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9章 沈眉庄(30)(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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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更让她肝胆俱裂的是,她几乎可以预见母亲的结局。
果然,没过几日,家乡的噩耗再次传来:母亲安林氏,在得知丈夫被处斩的消息后,当夜便悬梁自尽,随他而去了。
父母双亡!
安陵容呆呆地坐在冰凉的地面上,不哭不闹,眼神空洞得吓人。
宝鹃在一旁吓得直哭,却不敢靠近。
恨!滔天的恨意如同最毒的藤蔓,瞬间缠绕了她的心脏,勒得她几乎窒息。
她恨皇后!恨她的虚伪!什么“略提一提”,什么“不敢保证”,不过是敷衍她的空话!皇后根本就没想真心救她父亲,不过是想借此施恩,收买人心!若是皇后肯真心实意地全力相救,以她中宫之尊,或许……或许父亲还有一线生机!
她更恨皇上!恨他的冷酷无情!什么“格外开恩”,不过是杀人之后的假仁假义!
若是她的孩子还在……若是那个已成形的男胎还在,皇上看在小皇子的份上,是否会对安家网开一面?是否会对她这个皇子生母的家族,有那么一丝怜悯?是皇后!是皇后害死了她的孩子!是皇后断了她最后的倚仗和希望!
对皇上的恨,对皇后的恨,如同两条毒蛇,在她心中疯狂噬咬。
她知道自己身份低微,无力反抗。
但此仇此恨,已深深烙印在她灵魂深处。
就在这时,皇后宫中派人送来了一些“抚慰”的药材和衣料,传话的宫女语气温和,却透着居高临下的怜悯:“皇后娘娘知晓小主家中不幸,心中万分难过,特命奴婢送来这些,望小主节哀顺变,保重玉体。娘娘还说,小主日后若有什么难处,尽管去景仁宫说话。”
安陵容缓缓抬起头,看着那些精致的物品,嘴角扯出一个极其怪异、冰冷而僵硬的弧度。
她恭顺地谢了恩,收下了东西。
她知道,从这一刻起,她和皇后之间,有了一条无形的、由鲜血和仇恨铺就的纽带。
皇后需要她这样一颗卑微、隐忍、充满恨意却又不得不依附的棋子。
而她,也需要借助皇后的力量,在这吃人的后宫里,先活下去,然后……等待机会。
这联系,始于一场残酷的死亡交易,注定将在未来的腥风血雨中,绽放出更加诡异而致命的花朵。
圆明园的夏日荷香,掩盖不住人心深处滋生的毒蕈。
安陵容将所有的悲痛与恨意深深埋入心底最阴暗的角落,面上,重新戴上了那副温顺、怯懦、毫无威胁的面具。
只是那面具下的眼睛,偶尔闪过的一丝幽光,冰冷彻骨,再无半分温度。
又是一年盛夏时,紫禁城的红墙被烈日烘烤得发烫,连风都带着灼人的气息。
圆明园的荷花开得正盛,接天莲叶,映日荷花,本该是赏心悦目的清凉景象,但宫苑深处,人心的算计与暗流,却比这暑气更蒸腾难耐。
六阿哥弘曜已满周岁,蹒跚学步,咿呀学语,正是最惹人怜爱的时候。
他生得玉雪可爱,眉眼间既有胤禛的沉静轮廓,又隐隐透着其生母沈眉庄的清雅秀致。
更难得的是,这孩子仿佛天生带着一股灵慧之气,虽年幼,却已能辨人颜色,对胤禛更是天然亲近。
每次胤禛前来,弘曜便会睁着乌溜溜的大眼睛,伸出藕节似的小胳膊,含糊地喊着“皇阿玛”,那份纯然的依赖与孺慕,总能轻易软化帝王眉宇间常年堆积的冰霜与疲惫。
胤禛子嗣不丰,弘曜的聪慧健康,无疑是他心头一份沉甸甸的慰藉与希望。
纵然他对沈眉庄那清冷孤高的性子始终谈不上喜爱,甚至因其屡次“不识抬举”而心生隔阂,但看在弘曜的份上,他对景阳宫的眷顾,却从未减少。
每月总有几次,他会驾临景阳宫用膳,虽未必留宿,但那份“恩宠”的象征意义,已足以震慑后宫。
帝王的举动,便是后宫的风向标。景阳宫的门庭,因此并未因沈眉庄的“失宠”传言而真正冷落。
内务府的供应不敢怠慢,各宫妃嫔明里暗里的窥探与礼数也周全备至。
谁都清楚,只要六阿哥一日得圣心,沈眉庄的地位便一日稳如泰山。
这份因皇子而来的“体面”,实实在在成了她和弘曜在深宫中的护身符。
她每日依旧过着看似清淡的日子,读书、习字、照料弘曜,将绝大部分心力都放在养育孩子上,对外界的纷扰,保持着一种近乎漠然的距离。
但这样的沈眉庄让胤禛更为放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