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9章 理性与感性的对峙（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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贝塔帝国，帝都。
夜色深沉，厚重的乌云遮蔽了月光，让那高耸入云的城墙显得如同一头蛰伏的巨兽。
城墙之上，并没有往日里灯火通明的巡逻火把，只有死一般的黑暗。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味道，那是腐烂的淤泥、陈旧的香料以及某种尚未散去的血腥气混合而成的气息。
风，停了。
就在这令人窒息的压抑中，一个身影缓缓地出现在了那扇紧闭的、足以容纳巨龙通过的精钢城门前。
那是一个身穿粗布麻衣、背着一把大剑的男子。
他的装束朴素得就像是一个刚从田里回来的农夫，鞋子上还沾着荒原的泥土。
就像是刻意打扮成了如此一样。
但他站在那里，就像是一座灯塔。
不需要任何照明魔法，他周身自然而然地散发着一种温和的、不刺眼却足以驱散黑暗的气场。
东之勇者。
他抬起头，看着那扇紧闭的大门，以及城墙上空无一人的哨塔，轻轻地叹了口气，随后脸上露出了那标志性的、如同暖阳般的微笑。
“终于到了呢。”
他的声音并不大，却在这死寂的夜空下清晰地回荡，仿佛能够穿透厚重的石墙，直达城内的每一个角落。
“既然来了的话……”
东之勇者并没有急着敲门，也没有试图强行破门。
他只是站在那里，对着空无一人的城门，像是在和一位许久未见的老友打招呼：
“那么就赶紧出来吧。”
“躲在阴影里，可不是‘英雄’该有的作风哦。”
此时此刻，东之勇者脸上的笑容依旧，那种如同神像般慈悲而仁慈的神情，在某种意义上，对于心怀鬼胎之人来说，比最狰狞的恶鬼还要可怕。
沉默。
死寂持续了数秒。
随后，原本平静的空气突然开始降温。
地面上的尘土凝结成了冰霜，城门前的护城河瞬间冻结，发出一连串“咔咔”的脆响。
一道修长的身影，伴随着漫天飞舞的冰晶，缓缓地从城门的阴影中走了出来。
那是一个身穿雪白长袍的人。
他（她）有着一张精致到甚至有些虚幻的脸庞，性别在这一刻变得模糊不清，既有男性的棱角，又有女性的柔美。
手中握着一根晶莹剔透的冰之权杖，淡蓝色的长发在无风的夜色中自动飘舞。
北之魔法师——伊诺。
“你还是来了。”
北之魔法师停在距离东之勇者十米远的地方，那双重叠着男女声线的嗓音里，透着一股不加掩饰的厌烦与冷漠。
“是啊，我来了。”
东之勇者点了点头，并没有因为对方的态度而生气，反而笑得更灿烂了：
“毕竟这里发生了这么大的事情，甚至连那种‘奇怪的淤泥’都开始往外溢出了，我怎么能不来呢？”
“你已经知道了什么，对吧？”
北之魔法师眯起了眼睛，手中的权杖微微抬起，周围的冰霜似乎变得更加锋利了。
“差不多吧。”
东之勇者坦然地承认了。
“我知道原初神教在这里有个大动作，我知道有人在制造那种能够污染灵魂的黑泥，我也知道……”
他的目光落在北之魔法师的身上，眼神中闪过一丝痛心与不解：
“不过，我是真的没想到……北，这种事情居然还和你有关系。”
“作为英雄，我以为，至少在底线问题上，我们是一致的。”
听到这番话，北之魔法师陷入了沉默。
他（她）看着眼前这个浑身散发着正义光辉的男人，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烦躁。
“你不应该来的。”
良久，北之魔法师才缓缓开口，声音冰冷刺骨：
“这件事情和你没有关系。”
“这是我的计划，也是为了……总之，这不是你那种单纯的‘正义’可以理解的范畴。离开这里，勇者。
回到你的荒原上去。”
“不行哦。”
东之勇者轻轻摇了摇头，语气虽然温和，却带着一种磐石般的坚定。
“贝塔帝国……是加冕我的帝国哦。”
他指了指脚下的土地，又指了指身后的城墙：
“在这座城池的中央广场，是这里的人民将‘勇者’的称号赋予了我。
是这里的老国王亲手将这把剑的荣誉授予了我。”
“这里是我应该管的归属地哦。”
东之勇者的眼神变得深邃，仿佛透过了城墙，看到了里面那些正在睡梦中、或许正在噩梦中挣扎的百姓。
“所以，这里的人民同样也是我的人民。”
“他们信任着我，把希望寄托在‘勇者’这个名字上。
所以为我加冕了，所以我同样也会是他们的公仆。”
“当主人家进来了强盗，或者家里着了火……作为公仆，怎么能因为‘没有关系’就转身离开呢？”
此时此刻，东之勇者笑着这么说着。
他的话语朴实无华，没有华丽的修辞，却每一个字都重若千钧。
然而。
这番话并没有感动北之魔法师，反而让对方的表情变得更加扭曲。
“你那股假笑……还是令人恶心。”
北之魔法师毫不客气地说道，眼中满是厌恶：
“总是把‘人民’、‘公仆’、‘守护’挂在嘴边，总是摆出一副圣人的样子……你不累吗？还是说，你已经把你这副虚伪的面具当成了真脸？”
“这并不是假笑。”
东之勇者伸出手，摸了摸自己的脸颊，有些无奈地解释道：
“我是确确实实深爱着他们。”
“看着他们努力生活的样子，看着他们为了明天而奋斗的样子……我就忍不住想要微笑。这是一种……嗯，就像是看着自家的花朵盛开一样的幸福感吧。”
“谁知道呢？”
北之魔法师冷哼一声，显然对这种说法嗤之以鼻。
在他（她）看来，愚者是愚蠢的、短视的、充满劣根性的。
所谓的热爱，不过是强者的自我感动罢了。
“够了，我不想听你布道。”
北之魔法师手中的权杖重重地顿在地上。
轰！
一道冰墙在两人之间拔地而起，隔绝了视线。
“但是你还是离开吧。
这是我最后一次警告你。”
“如果你再往前一步，我会把你当成阻碍我计划的敌人……予以清除。”
面对这赤裸裸的威胁，东之勇者并没有后退。
他仅仅是伸出一只手，轻轻按在那面冰墙上。
滋——
金色的斗气如同阳光般融化了坚冰，那道看起来坚不可摧的冰墙，在勇者的手下迅速瓦解成了一滩水。
“不行哦。”
勇者穿过水雾，再次出现在北之魔法师面前，依旧摇着头说道：
“如果事情不解决的话，大家都会很烦恼的。”
“如果让很多人牺牲的话……我会怪到自己身上的。
那种愧疚感会让我睡不着觉，会让我的剑变钝的。”
此时此刻的对方这么说着，那副“为了我不失眠所以请你让开”的逻辑，让北之魔法师感到一阵无力。
这就是东之勇者。
一个逻辑自洽到近乎顽固的理想主义者。
“无所谓。”
北之魔法师深吸一口气，放弃了言语上的劝退。
既然说不通，那就只能用事实来让他死心。
“原初神教的事情，我不希望任何人插手。
这是我该管的事情，我有我的交易，也有我的布局。”
“北。”
东之勇者的表情终于严肃了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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