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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6章 辽北荒宅(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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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照老人的说法,陈桂英自尽之后,家人嫌弃她横死不祥,没有正规下葬,直接把尸骨埋在了西厢房的地下。

第三章厢房之下的秘密

下午,在王大爷陪同下,我拿着铁锹进入西厢房。

厢房地面全是碎土,多年无人翻动。我们大致定位到房间角落,开始向下挖掘。土层越往下越阴冷,挖到一米多深的时候,铁锹触碰到坚硬的物体。

清理开泥土,一具残缺的老式木棺出现在眼前。棺木早已腐烂发黑,棺盖缝隙里钻出细小的树根。打开腐朽的棺盖,里面只剩下零碎的骨骼,还有一根断裂的黑色布条,正是当年上吊所用的物件。

棺内一打开,一股浓重的寒气瞬间散开,周围的温度骤然下降。明明是白天,阳光照进厢房,却感受不到丝毫暖意。

王大爷从随身布包拿出黄纸与香烛,在棺木旁点燃。香烟升起的瞬间,四周刮起一阵旋风,灰烬四处飞舞。

“生前爱恨已成过往,几十年光阴流转,人世早已物是人非,不要再纠缠活人。”老人语速沉稳,念起本地流传的超度口诀。

可情况没有好转。

旋风越来越猛,地上的沙土不断扬起,宋昕冉站在厢房门口,双眼再次失去神采,径直朝着棺木走去,想要躺进腐朽的棺材里。

我连忙上前拉住她,她力气变得极大,两个成年人都快要控制不住。

“她不甘心。当年害她的人晚年安稳离世,只有自己困在这里,心中怨气化解不开。”王大爷眉头紧锁,“光超度不够,还有一件遗留之物。陈桂英生前有一只银簪,是丈夫送给她的定情信物,遗失在宅院某处,找不到银簪,执念永远不会消散。”

接下来一整天,我们三人把整个院子翻找一遍,各个房间、墙角、枯井全都搜寻完毕,始终没有找到银簪。

天色再次变黑,危险彻底降临。

王大爷年纪偏大,不敢深夜留在荒宅,嘱咐我们锁好房门,明天再来,便独自返回村口。

夜幕笼罩靠山屯,整片村落死寂沉沉。远处山林传来不知名野兽的低嚎,风声穿过空荡的土房,到处都是回响。

我将宋昕冉护在身后,把所有房门锁死。入夜之后,屋内的温度持续降低,水管流出的水冰凉刺骨。

墙外,慢慢响起了缓慢的走路声,绕着院墙一圈圈徘徊。原本只有女人的声音,此刻耳边混杂着细碎的低语,仿佛有无数影子围在了院子外面。

“她招来了周边游荡的孤魂。”宋昕冉靠在我怀里,低声说道,这一次,是她自己的声音。

窗外,一张张模糊的人脸贴在玻璃上。人脸扁平苍白,头发散乱,隔着玻璃直直盯着屋内。我不敢细看,用柜子死死顶住窗户。

没过多久,卧室的衣柜门自行打开。衣柜深处,那只丢失的银簪静静躺在角落,簪头雕刻的花纹已经被氧化发黑。与此同时,一个半透明的女子身影从衣柜缓缓飘出。

女子一身老旧花布衣衫,脖颈处有一道深深的勒痕,正是陈桂英。她身形飘忽,眼睛没有瞳孔,直直看向一旁的宋昕冉。

“把身体给我。”阴冷的声音在房间回荡。

我拿起银簪,紧紧攥在手心。

“你执着于这支簪子,无非放不下过去。伤害你的人早已化作尘土,困在这里,只是无休止的折磨。”我强压恐惧,开口与她对峙,“拿到信物,我愿意按照规矩祭拜你,给你烧纸供奉,不要再伤害我的妻子。”

陈桂英缓缓转头看向我手中的银簪,身体开始剧烈起伏。过往的委屈、不甘全部涌上,房间里刮起狂风,家具四处倾倒。

宋昕冉眼神逐渐浑浊,再次被影响,朝着女鬼走去。

第四章后山的怨气

陈桂英不愿妥协。她被困此处太久,唯一的念想就是借躯重回人间。

黑影一把抓住宋昕冉的手腕,宋昕冉浑身剧烈抽搐,皮肤迅速泛起青灰色。我知道不能继续僵持,抓起桌上所有准备好的黄符,挡在妻子身前。

辽北的深秋,夜晚霜气很重。屋外,月亮被乌云彻底遮盖,伸手不见五指。我扶着意识模糊的宋昕冉,决定按照王大爷之前的提醒,前往后方的深山坟地。只有去到怨气源头,才有机会化解这场祸事。

我拿上手电筒,搀扶着脚步虚浮的宋昕冉,推开院门向后山走去。

后山全是密密麻麻的矮树,地面布满枯枝,脚下时不时踩到散落的旧墓碑。几十年以来,这里一直是无人打理的乱葬岗。风吹过树林,沙沙作响,四面八方都有影子在树丛里晃动。

越往深处走,寒意越重。宋昕冉状态越来越差,整个人几乎依靠我拖着前行,嘴里不断重复着过去的旧事。

走到半山腰,一片开阔的老坟地出现在眼前。大大小小的土坟遍布山坡,很多坟墓已经塌陷,棺木裸露在外。整片区域阴气凝聚,手电筒的光束都变得灰暗。

正中央,有一处没有墓碑的孤坟,正是陈桂英当年衣冠冢。

我们刚走到坟前,四周瞬间安静下来。所有风声、虫鸣全部消失,只剩下自己的心跳。陈桂英的魂魄完整显现,漂浮在孤坟上方,周围环绕着许许多多模糊的孤魂,都是多年埋葬在此无处离去的亡魂。

“我一辈子困在这座大山里,凭什么别人可以安稳生活。”她的声音带着歇斯底里的怨恨。

“世道早已改变,过去的恩怨没法重来。你就算占据昕冉的身体,记忆与执念依旧存在,依旧摆脱不掉心底的痛苦。”我将那支银簪放在坟头,拿出随身携带的纸钱一张张点燃,“我每年都会来祭拜,给你烧纸,让你不再孤单。放下执念,才是唯一的解脱。”

火焰缓缓燃起,银簪在火光映照下,老旧的花纹清晰浮现。陈桂英死死盯着那支陪伴了自己一生的首饰,尘封几十年的回忆不断翻涌。她这一生,为爱所困,从期待到绝望,最后断送性命,困住自己的从来不是这片宅院,而是心里放不下的执念。

周围游荡的孤魂在火光边缘徘徊,不敢靠近燃烧的纸钱。宋昕冉此刻停止了挣扎,双眼慢慢恢复神智。

陈桂英的身影开始不断变淡,脖颈处的勒痕慢慢消散。几十年积压的怨气一点点褪去,她看向我身旁的宋昕冉,眼神不再充满占有欲,只剩下无尽疲惫。

“我只是太不甘心了。”说完这句话,她的身影化作一缕白烟,缓缓沉入孤坟的泥土之中。

一瞬间,山间刺骨的冷风消散,压抑许久的氛围彻底褪去,远处传来几声虫鸣。笼罩在靠山屯多年的怨气,终于消散。

宋昕冉双腿发软,直接瘫坐在地上,眼泪不停滑落,刚刚附身带来的寒意还残留在身体里。我将她扶起,不敢在山中久留,连夜返回老宅。

回到院内,所有诡异的声响全部消失,门窗不再无故开合,房间里那股腐朽阴冷的气息彻底不见。当晚,我们终于踏踏实实睡了一觉,一夜无梦。

第五章离开荒村

第二天清晨,天光大亮。

王大爷一早赶来老宅,看见我们平安无事,长舒一口气。我把昨夜后山发生的事情告知了他。

“心结解开,就不会再闹事了。”老人看向西侧厢房,神色释然。

经历过这件事,宋昕冉无论如何都不愿继续居住在此。我也明白,这片荒村带给我们的阴影难以抹去,就算没有鬼怪,偏僻孤寂的环境依旧让人压抑。我决定放弃这里的住处。

虽然提前退租没法拿回租金,但比起家人平安,钱财已经无关紧要。

接下来两天,我清理完存放在院内的货物,把宅院打扫干净。在陈桂英的衣冠冢前摆上供品,再次祭拜告别。临走之前,我将那支老旧银簪埋回孤坟,让信物永远陪伴着她。

离开靠山屯的那天,天气晴朗。黑土地上洒满阳光,路边的树木虽然叶子落尽,却不再让人觉得阴森。车子驶离村落,后视镜里,孤零零的老宅越来越远,最终消失在道路尽头。

回到沈阳的公寓,宋昕冉过了很久才彻底走出阴影。偶尔她还是会梦到那个穿着花布衫的女人,可梦里对方不再伤人,只是安静地站在院子角落。

之后每年深秋,只要有空,我都会开车去往铁岭的靠山屯。给那座孤坟烧一些纸钱。荒村依旧空旷无人,老宅院静静立在村落深处,安安静静,再也没有传出过诡异的传闻。

辽北这片厚重的黑土地之下,埋藏了无数人的悲欢离合。很多所谓的鬼怪,本质不过是被遗憾困住的普通人。怨恨消散,一切终归于平静。往后的日子里,我和宋昕冉安稳生活,再也不会为了节省开支,贸然住进无人的荒宅。有些土地,埋葬着过往,本就该被岁月静静封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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