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3章 我不喜欢欺骗（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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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风顺着平缓的河道吹拂过来，带着水汽与青草的微凉。河面上的月光被风揉碎，化作无数闪烁的银色鳞片，随着水波荡漾。
夏亚独自坐在河堤的草地上，双手随意地搭在屈起的膝盖上。
周遭的静谧没有抚平他内心的波澜，反而让脑海深处那个盘旋已久的疑问愈发尖锐。
他深吸了一口这微凉的空气，任由那股寒意顺着气管进入肺部，试图让自己因繁杂思绪而有些发热的大脑冷却下来。
“系统，请回答我。”
夏亚在脑海中缓缓地开了口，他的声音不再像平日里那般带着调侃或是无奈，而是透着一种前所未有的严肃与执着。
他停顿了一下，似乎在组织语言，但最终还是爆了句粗口，以此来宣泄那种如鲠在喉的憋闷感。
“我真的，他妈的，真的很想知道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夏亚就这么坐在夜色中，对着意识深处的那个存在说着。
他抬起头，望着夜空中那轮清冷的明月，眼神中没有愤怒，只有一种纯粹的、对于真相的渴求。
“其实我很感谢你。”夏亚的语气稍微缓和了一些，他像是在和一位相识多年的老友交心，“我这人从来不相信什么乱七八糟的阴谋论，我也没觉得你是在暗中算计我、想把我当成什么提线木偶。
经历了这么多次生死，如果没有你，我早就死在那些怪物或者命运的倾轧之下了。
但是……”
夏亚伸出手指，用力地按了按自己的太阳穴。
“我就是很想知道那些事情的真相。
那种感觉让我太迷糊了，它就像是一根扎在脑子里的刺，虽然平时不觉得有多难受，但只要一去回想，就会让人感到一种深深的撕裂感。”
他紧紧地闭上眼睛，脑海中浮现出一些画面。
那是一个温馨的房间，一桌热气腾腾的饭菜，还有一个会笑着叫他哥哥的模糊身影。
这些画面是如此的真实，真实到能够在他绝望的时候给他注入坚持下去的力量。
“我感觉她似乎真的存在，那些相处的细节、那些对话、那些温度，我都记得一清二楚。
但是，我的理智又在不断地提醒我，她似乎并不存在。”
夏亚的声音在夜风中显得有些低沉，“至少，在我最初刚刚来到这个世界、在我最原始的那些回忆中，那个所谓的‘妹妹’，是完全没有痕迹的。”
夏亚就这么问着，把内心深处最核心的矛盾摊开在了系统的面前。
伴随着他的问话，脑海中陷入了漫长的沉默。
系统没有立刻给出回应，那种安静让夏亚甚至能听到自己平稳的心跳声。
过了许久，那道熟悉的、不带多少感情色彩的类似于电子音的声音才在夏亚的脑海中响起。
“我不会害你。”
系统的回答很简短，没有正面回答妹妹的存在与否，而是先给出了一个立场上的保证。
夏亚听到这句话，嘴角扯出了一个淡淡的弧度。
他睁开眼睛，看着眼前流淌的河水，点了点头。
“我知道。”夏亚的语气很平静，“你一次又一次地帮助我度过难关，给我提供力量，指引我前行。
而且，你向这个世界所引导的方向，从宏观上来看也确实是正确的。
你没有让我去毁灭世界，也没有让我去滥杀无辜，你让我做的事情，都在让这个时代变得更好。”
他话锋一转，语气再次变得坚决。
“可是，我还是想不明白。
既然你不会害我，为什么要在这个最基础的记忆上动这种手脚？”
脑海里的系统再次陷入了沉默。
仿佛在进行着某种复杂的底层逻辑运算，又或者是在斟酌着人类语言中那些微妙的情感表达。
风稍微大了一些，吹得岸边的芦苇发出沙沙的声响。
终于，系统回应了。
“我希望你能回家。”
简单的几个字，却像是一把钥匙，瞬间打开了夏亚脑海中那个一直被锁住的逻辑闭环。
夏亚愣了一下，随后，他仿佛明白了什么，眼神中闪过一丝恍然，但也夹杂着一丝苦涩。
“那总得定义一个‘家’吧。”夏亚顺着系统的逻辑说了下去。
他看着水面上的月光，声音在夜色中缓缓流淌。
“我的父母在我原本的世界里早就已经死去了。
对于那个世界，我其实并没有什么实质性的牵挂。
如果让我去拼死拼活、跨越维度仅仅是为了回到一个空荡荡的房子里，我恐怕早就放弃了。”
夏亚深吸了一口气，将那些残忍的真相一层层剥开。
“就是因为这个原因，所以你才给我加了一个理由。
你给我虚构了一个牵挂，一个需要我去保护、需要我回去见面的‘家人’。”
他感受着夜晚的凉意，继续说道：“你给了我一个支撑，一个必须让我跨越生死也要回家的支撑，对吗？
包括我脑海中突然多出来的那些关于‘妹妹’的回忆，那些温馨的画面，同样也是如此。
它们都是你为了加固这个‘支撑’而植入的程序。”
夏亚说出这些话的时候，情绪出奇的平静。
他没有感到被背叛的愤怒，只是有一种拨开云雾见青天后的通透感。
“回到原本的世界吗？”夏亚轻笑了一声，“可是对我来说，我是一个情绪化的人。
物质上的那些东西对我来说根本算不上什么真正的驱动力。”
他站起身来，拍了拍裤子上的草屑，走到河岸的最边缘，看着水流中自己的倒影。
“有的时候，一个清晰的答案，对我来说，比眼前看到的任何实际的利益或者东西都重要。
我不能带着一个虚假的执念活一辈子。”
夏亚就这么站在那里，等待着系统最后的宣判。
“不存在。”
系统的声音干脆利落，没有任何的拖泥带水，直接打破了夏亚心中那最后的一丝幻想。
那个会叫他哥哥的人，那个他在无数个夜晚用来慰藉心灵的身影，是不存在的。
夏亚听到这个答案，先是微微一怔，随后，他并没有像想象中那样崩溃或者失落。
相反，他的脸上露出了一个释然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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