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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6章 爬山藤(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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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拿了我的东西,”那个声音从四面八方涌过来,“拿回来。”

池底的龟裂停止了。陆子谦往池子里看了一眼,看见了裂缝里有什么东西在动——不是爬虫,不是根须,是一种灰白色的、像雾气又像纤维的东西,从裂缝深处涌出来,顺着池底向四周蔓延。所过之处,泥土变成了灰白色,像被抽干了水分。

阿生拽了他一把。“跑。”

他们转身就跑。身后传来一声巨响,不是爆炸,是坍塌——月亮池的池底整个塌下去了,那块龟裂的土地像一个被踩碎的鸡蛋壳,碎块哗哗地往下掉,掉进

陆子谦跑出十几步,回头看了一眼。池子已经不见了,原地留下一个巨大的坑洞,边缘还在坍塌,碎石和泥土哗哗地往下陷。坑洞里弥漫着灰白色的雾气,雾气里有什么东西在动,不是形体,是影子,很多很多的影子,像是无数只手从坑底伸上来,够不到边缘,就缩回去,再伸上来。

阿生拉着陆子谦翻过山脊,不跑了。他蹲在一块大石头后面,把猎刀插回腰间,大口大口地喘气。陆子谦靠在石头上,胸口像是被什么东西压住了,喘不上气。

“那是什么?”他问。

阿生没有回答。

风又起了。从坑洞的方向吹过来,带着那股甜腥的气味,还有一丝丝的凉意,不是秋天的凉,是地底深处的凉。

陆子谦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掌心里有一道被碎石划破的口子,血珠渗出来,和松脂黏在一起,又黑又粘。他把手在裤腿上擦了擦,从口袋里掏出那张图。图还在,母亲画的圈,写的“钥”字,还在。

他把图折好,放回去,开始往山下走。走了几步,发现阿生没有跟上来。

“去哪儿?”阿生问。

“下山。”

“钥匙不要了?”

陆子谦停下来。他转过身,看着阿生。阿生还蹲在那块大石头后面,脸上没有什么表情,但他的手又伸进了怀里,握着那把猎刀的刀柄。

“你不是阿生。”陆子谦说。

阿生没有否认。他站起来,从怀里抽出猎刀,但没有举起来,只是握在手里,刀刃朝下,刀背贴着自己的小臂。他往前走了一步,阳光照在他脸上,那张脸和阿生一模一样,但眼神不对。阿生的眼神是冷的,平静的,像一潭死水。眼前这个人的眼神是活的,太活了,像火。

“你是谁?”陆子谦问。他今天已经问了太多次这个问题。

那个人把猎刀插回腰间,动作和阿生一模一样。“你猜。”

陆子谦盯着他看了几秒,忽然笑了。不是因为好笑,是因为他忽然想通了一件事——余福生说“等你从山上下来,我再告诉你”,他不是等陆子谦从山上下来,他是知道陆子谦会从山上下来。因为山上的东西,不会让陆子谦死在这里。它要的是他身上的钥匙,不是他的命。

“你从什么时候开始跟着我的?”陆子谦问。

那个人歪了一下头,那个动作和阿生一模一样,但阿生从不歪头。

“从你进山那天。”他说。

“阿生呢?”

“在莫姐家睡觉。我替他来的。”

陆子谦上下打量了他一遍——身高、体型、衣服、鞋子、走路的方式、站立的姿态、说话时微微上扬的尾音,全都和阿生一模一样。只有眼神不对。

“你是余福生的人。”陆子谦说,“余福生不放心我,让你跟着。”

那个人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

“你看到那个坑了吗?”陆子谦指着身后那个方向,“你觉得你能从那里头把我带出来?”

那个人看了一眼坑洞的方向,又把目光收回来,落在陆子谦脸上。“我没说要带你出来。”他说,“余福生让我跟你上山,看着你拿钥匙,再看着你下山。山上那个东西是什么,我管不着。”

“那你叫什么?”

那个人沉默了片刻。

“爬山藤。”他说,“大家都这么叫我。”

陆子谦开始往回走。

爬山藤跟在他后面,隔着三四步的距离,不远不近,像一个影子。他走路的姿势和阿生不一样,阿生走路是脚后跟先着地,他是前脚掌先着地,几乎没有声音。

“渡边雄在哪儿?”陆子谦问。

“在山那一头。”爬山藤说,“他昨天就到了,带了八个人。有一个昨天夜里不见了,剩下七个今天早上开始往山顶爬。”

“他们爬到哪儿了?”

爬山藤没有回答。他停下来,侧耳听了听风的方向,然后指了指左前方的一片树林。“那边。”

陆子谦跟着他往树林里走。树很密,阳光几乎照不进来,脚下的落叶很厚,踩上去软绵绵的,像踩在棉花上。林子里很安静,没有鸟叫,没有虫鸣,只有风穿过树枝的沙沙声。

走了大约一刻钟,树林忽然变得稀疏了。前面透出光来,不是阳光,是一种更冷的光。

他们走出树林,面前是一道山脊。山脊的另一侧,坡度很缓,长满了矮竹。竹丛之间,有七八个人正在往上爬。他们穿着深色的登山服,背着大包,手里拄着登山杖,爬得不快,但很稳。领头的是一个老者,头发全白了,背有点驼,但脚步很扎实。

陆子谦眯起眼睛,认出了那个身影。渡边雄。不是照片里那个意气风发的中年人,是一个衰老的、佝偻的老人。他想起了母亲,母亲走的时候也应该很年轻,但在这座山上,时间不是按年龄算的,是按你离那个东西多近来算的。渡边雄在这座山上待了多久?几天?几周?他的头发从花白变成了全白,背从直变成了驼。不是老了,是被抽空了。

“他从那边上的山,”爬山藤压低声音,“比我们远,所以慢。天黑之前,他能到山顶。”

陆子谦蹲在树林边缘,看着那一队人一点一点地往上挪。“我们要比他快。”他说。

“快不了。”爬山藤说,“这边的路你走过,不好走。那边是缓坡,虽然远,但快。”

陆子谦站起来,不再看渡边雄,转身往山顶方向走。

走出几步,他忽然停下来,摸了摸胸口。印记又开始跳了,不急不缓的,像某种倒计时的钟声。

“爬山藤,”他没有回头,“你见过那个东西吗?就是会变成别人模样的那个。”

身后安静了几秒。

“见过。”爬山藤说,“在别的地方。不是这个山。”

“那你怎么活下来的?”

“我没看它的眼睛。”爬山藤说,“你妈教我的。她说,那个东西不会害人,但它会借你的眼睛看自己。你一看它的眼睛,它就在你心里住下了。”

陆子谦想起那个女人的眼神——不是在看他们,是在透过他们看什么东西。它在看自己。

“你是什么人?”陆子谦转过身,看着爬山藤。

爬山藤站在竹林边上,阳光从竹叶的缝隙里漏下来,在他脸上投下一片斑驳的阴影。他的表情有些模糊,但那双眼睛很亮。

“我是你妈救过的人。”他说,“这就是我在这儿的原因。”

风从山顶吹下来,带着那股甜腥的气味。

渡边雄还在爬。陆子谦转身,朝山顶走去。爬山藤跟在后面,脚步轻得像一片落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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