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7章 历史的恨意（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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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的沃里维乌斯收起了之前那副宏大叙事的姿态，他将双手重新交叉放在办公桌上，目光平视着前方的夏亚。
办公室内昏暗的光线打在他的侧脸上，让这位年轻院长的轮廓显得有些深沉。
“那么，我们来谈点更加实际的东西。”沃里维乌斯缓缓地开口说道，声音中带着一种剥茧抽丝般的冷静，“你想知道‘黑泥’到底是什么东西吗？”
听到这个词，夏亚的眼神瞬间变得锐利起来。
“黑泥”——这是自从他降临这个世界以来，就一直如影随形、带来无尽灾难与死亡的恐怖物质。
从最开始的城镇，到后来的哥布林融合兽，那种吞噬并控制一切生命的黑色污秽，简直就是所有生灵的噩梦。
这也是夏亚从始至终贯彻到尾、必须去面对和斩除的最大敌人。
夏亚看着沃里维乌斯的眼睛，毫不犹豫地开口问道：“这东西，和星空之外的那些外神有关吗？”
在他的潜意识里，能够引发如此大规模、违背常理灾难的物质，大概率是克图格亚那种级别的外在神明在降临或者干涉世界时，所遗留下来的某种污染产物。
然而，此时此刻的沃里维乌斯却十分果断地摇了摇头。
“并不是。”他否定了夏亚的猜测，接着开口说道，“虽然黑泥的表现形式看起来充满了不可名状的疯狂，但黑泥的本质，其实就是我们脚下这颗星球上，原本就有的东西。
它属于这个世界的内循环，而非外来的入侵者。”
沃里维乌斯故意停顿了一下，看着夏亚那微微皱起的眉头。
他似乎很享受这种掌握着核心机密、看着别人满头雾水的感觉。
他向后靠在椅背上，嘴角勾起一抹有些欠揍的笑容，接着拖长了语调开口说道：“怎么样？想知道它的真面目吗？”
面对这种刻意的卖关子，夏亚的回应简单而直接。
他连半秒钟的犹豫都没有，直接向前迈出一步，右臂猛地抡起，拳头带着一阵劲风，毫不客气地砸向了沃里维乌斯的脸颊。
“砰！”
一声沉闷的皮肉碰撞声在办公室里响起。
夏亚这一拳控制了力道，没有动用剑圣的斗气，但纯粹的物理冲击力依然让沃里维乌斯的脑袋偏向了一侧，身体在椅子上晃了晃。
夏亚收回拳头，面无表情地看着对方，接着冷冷地开口说道：“知道我想听，那就直接把话讲清楚啊喂！在这里装什么神秘感！”
沃里维乌斯捂着被打的侧脸，倒吸了一口凉气。他有些委屈地看着夏亚，开口抱怨道：“你这家伙真是不讲道理，听故事要有耐心不懂吗？不要一言不合直接就动手动脚啊！”
然而，还没等沃里维乌斯把抱怨的话说完，站在一旁的白发少女卡莲却突然行动了。
卡莲仿佛接收到了某种指令，或者说是被夏亚刚才的举动激发了某种奇怪的灵感。她悄无声息地绕到了摇椅的侧后方，抬起那穿着高跟鞋的脚，对准了沃里维乌斯的屁股，直接狠狠地踹了一脚。
“哎哟！”
沃里维乌斯毫无防备地挨了这一下，整个人差点从椅子上弹起来。
踹完之后，卡莲并没有停下动作，她十分迅速地伸出手，在沃里维乌斯刚刚被踹的部位又用力地拍了一下。
伴随着一阵微弱的魔力波动。
将那一脚所造成的剧烈疼痛，精准无误地转移到了自己的身上。
“喂，你们这群家伙，到底有没有把我这个院长放在眼里……”
沃里维乌斯无奈地开口说道。他喘着气，重新调整了一下坐姿，决定不再去招惹这两个随时会用物理方式打断他的暴力狂。
他收起了玩笑的心态，神色变得异常严肃，开始步入正题。
“黑泥这种东西，如果要用一个最准确的概念来定义它的话，它的本质，其实就是‘历史的悔恨’。”
沃里维乌斯的声音在安静的办公室里缓缓流淌。
“历史的悔恨？”夏亚重复了一遍这个词汇，眉头紧锁，显然没有完全理解这个抽象的概念。
“没错。”沃里维乌斯点了点头，接着详细地开口说道，“在正常的法则运转下，已经发生的历史就是已经发生的事情，它会被时间长河彻底掩埋。
那些在历史中死去的人、毁灭的文明，他们所产生的不甘、痛苦和怨念，也就是所谓的‘悔恨’，本质上是会被封存在过去的维度里，永远不会出现在现在的现实世界之中的。”
他伸出双手，在半空中比划了一个完整的圆环。
“但是，现在的现实世界，它的历史是不完整的。
就像我之前告诉你的那样，有一段漫长的时代被强行抹除了。”
沃里维乌斯双手交错，将那个圆环从中间猛地掰断。
“由于现实的历史存在着巨大的断层，这就导致了时间长河在流经那个缺口时，产生了恐怖的压力差。
那些被堵塞在过去维度里的‘历史的悔恨’，因为没有正常的历史作为承载和疏导的河道，开始大量地出现、渗透，最终如同决堤的洪水一般，倒灌流出到了我们现在的现实世界之中。”
沃里维乌斯看着夏亚，目光深邃。
“这，就是那些出现在现实中、被世人恐惧地称之为‘黑泥’的东西的真正来源。
它们不是什么恶魔的诅咒，而是属于这颗星球、属于那些被抹去历史的生命所留下的最纯粹的怨念具现化。”
夏亚安静地听着，大脑飞速地运转，消化着这些颠覆认知的宏大设定。
沃里维乌斯停顿了片刻，接着开口说道：“而且，事情远不止如此。
黑泥所蕴含的那种极其庞大且强烈的绝望与悔恨情绪，就像是在无尽的宇宙黑夜中点燃了一座耀眼的灯塔。”
“这种强烈到足以扭曲现实的情绪波动，会穿透世界的壁垒，引来那些游荡在世界之外的神明——也就是你们所说的外神。”
沃里维乌斯摊了摊手，有些无奈地说道：“至于那些被引来的外神具体都叫什么名字，究竟有多少数量，这就超出了我的认知范围了，我也不清楚。”
他耸了耸肩，接着开口说道：“我目前唯一能够确定、并且知道名讳的，就是那个曾经降临在这片大陆上、用无尽的火焰彻底毁灭了一个时代的外神——克图格亚。”
说到这里，沃里维乌斯做了一个总结。
“所以，归根结底，这一切灾难的源头，本质上就是因为有一大段时代的历史没有顺利诞生。
可能是几千年的文明，可能是几万年的繁衍，甚至可能是十几万年的历史演化，都没有在这个世界上再一次出现。”
“这段巨大的空白，导致了因果的错乱，导致了历史悔恨的倒灌，也就导致了后续黑泥肆虐、外神降临等一切事情的发生。”
夏亚站立在原地，目光紧紧盯着办公桌上的烛火。
沃里维乌斯的解释像是一把钥匙，打开了他心中许多一直悬而未决的锁。
难怪黑泥总是源源不断，难怪那种东西仿佛带着某种针对生灵的恶意，因为它们本身就是无数消亡生命汇聚而成的怨念。
沃里维乌斯拿起桌上的一个金属镇纸，在手里把玩着，接着向夏亚详细解释起黑泥的特性。
“正因为黑泥是由无数不同的生命怨念混合而成的，所以你会在战场上看到各种不同形态的黑泥造物。”
沃里维乌斯接着开口说道：“有些黑泥吞噬了强大者的怨念，从而诞生了拥有高度智慧的统帅；
而有的黑泥则仅仅只是本能的聚合体，没有任何智慧，只知道疯狂地杀戮。
在这个漫长的过程中，有的黑泥甚至在因果的交汇中沾染了星空外神的气息，从而携带着神性，变得难以被杀死；
而有些普通的黑泥则没有这种特质。”
他将手中的金属镇纸重重地拍在桌面上，发出一声脆响。
“但是，无论它们外在的形态如何变化，无论它们是否拥有智慧或者神性。
它们的核心驱动力，却始终保持着同样的一个概念——”
沃里维乌斯的眼神变得有些冷酷。
“那就是对于生命的嫉妒与悔恨。
准确地说，是对于那些现在依然存在于这个世界上、拥有自我意识的鲜活生命的悔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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