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Green Day & Oasis 6(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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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一章
乔可拉特坐在直升机驾驶座上,一只手搭在舷窗边缘,另一只手百无聊赖地拨弄着安全带卡扣,发出有节奏的咔嗒声响。
驾驶座附近只允许有他一个人,乔可拉特不信任任何人,也更习惯自己掌控飞行器的操控权。
飞行技巧是他在医院工作期间利用业余时间学的,当时只是为了“万一需要快速逃离某个现场”而准备的备用技能,没想到在这时候派上了用场。
他握着总距杆,直升机沿着山坡向上升,目光透过舷窗望向下方那片在夜色中逐渐沉寂的渔村。这架直升机的螺旋桨叶片在匀速旋转中发出一阵阵有规律的机械声响,混合着引擎低沉的轰鸣声形成了这架机器特有的振动频率。
赛可已经回来,老老实实地蹲在驾驶舱的舱门旁边。
那条狗总会回来的,不管他跑出去多远,不管他遇到了什么情况,最后总会拖着他需要的东西回到乔可拉特身边——就像一只被训练出来的猎犬一样,哪怕受了伤也会叼着猎物爬回主人脚底。
这是一种存在于他与赛可之间经过了多次验证的信任关系。乔可拉特靠在座椅靠背上,给自己点了一根烟。
他今年三十四岁,是个土生土长的罗马人。如果他愿意,乔可拉特仍然可以像一个体面的中产阶级那样坐在罗马的某家咖啡馆里,用标准的意大利语与人交谈,谈论歌剧、葡萄酒和最新的医疗技术进展,因为他确实拥有那种教养和知识储备。
这些东西并没有因为他后来做的事情而从乔可拉特的身上消失,它们只是变成了一层外壳,一层在必要时可以随时穿上的、让他在人群中显得与常人无异的外壳……
在加入“热情”之前,乔可拉特是一个医生,或者说,他拥有一个医生应该拥有的一切外部条件。
医学学位、执业资格、在一家还算体面的私立医院担任外科医生的职位,以及一副在患者和同事面前表现得专业且可靠的表象。乔可拉特在手术台上的动作精准而干净,缝合的技术连科室主任都挑不出毛病,术后对患者的叮嘱也总是耐心而细致。
没有人怀疑过他,因为他在那个角色中的表现实在太过完美了。
大约在两年前,乔可拉特因为一起“医疗事故”被医院解雇。官方的说法是他在一次常规手术中出现了操作失误导致患者死亡,院方在经过内部调查后决定与他解除劳动合同。
这个说辞听起来合理,在媒体和公众面前也足够体面:一个不幸的医疗事故,一个医生职业生涯中难以避免的悲剧,院方已经对此做出了严肃处理。
但事实的真相远比那个对外公布的版本要黑暗得多,因为在过去的几年里,在他自己手底下做过的类似事件远远不止那一次。
他没有出过任何医疗事故,那些在手术台上死亡的患者全都是乔可拉特故意杀死的。
将健康的人诊断为患有某种需要手术干预的疾病,然后说服他们接受手术……他的职业身份和在诊室里展现出的那种不容置疑的专业自信,让那些患者没有任何理由怀疑他的判断。
随后在手术台上精确地调整麻醉剂量,让患者在手术中途醒来,他们在完全清醒的状态下感受到自己的腹腔被切开、内脏被器械触碰的触觉,然后乔可拉特会在患者因为恐惧和剧痛而濒临崩溃时仔细观察他们的表情变化。
乔可拉特做过类似的手术,数量多到他自己都记不清。
但这种行为终究还是暴露了。
在被院方以“医疗事故”的名义低调处理解雇之后不久,“热情”的人找到了他。
组织的情报网络在乔可拉特被解雇之前就已经注意到了他的特殊“癖好”,他们认为一个拥有这种背景的外科医生对组织来说是一件有价值的工具,于是向他发出了邀请。
乔可拉特几乎没有犹豫就接受了。
不是因为他对“热情”有什么忠诚感,而是因为他意识到,在组织的庇护下他可以获得比在医院里更大的自由和更多的素材。
在医院里他还需要小心翼翼地控制死亡的节奏、需要应付各种审查和同行的目光、需要为每一个被他处理掉的患者编织一套合理的死亡原因……但是在组织里,这些束手束脚的东西都消失了。
乔可拉特从小就是一个恶魔,只是成年的他在获得了医学知识和那个名为“医生”的身份作为掩护工具之后,乔可拉特才拥有了将那些童年时期的幻想付诸实践的能力和条件。
乔可拉特的童年在外人看来是无懈可击的。他出生在一个中产阶级家庭,父亲是律师,母亲是教师,家庭环境稳定,物质条件充裕。他在学校里的成绩总是名列前茅,老师和同学对他的评价都是“聪明”“有礼貌”“将来一定会有出息”,一个标准的优秀学生的模板,但没有人知道这个模板之下的真实面貌。
十四岁那年,乔可拉特报名参加了社区组织的照顾孤寡老人的义工活动。在活动的前几周里,他表现得和其他小义工没有任何区别。
帮老人们打扫卫生、陪他们聊天、推着轮椅带他们在院子里散步。
就在父母为这样的“社会责任感”感到骄傲时,在那样的表象之下,乔可拉特开始做一件没有其他任何人知道的事情。
他在每次去探望那些老人时,都会偷偷在他们的饮食中加入一些他通过各种渠道弄来的药物,不足以致命但能够让他们的神志变得更加模糊、身体变得更加虚弱。
更甚一步的是,他开始对那些老人说话:“你的家人其实很讨厌你,你不知道吗?他们只是不好意思说出来而已,所以才把你送到这里来让别人照顾。谁都不会来看望你的……你已经是一个被遗忘的人了,不是吗?你的存在对任何人来说都只是一个负担,你活着还有什么意义?”
他每天都会对那些老人说类似的话。
乔可拉特家里书架上有二十五盒录像带,那是他十四岁到十六岁之间录制并精心保存下来的“收藏品”。
每一盒录像带都对应着一个被他照顾过的老人的死亡过程。
那些老人在他日复一日的言语折磨和药物摧残下精神状态逐渐崩溃,最终选择用各种方式结束自己的生命,而乔可拉特在得知消息后会赶到现场,用一台小型摄像机记录下那些老人死亡时的表情,然后带回家收藏起来,编上编号,整齐地排列在书架的最上层,与其他书籍和资料混杂在一起,没有人会去怀疑那些标签模糊的录像带里储存着什么内容。
在成功逼死了九个人之后,他决定了自己的职业方向,成为医生。
不是因为救死扶伤的理想,是他意识到医生这个职业可以给他提供合法的、不受限制的接触人类身体和生命的机会。
在医院里,他可以光明正大地观察人的死亡过程,研究人体在不同刺激下的反应,记录下那些濒临死亡的面孔在最后一刻呈现出的各种表情变化。在仔细观察他人死亡的时候,他觉得自己站上了所有人类的巅峰,甚至觉得自己已经参悟了人生真理。
老板在知悉他的这些过去之后,也不得不考虑到这种行为对于组织的整体形象可能会产生的负面影响。虽然“热情”本质上是一个黑帮组织,但它在普通民众和警方眼中的形象一直维持着一种微妙的平衡,至少不是被描述成十恶不赦的杀人狂魔。因此老板将他和赛可编入了亲卫队,让他们专门负责清理内部叛徒和那些需要被彻底抹除的目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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