对比他们提拔前后家庭资产异常增加的情况,以及他们与柳嘉年或其白手套的密切资金往来,基本可以形成证据闭环。
相关的银行流水、房产登记信息、奢侈品购买记录等,都已固定。”
方信仔细的听着,不时在笔记本上记录几个关键词。
柳嘉年问题之严重,涉及面之广,触目惊心。
这不仅仅是个人的腐败,更是对组织人事纪律的严重践踏,对政治生态的极大破坏。
“白鸿熙这边呢?”
方信将目光转向白鸿熙的名字,这个因为儿子白敏才倒台而早已进入视野的目标,其问题同样盘根错节。
陆建明切换了投影画面,上面是白鸿熙及其家族的关系网,中心是白敏才那个已经崩塌的商业帝国。
“白鸿熙的问题,主要集中在他利用担任组织部副部长的职权,为其子白敏才的商业活动铺路搭桥,进行利益输送,并从中收受巨额贿赂。我们分几个方面固定证据。”
“第一,岗位‘批发’。白敏才名下或控制的多家公司,在承揽政府工程、获取特许经营权、土地出让等方面,几乎无往不利。
我们调取了相关项目从招标到中标的全部档案材料,发现其中存在大量违规操作:量身定做招标条件、排斥潜在竞争对手、违规设置门槛、甚至直接内定。
而这些项目的审批环节,或多或少都有白鸿熙打过招呼或施加影响的痕迹。相关经办人、审批人,有七人提供了证言或书证。”
“第二,干部‘变现’。白鸿熙利用掌握干部考核、调配的权力,为那些向白敏才企业提供便利、或在其企业中持有干股、或收受其好处的干部,在提拔任用、评优评先、调动到油水部门等方面提供帮助。
我们已经锁定了四名这样的干部,其中两人已被我们控制,交代了通过白鸿熙牵线,向白敏才输送利益(包括项目回扣、干股分红等),并因此获得‘照顾’的事实。
另有两人态度暧昧,但资金往来记录清晰。”
“第三,家族式腐败。白鸿熙的妻子、妻弟、侄子等多名亲属,都在白敏才的商业帝国中担任要职或持有股份,领取高额薪水和分红,实际是白鸿熙权力变现的白手套。
我们查清了这些亲属的资产情况,发现了大量与其合法收入严重不符的房产、车辆、存款、股权投资等。
这些资产的来源,大多与白敏才公司的非法获利有关。”
沈静补充道:“我们还发现,白鸿熙本人虽然行事谨慎,直接收钱的证据不多,但他通过其亲属,尤其是他那个在海外留学的女儿,接收了多笔来自境外可疑公司的汇款,总额惊人。
这些境外公司与白敏才的商业伙伴有密切关联。我们正在通过国际协作渠道,尝试追查这些资金的最终来源,但需要时间。”
陈国强冷笑一声:“白敏才虽然进去了,但他以前手下那帮人,为了减刑,抢着立功。我们手里有好几个他的旧部,都愿意指证白鸿熙,证明很多生意上的事,都是白鸿熙在背后指点、撑腰,甚至直接打招呼。
白鸿熙以为把他儿子推出来顶罪就完了?想得太美了!”
方信静静的听着,目光在投影上来回移动,大脑飞速运转,将所有的信息碎片拼接、分析。
柳嘉年、白鸿熙,这两个丁茂全在齐州最重要的“帮手”,一个把持过纪律检查的刀把子,一个执掌过组织人事的印把子,
他们的腐败,是系统性、塌方式的问题,毒害深远。
“这些证据,目前有多少是已经形成完整证据链,可以移交审理并提请立案的?有多少还需要补充夯实?”
方信问到了最关键处。
陆建明和沈静对视一眼,陆建明回答道:“柳嘉年涉及司法干预的三起案件、两起权钱交易,证据链比较完整。卖官鬻爵的五起中,有三起可以定性。
白鸿熙这边,关于为白敏才商业活动提供帮助的四起项目违规,证据确凿,利用职权为利益关联干部谋利的两起,证据扎实,
其亲属资产异常问题,事实清楚。综合来看,目前已经固定的证据,足以对二人涉嫌严重违纪违法问题立案审查调查,并采取留置措施。”
方信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着,这是他思考时的习惯动作。
片刻后,他抬起头,目光扫过三位得力干将:
“也就是说,从证据角度,收网的条件已经基本成熟。”
“是的,方主任。”
三人同时点头。
“但留置柳嘉年和白鸿熙,是震动齐州,甚至可能惊动省里的大事。”
方信缓缓说道,语气严肃,
“必须确保万无一失。第一,所有证据要再梳理一遍,确保形成牢固的闭环,经得起最严格的审查和质疑。
特别是言词证据与书证、物证的对应,时间、地点、人物、金额、事项,必须严丝合缝。
老陈,你们控制的那些关键证人,要确保绝对安全,同时做好思想工作,防止翻供。”
“明白!”
陈国强挺直腰板。
“第二,程序必须合法合规,无懈可击。立案依据、报批手续、留置措施适用条件,每一个环节都要严格按照规定来。
建明,这份初核报告,你要亲自把关,请燕雯同志提前介入,从审理角度提出意见,确保文书规范、逻辑严密、适用纪法条款准确。”
“是,方主任。我会和燕主任密切沟通。”
陆建明郑重应下。
“第三,行动必须迅捷、保密、安全。”
方信的目光变得锐利如鹰,沉声说道:
“柳嘉年和白鸿熙都不是一般人,警惕性高,关系网复杂。一旦走漏风声,他们可能潜逃、串供、销毁证据,甚至狗急跳墙。
老陈,你的人,要像影子一样盯死他们,掌握他们每一刻的行踪,但绝不能打草惊蛇。行动时间,必须精确到分秒。控制之后,立即分开羁押,切断一切对外联系。审讯地点,要绝对安全、保密。”
陈国强眼中精光一闪:“你放心,我挑的人都是老手,盯梢、控制、押解、看守,保证不出半点纰漏。
柳嘉年喜欢每天早上七点去齐州宾馆后面的小公园打太极拳,白鸿熙每周三晚上会去他情妇那里,都是动手的好时机。
具体方案我已经有了腹案,随时可以细化执行。”
方信点点头,对陈国强的能力,他是放心的。
他又看向沈静:“小沈,你那边,继续盯紧丁茂全,还有‘栖心小筑’的动静。另外,注意我们内部,以及相关涉案单位、人员有没有异常动向。
柳、白被抓,丁茂全绝不会坐视,可能会有一系列反应。我们要预判,并做好准备。”
“明白,方主任。丁茂全那边,他最近似乎很‘规矩’,除了正常工作,就是出席各种会议,但越是这样,越让人觉得不对劲。‘栖心小筑’的监控没断,但最近进出的人似乎少了些,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天气转冷。内部和其他相关方面,我会注意。”
沈静认真记下。
部署完毕,方信靠向椅背,略微放松了一下紧绷的神经。
窗外的天色已经大亮,阳光透过玻璃窗照进来,在会议桌上投下明亮的光斑。
“另外,有件事跟大家通个气。”
方信的语气稍微缓和了一些,
“我和燕雯,打算最近把婚事办了。日子还没完全定,大概在半个月后。
就在丁店街老宅,简单办个仪式,只请家里人和平常走得近的同事朋友,不张扬。到时候,都来喝杯喜酒。”
这消息让陆建明三人都是一愣,
随即脸上都露出由衷的笑容。
紧绷的气氛也为之稍稍一松。
“方主任,恭喜恭喜!”
陆建明首先道贺:“这是大喜事!到时候一定去!”
“方主任,燕主任,恭喜你们!终于要修成正果了!”
沈静也笑得很开心。
陈国强更是咧开大嘴:“我说小方啊,这可是天大的好事!弟兄们早就盼着喝你们俩的喜酒了!我老婆也在家天天念叨着,真是替你们俩着急!放心,婚事这边有啥要跑腿出力的,尽管吩咐!”
“谢谢,谢谢大家了……”
方信也笑了笑,但笑容里依旧带着沉甸甸的东西,
“婚事要办,但工作不能停,‘破晓行动’要加速推进。我的想法是,在我们办事事前,至少完成对柳嘉年、白鸿熙主要证据的最终固定和立案报告的起草。
这样,我心里也踏实些。具体动手的时间,可以根据情况灵活安排,但准备工作,必须提前做到位。”
“明白!”
三人齐声应道,神色重新变得肃然。
他们知道,这场婚事,对于一直绷紧了弦的方信和燕雯,对于关心他们的长辈,都是一种慰藉和放松。
但在喜庆的背后,是更加艰巨和危险的战斗。
方信选择在行动前完成婚事,或许也有安定后方、避免后顾之忧的考虑。
“好了,大家分头去忙吧。注意保密,注意安全。”
方信站起身,结束了会议。
众人散去,各自投入紧张的工作。
方信独自在会议室里又坐了一会儿,将刚才讨论的要点在脑子里过了一遍,确认没有疏漏。
然后,他拿起手机,拨通了燕雯的电话。
“雯雯,在忙吗?”
“刚开完个案情分析会。你呢?会开完了?”
燕雯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带着一丝关切。
“嗯,刚结束。跟你说个事,‘破晓行动’进展顺利,证据收集差不多了。不过,越是这种时候,越要小心……
你那边,最近审理案件,尤其是涉及到以往可能有瑕疵、或者跟某些人有关的案子,一定要格外仔细,程序上务必滴水不漏,所有环节都要有据可查。”
方信叮嘱道。
他并非未卜先知,只是出于一种本能的谨慎和对燕雯的保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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