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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隧道·广播中的亡语(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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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零点二十六分,阿杰的车停在辛亥路三段的路边,引擎还发着抖,车灯照向前方的道路,光柱在夜雾中撑开两团模糊的光晕。五个人挤在两辆车里,没有一个人提议离开,也没有一个人愿意开口说话。

阿杰坐在驾驶座上,双手还握在方向盘上,指节泛白。副驾驶座的小羽抱着摄影机,LCD屏幕上定格在他们跑出隧道前的最后一帧画面——隧道口那个提着纸灯笼的白衣女人,面纱下的嘴角微微上扬,像是在说“下次再来”。后座的彦钧缩成一团,把卫衣的帽子拉过头顶,双手环抱膝盖,整个人像一只受到惊吓的猫。阿BEN的车停在前面几米处,大饼坐在副驾驶座,透过车窗可以看到他正在反复检查相机里的照片,一张一张放大、缩小、再放大。

沉默持续了很久。

直到彦钧的手机突然响了。

“干!”彦钧整个人从座位上弹起来,后脑勺撞上车顶,发出“咚”的一声闷响。他手忙脚乱地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来电显示,脸上的惊恐瞬间变成了困惑。

“是……是我妈。”他接了电话,“喂,妈?”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中年妇女中气十足的声音,即使在副驾驶座的小羽都能听得一清二楚:“陈彦钧!你几点要回来?你跟我说你跟同学去吃饭,吃到凌晨一点还没回来?你是吃到哪里去?吃到阳明山还是吃到地府去?”

彦钧的表情在“地府”两个字上僵了一秒。

“没有啦妈,我……我跟阿杰他们在讨论期末报告……”

“讨论期末报告要开车出去讨论?在家里不能讨论?你们是去图书馆还是去好乐迪?”

“妈,我真的——”

“我跟你说,你爸刚才起来上厕所,看到你房间灯没关,以为你还没睡,进去一看,人不在。你爸现在很不高兴,你最好给我赶快回来,不然你爸明天不给你加油钱。”

“好好好,我马上回去——”彦钧正要挂电话,忽然又想起什么,补了一句,“妈,我问你哦,你……你最近有没有觉得我怪怪的?”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你从小就没正常过。到底要不要回来?”

“要要要。”

彦钧挂掉电话,长出一口气,整个人像泄了气的气球一样瘫在后座上。“我妈。”他有气无力地说,“她以为我去夜唱了。”

“你没跟你妈说你要来辛亥隧道?”小羽转头看他。

“我疯了才会跟我妈说。我妈如果知道我半夜来辛亥隧道,她会直接打电话给礼仪社帮我订位置。”

阿杰终于松开了方向盘,伸手揉了揉太阳穴。“好了,都冷静一下。我们先复盘一下刚才发生的事。”

“复盘?”彦钧的声音从卫衣帽子里传出来,闷闷的,“杰哥,复盘的意思是‘重新把棋盘摆一遍看看哪里下错了’,但我们现在不是在棋盘上,我们是在——我刚才差点尿在裤子里你跟我说复盘?”

“所以你现在没尿吧?”小羽问。

“没有,但差一点。”

“那就好,省得我还要帮你洗坐垫。”阿杰说。

彦钧从帽子里露出一只眼睛瞪着阿杰。“杰哥,我差点心脏停掉,你跟我说坐垫?”

阿杰没有接他的话,而是伸手拿过小羽怀里的摄影机,按下回放键。LCD屏幕上开始播放他们进入隧道后的画面。一开始一切正常——隧道入口的灯光、手电筒的光柱、五个人走在人行道上的背影。阿杰快转了几段,停在隧道里灯光第一次闪烁的画面。

“这里。”阿杰把摄影机举高,让后座的彦钧也能看到屏幕,“你们看隧道墙壁上。”

画面有些模糊,因为当时阿杰的手在抖。但在灯光闪灭的瞬间,隧道壁上确实出现了一些不该存在的东西——不是影子,不是涂鸦,而是人的轮廓。那些轮廓嵌在水泥墙壁里,像是被浇筑在混凝土中的浮雕,有些完整,有些只有半个身体,有些扭曲到几乎看不出人形。

“那就是我们在隧道里看到的……那些‘人’?”小羽的声音很轻。

“不只那些。”大饼的声音从车外传来。

所有人转头,看到大饼不知什么时候已经下了车,走到阿杰的车窗旁边。他手里拿着相机,脸色在路灯下看起来异常苍白。

“我刚才在检查照片。”大饼把相机举到车窗前,切换到浏览模式,“你们看这张。”

相机的LCD屏幕上是一张隧道内部的照片,拍摄时间显示为凌晨零点十四分。画面中央是隧道深处的一片黑暗,隧道顶部的照明灯具在照片中形成一排昏黄的光点,一直延伸到画面的最远端。

但在那些光点之间,在隧道顶部与墙壁交接的角落,有一团模糊的、半透明的白色物体。

“这是什么?”阿杰眯起眼睛看。

“我放大给你看。”大饼按下放大键,画面逐渐拉近,那团白色物体的细节慢慢浮现出来。

那是一个人的上半身。

不,不是“一个人”——是“一个女人的上半身”。她的身体是半透明的,像是由烟雾凝聚而成,可以隐约看到她身后的隧道壁。她的长发披散在脸前,遮住了大部分的面孔,只露出一只眼睛。那只眼睛没有眼白,整颗眼球都是漆黑的,像是一个深不见底的洞。

她正朝着镜头的方向看。

不是“看着镜头的方向”——是“看着镜头”。她的视线精准地对准了相机镜头的中心,就像她知道有人在拍她,甚至知道那张照片会被谁看到。

“操。”阿BEN不知道什么时候也走了过来,站在大饼身后,看着相机屏幕上的画面,只说了这一个字。

“还有。”大饼切换到下一张照片,“这张是在我们跑出去之前拍的。”

第二张照片拍摄于凌晨零点二十三分,就是他们看到那个穿红裙子的女人站在白光中央的那一瞬间。照片中,隧道的尽头确实有一片刺眼的白光,但白光之中什么也没有。没有穿红裙子的女人,没有诡异的笑容,没有欢迎的话语。

只有白光。

和一道影子。

在白光的正中央,地面上有一道影子。那道影子的形状像是一个人——不,不对,不是“一个人”。那道影子没有头。

一道没有头的影子。

“她……”小羽盯着那道影子,声音在发抖,“她的头呢?”

“你确定你拍的时候有看到那个穿红裙子的女人?”阿BEN问大饼。

“我当然有看到!她就站在那里,穿着红裙子,眼睛是红色的——”大饼的声音突然停住了。他重新看了一遍自己拍的照片,白光的正中央确实只有一道无头的影子,没有任何穿红裙子的女人。

“相机拍不到她。”阿杰说。他的语气很平静,但那种平静本身就是一种异常。“或者……不是拍不到她,是她不让我们拍到。”

“这有什么区别?”彦钧从后座探出头来,看了一眼相机屏幕,立刻缩回去,“干,她没头?等一下,她没头她是怎么看我们的?”

“可能是用脚趾头看的。”小羽说。

“……你说什么?”彦钧以为自己听错了。

“我在开玩笑。”小羽的声音带着一丝强行挤出来的轻快,“你看,大家都在发抖,总得有人说点什么让气氛轻松一点吧?不然我们五个人就要在路边抱在一起哭了。”

“我同意小羽。”阿BEN说,从腰后抽出那把铁尺,在空气中挥了两下,“我们还没死,还没受伤,只是看到了一些……超出我们理解范围的东西。这不代表我们就要崩溃。我爷爷说过,鬼这种东西,你越怕它,它就越嚣张。你要把它当成隔壁养狗的阿伯——你尊重他,他不会咬你。但你要是吓得腿软,那你就输了。”

“BEN哥,隔壁养狗的阿伯不会在你开车的时候坐在你后座。”彦钧说。

“你怎么知道?搞不好他会。”阿BEN很认真地说。

“你够了。”阿杰深吸了一口气,把摄影机放回副驾驶座,“我们现在有几个选择。第一,把设备收一收,回家睡觉,当作今晚什么都没发生。第二,把今晚拍到的东西剪辑成影片上传到YouTube,标题就叫做‘辛亥隧道实况探索——我们差点死在里面’,让那些平常在底下留言说‘特效不错’的酸民闭嘴。第三——”

“等一下,杰哥,你说的第一个选择听起来很不错。”彦钧举手,“我选第一个。我投一票回家睡觉。还有谁要投?”

没有人举手。

“你们——”彦钧环顾四周,发现所有人的表情都很认真,“你们该不会想——”

“我们还没搞清楚隧道里到底发生了什么。”阿杰说,“我们只走了不到一半就退出来了。里面还有更多的东西我们没有看到,没有拍到。那个穿红裙子的女人说的话——‘我等你们很久了’——她是什么意思?她为什么知道我们会来?还有隧道里的那些影子、墙壁里的那些‘人’——”

“杰哥。”彦钧的声音忽然变得很低,“你有没有想过……可能那些东西,本来就在那里。它们不是因为我们今天来了才出现的。它们一直都在。只是我们以前不知道。”

沉默。

“你说得对。”阿杰说,“它们一直都在。但以前没有人把它们完整地记录下来。我们带着最好的设备进去,拍到了最清晰的画面——如果我们现在放弃,这些东西就永远不会被人看到。”

“被人看到又怎样?”彦钧问。

“至少有人会知道,那些传说不是假的。”

彦钧张了张嘴,又闭上了。他看了小羽一眼,小羽微微点了点头。他看了阿BEN一眼,阿BEN对他耸了耸肩。他看了大饼一眼,大饼正在低头检查相机,没有看他。

“你们……你们都是疯子。”彦钧最后说。

“你也是。”阿杰说,“不然你不会跟我们来。”

彦钧沉默了三秒,然后笑了。那笑容很勉强,但至少是笑了。“好啦好啦,我再疯一次。但我有条件。”

“什么条件?”

“下次要跑的时候,让我跑第一个。我不想再被你们推着跑了,我刚才差点被BEN哥推到隧道壁上。”

“那是因为你跑太慢了。”阿BEN说。

“我跑得不慢!是你推得太用力!”

“你们两个可以等一下再吵吗?”小羽打断他们,“我有一个更急迫的问题。我们怎么进去?刚才我们在里面的时候,车子停在外面,我们是走进去的。但如果我们再走进去一次,万一……万一又走不出来,或者隧道又‘不让我们出去’,我们连车子都没有。”

“所以我们开车进去。”阿杰说。

所有人同时看着他。

“开车进去?”阿BEN皱眉,“辛亥隧道的宽度,如果是半夜车少的时候,可以开一辆车进去。但我们有五个人,一辆车装得下,但设备——”

“两台车。”阿杰说,“我开我的,你开你的。两台车一起进去,保持可视距离。如果前面有状况,后面的车可以马上反应。如果遇到鬼打墙,两台车之间至少可以互相照应。”

“你确定隧道里有空间让两台车并排?”大饼问。

“不需要并排。”阿BEN想了一下,“一前一后就可以。辛亥隧道有两线车道,加上路肩,两台车前后交错,应该没问题。”

“等一下。”彦钧又举手,“我们为什么要开车进去?我们刚才用走的就已经遇到那些东西了,现在还要开车进去?是不是嫌遇到的不够多?”

“因为开车更快。”阿杰说,“刚才我们走进去花了十几分钟,那是因为我们走走停停、拍照、观察。如果我们开车进去,从入口到出口,以正常速度,不到一分钟就能出来。留给隧道……留给那些东西反应的时间就越短。”

“那万一隧道不想让我们出来呢?”彦钧问,“就像刚才那样,明明看到出口却走不到——你以为开车就不会遇到鬼打墙?”

“开车至少多一层保护。”阿BEN拍了拍他的车门,“铁包肉,总比你用两条腿跑要安全。而且我的车上有行车记录器,前面后面都有镜头,可以多角度拍摄。”

“我的车上也有。”阿杰说,“加上我们的手持摄影机,总共有四个机位在同时拍摄。如果能够完整记录下整个隧道的内部情况,这段影片放到网路上——”

“会被酸民说特效不错。”彦钧接口。

“那就让他们说。”阿杰发动引擎,“至少我们知道那是真的。”

凌晨零点三十四分,两台车重新发动。阿杰的车在前面,阿BEN的车跟在后面,两车之间保持着大约二十米的距离。车灯在辛亥路三段的路面上打出两道明亮的光柱,隧道口在前方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隧道口的灯光和之前一样昏黄。入口处那盏路灯的光线照在隧道口上方的水泥拱门上,投下一片不规则的阴影。那个拱门像是一张咧开的嘴,两边的隧道壁是上下颚,隧道里面那一片纯粹的黑暗是喉咙。

阿杰握紧方向盘,缓缓将车驶入隧道。

挡风玻璃外的光线从橘黄变成了灰白,然后在一瞬间,所有的环境光都被隧道内的昏黄照明所取代。轮胎碾过隧道地面的声音在密闭的空间里被放大,变成一种低沉的、持续的嗡嗡声,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车底下呻吟。

阿杰看了一眼车上的时钟。凌晨零点三十五分。

“进来了。”他说。摄影机架在副驾驶座的杯架上,镜头对着挡风玻璃前方的路面。小羽坐在副驾驶座,手里拿着第二台摄影机,镜头对着车窗外的人行道。后座的彦钧举着手电筒,光照向左边的隧道壁。

阿BEN的车跟在后面大约二十米处,车灯的光柱在阿杰的后照镜里晃动。

“杰哥。”彦钧的声音从后座传来,“你有没有觉得……好像比刚才更安静了?”

阿杰注意听了一下。隧道里的声音确实不太对劲。正常隧道里会有通风系统运转的低频嗡鸣、电缆中的电流声、远处车流传来的震动声——但辛亥隧道里什么声音都没有。没有嗡鸣,没有电流,没有任何机械运作的声音。

只有他们两台车的引擎声和轮胎碾压路面的声音。

连那些声音都显得不太真实。引擎声在隧道里回荡、折射、叠加,变成了一种奇怪的、带着回音的共鸣,像是两台车不是在隧道里行驶,而是在一个巨大的、空旷的洞穴里行驶。

“我的行车记录器显示收音正常。”阿BEN的声音从对讲机里传来。他们出发前调试了对讲机,用的是民用频道。“但是录到的声音很怪。你们听听看。”

对讲机里传来沙沙的电流声,然后是阿BEN的行车记录器收音——引擎的低吼、轮胎的声音、还有——

一个很轻的、几乎听不到的声音。

像是一个女人在哼歌。

阿杰的手在方向盘上僵住了。“你听到了吗?”

“听到了。”阿BEN的声音变得紧绷,“行车记录器录到的。我车上没有开广播,车上收音机是关的。”

“那声音是从哪里来的?”

“我不知道。但它在我的行车记录器里。”

小羽转头看向车窗外的人行道。隧道壁上每隔一段距离就有一盏照明灯,昏黄的光线照在灰色的水泥墙壁上,投下一片片规则的阴影。人行道上的地砖在灯光下呈现出一种不健康的灰白色,像是长年不见阳光的东西才会有的颜色。

“学长。”小羽忽然开口。

“嗯?”

“你有没有觉得……人行道上好像有什么东西?”

阿杰瞥了一眼副驾驶座的车窗外。人行道上空空荡荡,什么都没有。

“我什么都没看到。”

“不是用看的。”小羽的声音压得很低,“是用听的。人行道上有脚步声。”

阿杰竖起耳朵。隧道里除了引擎声和轮胎声之外,什么都没有。

“我没有听到。”

“因为脚步声和我们的轮胎声频率不一样。”小羽说,语气出奇地冷静,“人的脚步声大约在每秒两到三步,频率大概在二到三赫兹。轮胎的噪音频率高得多。如果你把高频滤掉,只留下低频——你就能听到脚步声。”

“小羽,你什么时候变成声音专家了?”彦钧从后座问。

“传播系要修录音工程。”小羽头也不回地说,“我上过音频分析的课。而且——”她停顿了一下,“我不是在分析。我真的听到了。人行道上有人在走路。不止一个人。是很多人。他们的脚步声不整齐,节奏不一样,有的快有的慢,有的重有的轻。像是……像是一群人排成一排在走。”

“走在人行道上?”

“走在隧道里的人行道上。”

阿杰下意识地看了一眼时速表。四十公里。他稍微放慢了速度,降到三十公里。轮胎噪音变小了。

然后他也听到了。

不是脚步声。是一种更奇怪的声音——衣服摩擦的声音。布料与布料之间发出的窸窸窣窣的声音,像是有很多人穿着长袍在走路,袖子和衣摆相互碰撞、摩擦,发出细微的、持续的沙沙声。

那个声音不是从人行道上来的。是从车顶上来的。

阿杰猛地抬头看向车顶。

车顶篷布的灰色绒布表面什麽也没有。但那种沙沙声就在他头顶上方不到半米的地方,像是有人趴在车顶上,衣服拖在车顶上,随着车子的行进发出持续的摩擦声。

“杰哥。”彦钧的声音从後座传来,带着一种奇怪的颤抖,“你看左边的後照镜。”

阿杰看向驾驶座左侧的後照镜。

後照镜里是阿BEN的车。白色ToyotaAltis的车灯在黑暗中形成两团明亮的光晕,车身轮廓在光晕中清晰可见。车内可以看到阿BEN坐在驾驶座上的剪影,大饼坐在副驾驶座,手里还拿着相机。

一切都很正常。

然後阿杰注意到了不对劲的地方。

阿BEN的车顶上,有一个影子。

不是一般的影子——那个影子的轮廓是人形的。不是趴着的,不是蹲着的,而是站着的。一个站着的人影,站在阿BEN的车顶上。

那个人影的脚没有碰到车顶。它悬浮在车顶上方大约几厘米的位置,像是被什麽力量固定在那里。它的身体笔直,头部微微前倾,像是在低头看着车内的人。

阿杰的手指在方向盘上收紧。

“BEN哥。”他对着对讲机说,“你听得到吗?”

“听得到。”阿BEN的声音。

“你的车顶上——有东西。”

对讲机里沉默了大约两秒。

“我知道。”阿BEN说,声音出乎意料地平静,“我看到了。”

“你看到?”

“我的车顶有天窗。我刚才把天窗的遮阳板拉开了一条缝,想看看外面——”阿BEN的声音顿了一下,“她的头发从天窗的缝隙垂下来了。”

小羽摀住了嘴。彦钧发出了一个像是被掐住脖子才会发出的声音。

“黑色的头发。很长。垂到我眼前。”阿BEN继续说,语速很慢,像是在努力保持冷静,“我看到头发在动。不是因为风——车子在移动,但头发是逆着风的方向在飘。像是……像是水里面的海藻。”

“BEN哥,你——”彦钧还没说完,对讲机里传来大饼的声音。

“我拍到她了。”

“什麽?”阿杰问。

“我从副驾驶座的车窗往上拍。”大饼的声音带着一丝兴奋——那种只有遇到重大拍摄机会时才会有的兴奋,“我拍到了她的下半身。白色的长裙,裙摆垂到车顶上,没有碰到车顶。她的脚——她没有脚。裙摆

“大饼,你现在是在拍照还是在逃命?”彦钧的声音几乎是在尖叫。

“拍照。我两个可以同时做。”

“你——你这个疯子——”

“彦钧,冷静。”阿杰说。他看了一眼车上的时钟。凌晨零点三十八分。他们进入隧道才三分钟。

三分钟走了多远?

按照正常速度,三分钟应该已经走了接近一半的隧道长度。阿杰抬头看向前方的隧道深处——隧道的尽头是一片黑暗。没有出口的光线,没有隧道口的灯光,什麽都没有。

只有无尽的黑暗。

和隧道壁上一排排昏黄的照明灯。

那些照明灯的间距似乎变了。正常隧道的照明灯每隔大约十米一盏,灯与灯之间的空隙会形成明暗交替的节奏。但辛亥隧道的照明灯看起来——灯与灯之间的距离不一样。有的相隔只有几米,有的相隔几十米,有的甚至相隔了超过一百米,中间是一片完全的黑暗。

隧道的几何结构正在改变。

“阿BEN。”阿杰对着对讲机说,“注意隧道壁。灯的间距是不是在变?”

对讲机里沉默了几秒。

“是。”阿BEN说,“而且不只是灯。隧道的宽度也在变。”

“什麽?”

“你从你的後照镜看我的车。然後比较一下你的车和隧道壁之间的距离。”

阿杰看了一眼後照镜,又看了一眼副驾驶座的车窗外的隧道壁。

阿BEN的车在後照镜里看起来很小,像是离他很远。但两台车之间的实际距离只有二十米左右,不可能看起来那麽小。

而副驾驶座那一侧的隧道壁——它比刚才更近了。不是“看起来”更近,是真的更近了。阿杰的车正行驶在隧道的外线车道上,正常情况下外线车道距离隧道壁至少有一米多的路肩宽度。但现在,他从副驾驶座的车窗看出去,隧道壁几乎就在伸手可及的地方。

隧道正在缩小。

辛亥隧道正在收缩它的宽度,像是食道在蠕动,像是消化系统在运作——像是一个巨大的生物正在将他们吞咽下去。

“干。”阿杰踩下油门,车速从三十公里提升到五十公里,“我们加速。隧道在变窄。”

“变窄?”彦钧的声音已经不是颤抖了,而是带着一种过度惊吓後才会出现的沙哑,“隧道怎麽会变窄?它是水泥做的!水泥不会动!”

“水泥不会动。”小羽说,她的眼睛盯着副驾驶座的车窗外的隧道壁,“但水泥墙里面的东西会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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