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9章 学徒的选拔(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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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星月部落的少女,画下了阳光穿过树叶的光斑图案。她在旁边写道:“光斑会动。风吹树叶,光斑就像水里的鱼,游来游去。有的光斑亮,有的暗——亮的叶子稀疏,暗的叶子密。”
日落时分,钟声响起。
坚持到最后的一千五百多人,陆续走出林地。他们脸上带着疲惫,但眼神却有种奇异的清明——那是长时间专注后产生的宁静。他们将自己记录了一日的骨板,放入出口处的木筐。
星月和老石开始整理这些骨板。
筛选标准很简单:骨板上必须有具体的观察记录,不能只是空泛的感慨或敷衍的涂鸦。那些只写了“树很绿”“天很蓝”的,淘汰。那些画得乱七八糟、显然没有静下心来的,淘汰。那些试图用图腾之力去“分析”自然、而不是用感官去“感受”的,也淘汰。
一夜筛选。
第二天清晨,通过第一关的名单贴了出来:六百二十七人。
淘汰率超过六成。
那些被淘汰者,有的沮丧离开,有的不甘心地想要理论,但被雷霆带领的守卫礼貌地请离。通过者则聚集在传承区西侧的开垦地——第二关,劳作体悟,即将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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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垦地位于一片缓坡上。
这里的泥土是深褐色的,散发着肥沃的气息。地面上还残留着去年枯萎的草茎,新生的嫩芽已经从泥土中钻出,点缀着点点绿意。远处,新火部落的农田里,已经有族人在播种——他们将种子撒入翻松的土壤,动作熟练而虔诚。
老石站在开垦地中央,面前摆着一排排石锄、木耙、草绳编织的筐。
“第二关,三日劳作。”老石的声音粗犷而有力,“任务:开垦出十丈见方的土地,清除杂草碎石,翻松土壤,筑起田埂。工具自选,可以协作,但每人必须完成自己的份额。”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这六百多人:“劳作中,用心体会——体会石锄挖进泥土时的阻力,体会汗水滴落时的感觉,体会翻出的泥土里蚯蚓扭动的姿态,体会劳作后看着平整土地时的满足。三日后,我会根据你们的完成情况和……态度,决定去留。”
态度。
这个词让很多人若有所思。
劳作开始了。
最初是混乱的。这些申请者中,有从未摸过农具的部落贵族子弟,有只学过图腾巫术的年轻巫师,也有从小在田间长大的普通部落少年。石锄在他们手中显得笨重,翻土的动作生疏,有人一锄下去只刨起浅浅一层土,有人用力过猛差点闪了腰。
但渐渐地,变化发生了。
那个瘦弱少年——他叫青叶,来自一个以采集为生的小部落——虽然力气不大,但动作很稳。他选择了一把较小的石锄,每次挥下前都会仔细观察地面的草根分布,顺着草根的走向下锄,效率反而比那些蛮力者更高。休息时,他蹲在翻出的泥土旁,用手指轻轻拨弄着土块,观察里面细小的虫卵和菌丝。
流萤,那个巫师联盟的女巫,最初很不适应。她的手掌很快磨出了水泡,每挥一次锄都疼得皱眉。她试图用图腾之力去减轻疲劳,却发现那股力量在劳作中完全派不上用场——土地不会回应“命令”,它只回应“耕耘”。第三天下午,她终于放弃了使用图腾之力。当她纯粹用身体的力量去挥锄,去感受泥土的质感时,一种奇异的平静涌上心头。汗水浸湿了她的巫师袍,但她嘴角却露出了一丝微笑。
星月部落的少女名叫夜露。她劳作时很安静,但观察得很仔细。她发现翻松的土壤里,蚂蚁会迅速来搬运被翻出的小虫;她发现筑田埂时,用湿润的泥土混合草茎会更牢固;她发现劳作后喝下的清水,味道格外甘甜。
老石在田间巡视。
他不说话,只是观察。观察谁在认真劳作,谁在敷衍了事;观察谁在协作时主动帮助他人,谁只顾自己的一亩三分地;观察谁在休息时还在研究工具或土壤,谁则瘫在地上抱怨辛苦。
第三天日落,劳作结束。
六百多人开垦出的土地连成一片,新翻的泥土在夕阳下泛着深褐色的光泽,田埂整齐地划分出每个人的区域。空气中弥漫着泥土的腥味、汗水的咸味,还有劳作后那种疲惫而充实的气息。
老石的筛选更严格。
他不仅看完成质量,更看劳作中的态度。那些敷衍了事、投机取巧的,淘汰。那些只顾自己、不愿协作的,淘汰。那些抱怨连连、毫无敬畏之心的,也淘汰。
又一夜筛选。
第三天清晨,通过第二关的名单:一百五十三人。
从最初的一千八百多人,到现在的不到十分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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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关,问心。
在传承区中央那间最大的木屋里进行。木屋的墙壁上挂着那些画着自然图案的兽皮,地上铺着干燥的草席。空气中飘着淡淡的草药香——星月提前熏了安神的草药,让环境更宁静。
问心分三组同时进行。
谢清负责五十人,星月负责五十人,老石负责五十三人。
问题很简单,也很难。
“你认为,人为什么活着?”
“如果获得力量,你会用它来做什么?”
“你如何看待死亡?”
“自然对你来说,是什么?”
“如果有一天,你的部落需要你牺牲个人理想去维护传统,你会如何选择?”
没有标准答案。
谢清在问每一个申请者时,都闭上眼睛,掌心源纹微微发热。她不是在“听”他们的回答,而是在“感受”他们回答时的情绪波动、能量共鸣、以及……灵魂深处的底色。
青叶,那个瘦弱少年,被问到“人为什么活着”时,想了很久。
“我……我不知道。”他诚实地说,“但我记得,去年冬天,部落里食物短缺,我阿妈把最后一块肉干给了我,她自己饿着。我问她为什么,她说:‘因为你活着,我就能看到明天的太阳。’”他抬起头,眼睛里有泪光,“所以我想,活着……也许就是为了让在乎你的人,还能看到光。”
谢清感受到他话语中纯粹的情感共鸣——没有算计,没有伪装,只有最质朴的爱与感恩。
流萤,被问到“如果获得力量,你会用它来做什么”时,沉默了更久。
“以前,我会说:变强,保护部落,让族人敬畏。”她低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