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9章 学徒的选拔(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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消息像春风一样吹过原野。第二天清晨,第一个远道而来的申请者就出现在了新火部落外围——那是个瘦弱的少年,背着一小捆干粮,脚上的草鞋已经磨破。他站在警戒线外,怯生生地问守卫:“我……我能申请吗?我走了九天。”守卫看着他眼里的光,点了点头。第三天,来了十七个。第四天,来了五十三个。到第七天时,传承区外的空地上,已经搭起了密密麻麻的临时草棚。炊烟缭绕,人声嘈杂,各种方言交织在一起。星月站在木屋窗前,看着外面那片突然生长出来的人海,轻声对谢清说:“他们来了。”谢清没有回头,她正在一张新的兽皮上,画着选拔关卡的示意图。炭笔划过皮革,发出沙沙的声响,像春蚕食叶,像细雨润土。
第八天清晨,选拔正式开始。
新火部落东侧,那片被白色石子铺出八卦图案的传承区外围,此刻已经用木桩和草绳围出了一片宽阔的场地。空气中弥漫着晨露的湿润、草叶的清香,还有远处临时营地飘来的炊烟味——那是申请者们用简陋石锅煮着野菜和干粮的味道。
谢清站在场地中央的高台上。
她穿着那身嫩芽叶片所化的麻布衣裙,晨光洒在她身上,让衣料泛着淡淡的青绿色光泽。她的目光平静地扫过台下的人群——密密麻麻,至少有两千人。有年轻的,有年长的;有穿着新火部落麻布衣的,有披着兽皮、脸上涂着图腾彩绘的;有眼神清澈充满期待的,也有目光闪烁、带着试探的。
“我是谢清。”她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中,“今天开始,选拔源修学徒。”
台下瞬间安静下来。
两千多双眼睛聚焦在她身上。有人屏住呼吸,有人下意识地握紧了拳头。
“源修之法,不是图腾之力的修炼。”谢清继续说,“它不追求个体的强大,不崇尚征服与控制。它是一门……理解世界、与自然共鸣的学问。”
人群中响起一阵骚动。几个穿着巫师袍的年轻人交换了眼神——那是巫师联盟派来的申请者,他们的袍子上绣着火焰、水流、风雷的图腾纹路。
“所以,选拔方式,也与你们熟悉的图腾测试不同。”谢清抬起手,指向传承区东侧那片被晨雾笼罩的林地,“第一关:静心观察。”
她详细解释了规则:申请者需要进入那片林地,选择一处让自己感到舒适的地方,静坐一日。从日出到日落,不能说话,不能走动,只能观察、聆听、感受。日落时,每个人需要交出一份记录——用炭笔在分发的骨板上,写下或画下这一日的所见所闻所感。
“观察什么?”一个来自烈火部落的壮硕青年忍不住问,“观察树木?石头?这有什么意义?”
谢清看向他:“观察一片叶子在风中颤动的节奏,观察阳光穿过树梢时投下的光斑变化,观察蚂蚁搬运食物的路径,观察云朵飘过的形状……观察一切。然后,思考它们之间的联系。”
那青年皱眉,显然不理解。
但更多的人,眼中露出了思索的光芒。
“第二关:劳作体悟。”谢清指向传承区西侧的开垦地,“通过第一关者,将参与部落的日常劳作——开垦土地,播种种子,制作工具,搭建房屋。为期三日。”
“劳作?”一个穿着华丽兽皮、显然是某个部落首领之子的少年嗤笑,“我们是来学习力量的,不是来当苦力的。”
谢清没有生气,只是平静地说:“如果你认为与土地协作、与自然共生是‘苦力’,那么源修之路,不适合你。”
那少年脸色一僵。
“第三关:问心。”谢清的目光扫过全场,“通过前两关者,将与我,或与星月、老石等人进行一对一交谈。我们会探讨对世界、生命、责任的理解。”
她停顿了一下。
晨风吹过,带来远处鸟群振翅的声音。
“现在,”谢清说,“愿意参加者,请到左侧领取骨板和炭笔。不愿意者,可以离开。”
短暂的沉默后,人群开始移动。
绝大多数人走向了左侧——那里,星月和老石已经准备好了两千多块打磨光滑的骨板,每块骨板旁放着一小截炭笔。有几个申请者犹豫了片刻,最终转身离开,其中包括那个嗤笑的部落首领之子,和几个明显是来刺探情报的巫师联盟成员。
但留下的人,依然超过一千八百。
谢清看着他们领取骨板时小心翼翼的样子,看着他们握着炭笔时生疏又认真的姿态,掌心源纹微微发热。八个光团在意识深处轻轻旋转,像在共鸣着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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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关开始了。
一千八百多名申请者,像溪流般涌入那片晨雾笼罩的林地。
林地的空气与外面截然不同——湿润的泥土气息扑面而来,混合着腐叶的微酸和新生蘑菇的清香。光线透过层层叠叠的树叶,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那些光斑随着微风轻轻晃动,像水面的涟漪。
谢清站在林地边缘的一棵古树下。
她闭上眼睛,源纹在掌心流转。八种本源韵律——生长、流动、燃烧、呼吸、沉淀、循环、共鸣、平衡——像八条无形的丝线,从她身上延伸出去,融入这片林地。
她能“听”到。
听到一个瘦弱少年选择坐在一株老橡树下,他先是紧张地四处张望,然后慢慢放松下来,开始观察树皮上的苔藓。听到一个来自巫师联盟的女巫,盘膝坐在溪流旁,她试图用图腾之力去感知水流,却发现那股力量在这里变得滞涩——因为她在“命令”,而不是“聆听”。听到一个脸上涂着星月图案的少女,仰头看着树梢间漏下的阳光,眼泪无声地滑落——她来自一个崇拜星辰的小部落,这是她第一次如此安静地观察白昼的光。
星月站在谢清身边,手里拿着记录用的骨板。
“那个女巫,”星月轻声说,“她叫流萤,是巫师联盟年轻一代的佼佼者。联盟派她来,恐怕不只是为了学习。”
“我知道。”谢清睁开眼睛,“但她眼中,除了试探,还有困惑——对图腾之力局限性的困惑。这就够了。”
老石从另一侧走来,手里提着一筐新打磨的石锄:“第二关的工具准备好了。不过……”他看向林地深处,“真能有一千人通过第一关吗?静坐一日,对很多年轻人来说,太难了。”
“难的不是静坐,”谢清说,“难的是放下。”
放下对力量的渴望,放下对结果的执着,放下“我”与“世界”的隔阂。
时间缓缓流逝。
太阳从东边升起,划过天穹,向西倾斜。
林地里,开始有人坚持不住。
一个壮硕的青年在午后第一个站起来——他烦躁地抓了抓头发,骨板上只画了几道凌乱的线条。“这算什么测试!”他低声咒骂着,大步走出林地,将骨板扔在出口处的木筐里。紧接着,第二个,第三个……
到太阳西斜时,已经有超过三百人放弃。
但更多的人,依然坐在那里。
谢清通过本源韵律的感知,“看”到了那些坚持者的变化。
那个瘦弱少年,此刻正用炭笔在骨板上仔细描画——他画下了老橡树树皮的纹理,画下了苔藓的分布,在旁边用歪歪扭扭的符号写着:“苔藓喜欢背阴处,树皮裂缝里最多。蚂蚁从裂缝里爬出来,搬走苔藓上的小虫。”
那个巫师联盟的女巫流萤,已经收起了图腾之力。她闭着眼睛,眉头紧锁,然后缓缓舒展。她开始倾听——听溪水流过石头的潺潺声,听水声在不同大小的石头间产生的音调差异。她的骨板上,画出了一条弯曲的溪流,在每块石头旁标注了声音的符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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