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4章 太子遇险(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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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见深噘着嘴:“可是这样像小老虎的尾巴呀。”
林月被他逗笑,拿起笔在旁边补了个圆滚滚的虎头:“这样才像。”她抬眸看向万贞儿,“今日的安全台账,侍卫轮岗那页我标了几个错处,你看看能不能改过来。”
万贞儿走过去,见台账上的“戍时”被圈了出来,旁边写着“应为戊时”。她心里微热——林月怕她认错字形,特意用红笔描了笔画。“多谢姐姐。”
正说着,青禾匆匆进来,手里拿着个帖子:“皇后娘娘派人送了帖子,说明日邀殿下和林姐姐去坤宁宫赏牡丹,还特意提了,让万姑娘也一同去。”
林月接过帖子,眉头微蹙。上次万贞儿去坤宁宫绣凤凰,虽没出什么差错,可皇后的心思向来难测,这次特意点名让万贞儿同去,怕是没那么简单。
万贞儿却显得平静:“既然娘娘有旨,咱们就去吧。正好让殿下看看牡丹开得怎么样。”
林月看了她一眼,见她眼底没有丝毫惧意,反倒带着几分坦然,心里忽然松了些。或许,是自己多虑了。
次日清晨,三人往坤宁宫去。朱见深穿着新做的锦袍,上面是万贞儿绣的小老虎,一路蹦蹦跳跳,指着路边的花花草草问个不停。林月和万贞儿跟在后面,偶尔低声说几句话,竟有种难得的默契。
到了坤宁宫,皇后正坐在牡丹丛中的亭子里喝茶,见他们进来,笑着招手:“快过来坐,这牡丹刚开,正是好看的时候。”
朱见深跑到花丛边,指着一朵最大的粉牡丹:“这个像月姐姐的珠花!”
皇后被逗笑了,让彩月取来些点心:“殿下尝尝这个,是新做的牡丹酥。”她的目光落在万贞儿身上,“听说你近来跟着林乳母学认字?”
“是,多谢娘娘关心。”万贞儿屈膝道。
“倒是个肯上进的。”皇后端起茶杯,“昨日李总管跟我说,东宫的安全台账做得比从前细致多了,看来你确实帮了林乳母不少忙。”
万贞儿刚要回话,就见彩月端着茶过来,脚下忽然一滑,整杯热茶直直往朱见深身上泼去!
“殿下!”林月和万贞儿同时惊呼,林月伸手去挡,万贞儿却更快一步,扑过去将朱见深往旁边一推,自己硬生生挨了那杯热茶,手背瞬间红了一片。
“哎呀!”彩月吓得脸色发白,扑通跪在地上,“奴婢不是故意的!是地上太滑了……”
朱见深被吓得愣在原地,看着万贞儿发红的手背,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贞儿姐姐!”
皇后的脸色沉了下来:“毛手毛脚的东西!还不快下去领罚!”她转向万贞儿,语气带着几分关切,“快让太医看看,别留了疤。”
万贞儿忍着疼,摇了摇头:“多谢娘娘关心,奴婢不碍事。”她看向林月,见她正抱着朱见深轻声安抚,心里忽然踏实了些。
太医很快赶来,给万贞儿的手背涂了药膏,嘱咐她几日别碰水。皇后留他们用了午膳,席间频频给万贞儿夹菜,倒像是真的体恤她。
回去的路上,朱见深一直牵着万贞儿没受伤的手,小声问:“姐姐还疼吗?”
“不疼了。”万贞儿笑着揉了揉他的头,“殿下刚才没被吓到就好。”
林月走在旁边,看着万贞儿手背上的红痕,心里忽然明白过来。彩月那一下,怕是冲着太子来的,万贞儿替他挡了灾。而皇后的态度,看似关切,实则是在试探——试探万贞儿是否真的肯为太子舍命。
“往后在别人宫里,多留点心眼。”林月轻声道,“不是每次都能这么幸运。”
万贞儿点头:“我知道。只要殿下没事就好。”
夕阳将三人的影子拉得很长,朱见深的笑声像银铃一样,在宫道上回荡。万贞儿看着手背上的药膏,虽有些疼,心里却暖暖的。她想起林月刚才挡在她身前的样子,想起皇后眼底一闪而过的复杂,忽然觉得,这深宫的路,或许并不需要一个人硬闯。
至少此刻,她身边有想要守护的人,也有愿意与她并肩的人。
回到东宫时,青禾已经备好了伤药。林月接过药,亲自给万贞儿涂抹,动作轻得像怕碰碎了什么。“这几日别沾水,账本我先看着。”
万贞儿“嗯”了一声,看着林月认真的侧脸,忽然笑了。
廊下的槐花还在落,落在两人身上,像撒了层碎金。东宫的日子,或许依旧有风波,可只要这心是暖的,再难的路,也能一步步走下去。
万贞儿的手背结了痂,却总被朱见深追着要看。这日午后,她正坐在廊下补太子的旧袜,朱见深又凑过来,小手指戳了戳她的手背:“姐姐的疤像朵小红花。”
“殿下别碰,”万贞儿笑着缩回手,“等痂掉了就好了。”她将补好的袜子叠好,见朱见深盯着针线盒里的彩线发呆,忽然有了主意,“殿下想不想学绣小红花?”
朱见深眼睛一亮,却又有些犹豫:“太傅说,男儿不该学这个。”
“太傅还说,君子要样样精通呢。”万贞儿从针线盒里挑出根红丝线,“就绣一朵,给月姐姐当帕子上的装饰,好不好?”
朱见深点头,像模像样地握起针。万贞儿坐在他身后,握着他的小手往布里扎,针尖刚碰到布料,他就“哎呀”一声缩回手——针脚歪歪扭扭,倒像是条小蚯蚓。
两人正笑闹着,青禾抱着堆绸缎进来,脸色有些古怪:“林姐姐让把这些分给东宫的宫人,说是……说是万姑娘教殿下绣的花样。”
万贞儿愣住了,这些绸缎上绣着的,正是她昨夜教朱见深的小红花,只是针脚工整,显然出自林月之手。她忽然想起昨夜对账时,林月盯着她受伤的手看了许久,没想到竟把这朵“小红花”变成了赏赐。
朱见深却拍手道:“是贞儿姐姐教我的!月姐姐绣得比我好多了!”
青禾看着他兴奋的样子,无奈地摇头:“林姐姐说,这是东宫新的祥瑞,往后每年惊蛰,都要绣小红花祈福。”她转向万贞儿,语气难得柔和,“姐姐让你去佛龛前取串新佛珠,说是给殿下的护身符。”
万贞儿去了佛龛前,见林月正跪在蒲团上诵经,面前供着新采的槐花。她轻轻叩首,将佛珠取下,忽然听见林月道:“昨日坤宁宫送来的牡丹酥,你尝了吗?”
“没,”万贞儿如实道,“奴婢让青禾分给宫人了。”
林月睁开眼,目光落在她的手背上:“以后入口的东西,要先让猫狗试吃。”她起身将佛珠套在朱见深腕上,“这是用百年檀香木做的,能避邪祟。”
万贞儿望着那串佛珠,忽然明白林月的深意——坤宁宫的试探,怕是还没完。
果然,三日后的清晨,林月正在核对侍卫轮岗表,青禾慌慌张张跑进来:“姐姐!李总管带着刑部的人来了,说要查东宫的器物!”
万贞儿抱着朱见深从内室出来,见李总管带着几个衙役站在院中,手里拿着本账册:“林乳母,有人举报东宫私藏违禁之物,咱家也是奉旨行事。”
林月放下账册,语气平静:“既是奉旨,那就查吧。”她看向万贞儿,“带殿下回内室,别惊着他。”
万贞儿抱着朱见深往内室走,听见李总管阴阳怪气地说:“听说万姑娘最近在学认字?这账册上的字,可别是看错了。”
她脚步一顿,回头道:“李总管若是信不过奴婢,可以请先生来核对。”
李总管冷笑一声,带人往器物房去了。万贞儿将朱见深放在榻上,哄他玩拨浪鼓,自己却竖着耳朵听外间动静。
没过多久,外间传来瓷器碎裂的声响,李总管的声音带着得意:“林乳母,这是什么?”
万贞儿悄悄掀开帘子,见李总管举着个青花瓷瓶,瓶身上绘着五爪金龙,龙爪却少了一趾——这是犯忌的纹饰。
林月脸色微变:“这瓶子是去年太后赏的,本宫从未留意纹饰……”
“太后赏的?”李总管打断她,“咱家怎么记得,太后赏的是缠枝莲纹?”他伸手一抹,龙纹竟被擦掉了一层,露出底下的朱砂字迹:“乙丑年春,太子殿下设宴。”
万贞儿心里一沉,这分明是有人故意在瓶底刻了太子的名讳,又用颜料盖上,如今被李总管抓了个正着。
朱见深听见动静,抱着拨浪鼓跑出来:“怎么了?”
李总管阴恻恻地笑了:“殿下来得正好,有人私刻您的名讳在瓷器上,这可是大不敬之罪。”
林月护住朱见深,冷声道:“李总管,这瓶子是太后赏的,若有问题,该去问太后。”
“咱家只是奉旨办事。”李总管挥了挥手,“来人,把林乳母和万氏带回去审问!”
万贞儿上前一步:“这事与林姐姐无关,是奴婢一时糊涂……”
“贞儿姐姐!”朱见深哇地哭了,扑过来抱住她的腿,“不准带走贞儿姐姐!”
林月也挡在她身前:“本宫倒要看看,谁敢动本宫的人!”
双方僵持不下时,院外忽然传来景帝的声音:“吵什么?”
李总管慌忙跪下:“陛下,臣奉旨查东宫私藏违禁之物……”
景帝扫了眼那只瓶子,脸色沉了下来:“这瓶子是朕去年赏的,有什么问题?”
李总管一愣,磕头道:“可这龙纹少了一趾,还有……还有殿下的名讳……”
“少一趾是工匠失误,名讳是朕让刻的。”景帝冷冷道,“怎么,朕赏东西还要跟你报备?”
李总管吓得瘫坐在地:“臣……臣该死……”
景帝拂袖而去,李总管被拖下去杖责。万贞儿看着他的背影,忽然想起昨夜林月让她把那只瓶子挪到显眼处,说“该让有些人看看,什么叫恩宠”。
原来林月早就知道李总管的阴谋,故意将计就计,借景帝的手敲打他。万贞儿望向林月,见她正安慰朱见深,背影挺直如松,忽然明白,这东宫的主心骨,从来都是林月。
夜里,林月在佛龛前添了炷香,万贞儿轻轻叩首:“谢姐姐救命之恩。”
“不必。”林月将佛珠套在她腕上,“本宫要护的是太子,不是你。”她转身往内室走,声音放轻,“明日起,把账册上的字再抄十遍,别让本宫白费心思。”
万贞儿摸着腕上的佛珠,檀香气息萦绕鼻尖。她忽然想起林月常说的“本分”,原来真正的“本分”,不是守着规矩不动,而是在规矩里为太子撑起一片天。
窗外的槐花开得正盛,月光透过枝叶洒在账册上,将“安”字照得发亮。万贞儿拿起笔,一笔一划地抄写,笔尖在纸上沙沙作响,像在书写东宫新的篇章。
而此刻,坤宁宫里,皇后捏着李总管送来的密报,冷笑一声:“连这点小事都办不好,要你们何用?”她望着窗外的牡丹,指尖轻轻抚过花瓣,“不过是两朵莲花,本宫倒要看看,谁能笑到最后。”
夜风拂过东宫的槐树,吹落满地槐花,像在为两个女子无声的约定喝彩。这场双生莲的绽放,注定要在深宫里掀起更大的波澜,而她们的命运,也将在这波澜中,紧紧交织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