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各怀心思(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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蒙延晟没有再查陈姝中毒的事。不是不想查,是没空查。太医说毒已逼出大半,性命无碍,剩下的只是将养。至于毒是谁下的,怎么下的,谁拿走了卫灵珠柜子里的瓷瓶——他不打算深究。后宫那些女人,各有各的心思,段伽罗、卫灵珠、陈姝,没有一个是省油的灯。他查出一个,就会扯出一串,扯出一串,就会牵扯到段家。段甫章还活着,段家的根基还在,他不需要在这个时候往那潭水里扔石头。石头落下去,溅起的水花会把他的靴子也打湿。
眼前真正要紧的事,不是后宫,是战场。一万七千人折在临峄城下,他担得起。南昭的底子厚,这点损失还不至于伤筋动骨。可他担不起的是朝堂上的声音。那些平日里被他压得不敢出声的老臣,近来已经开始交头接耳了。他们嘴上不说,可眼神里的东西,蒙延晟看得见——那是在问:王上,你还能赢吗?段甫章虽然暂时蛰伏,段家在朝堂上收敛了不少锋芒,可蒙延晟比谁都清楚,那个老狐狸只是在等。等他在战场上接连失利,等南昭的根基开始动摇,等一个可以名正言顺地把他从王座上掀下来的机会。
他不能让这种事情发生。
他给萧景瑜写的那封信,言辞客气,可字里行间藏着刀——本王给了你那么多粮草、兵器、银子,你打了几个月,连大梁南方那几个镇子都没拿下。你的诚意在哪里?信送出去之后,他等了半个月。回信来了,萧景瑜的措辞更加客气,说郑子安固守坚城,一时难以攻克,请王上再宽限些时日。蒙延晟看完信,冷笑了一声。
“他没有尽全力。”他把信扔在案上,对蒙延昭说。
蒙延昭站在旁边,皱眉道:“王兄的意思是……萧景瑜在养寇自重?”
“他不是在养寇自重,他是在等本王和郑子安两败俱伤。”蒙延晟站起身,走到舆图前,手指落在萧景瑜的营地所在的位置,“他拿了本王的粮草和兵器,却不肯真正出力。他想让本王把南昭的家底耗光了,然后他再出来收拾残局。”
蒙延昭的脸色沉下来。“那王兄打算怎么办?”
“不靠他了。”蒙延晟的声音不高,却字字如铁,“本王自己的仗,本王自己打。萧景瑜愿意在边上看着,就让他看着。等本王拿下了临峄城,他再想伸手,就晚了。”
——夜色笼罩着萧景瑜的营帐。
他靠在虎皮椅上,手里捏着一盏温酒,却没有喝。酒气袅袅地升上来,熏得他的眼睛有些发酸。他的身体一日不如一日了。左肋的旧伤每到阴雨天就疼得厉害,夜里睡不踏实,常常醒过来就再也睡不着。军医说,这是积年劳累所致,好不了了,只能养着。养着?他没有时间养了。
几个月来,他给郑子安的压力始终有限。不是他不想打,是他不能尽全力。他深知蒙延晟拿他当刀使,想让他去消耗郑子安的兵力,等郑子安垮了,南昭就能趁虚而入,把大梁西南的土地一口吞下去。可他萧景瑜不是任人摆布的刀。他要的是萧景琰的命,不是大梁南方那几个镇子。他若把自己的兵力耗在郑子安身上,将来拿什么去取萧景琰的头?所以他打得很小心,像一只在池塘边喝水的狼,低头看着水面,时刻留意着周围的动静。该进攻的时候进攻,该撤的时候撤,绝不贪功,绝不冒进。他知道蒙延晟对他不满,可他不怕蒙延晟不满。蒙延晟需要他,比他需要蒙延晟多得多。
他把酒盏放在桌上,站起身,走到帐门口,掀开帘子。夜风灌进来,冷得他咳嗽了几声。他用手背捂住嘴,咳了一会儿,松开手,掌心里有一丝暗红。他低头看着那丝暗红,沉默了几息,然后把手背在身后,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王爷,”副将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南昭那边又来信了,催我们尽快发动进攻。”
萧景瑜没有回头。“不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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