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6章 火在跳（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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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把那页纸撕下来，揉成一团，扔在角落里。然后又翻开新的一页，重新写：“阿无兄弟可能去找唤醒叶子大人的办法了。他不会丢下她的。他不会的。”

写完之后，他把笔记本抱在怀里，靠着石壁坐下来。

那团心火还在跳。那具红衣躯干还在悬浮。那张脸还是那样，闭着眼睛，抿着嘴唇，微微蹙着眉头。连心贺看着那张脸，忽然想起她第一次变出烧鸡时的样子。那时候她笑得像个小孩子，眼睛弯弯的，嘴角翘着，说“吃不吃”。他也想起她跳下深渊时的样子。那时候她没有笑，眼睛是红的，嘴角有血，但她没有犹豫。

“叶子大人。”他轻声说，“你快点醒。你醒了，阿无兄弟就会回来了。”

没有回答。只有心火轻轻地、轻轻地跳着。

连心贺闭上眼睛。

洞穴外，灰色的天幕下，阿无站在悬崖边。他的右眼在发光——不是渊瞳的紫，不是心火的金，是另一种颜色，一种他从未见过的、介于梦与醒之间的、灰蒙蒙的光。那光里，有什么东西在流动。是记忆。是于小雨的记忆，是那些她走过千年轮回、把魂魄拆成碎片、把自己铺成一条路的记忆。

他看见了。看见了她在海底等那个小小的自己，看见她在树下摸着小饕餮的头，看见她在月宫前铺出那条月光路，看见她在黑暗深处对着红月说出最后一个字。每一个画面都在他右眼里刻下一道痕，疼得像刀割。但他没有闭眼。因为这是她留给他的最后的东西。是她的路，是她的选择，是她的——不后悔。

阿无站在悬崖边，风吹过来，把他的衣袍吹得猎猎作响。

“师父。”他轻声喊。

没有人回答。

他转过身，走回洞穴。

连心贺听见脚步声，猛地睁开眼，看见阿无从洞口走进来，浑身是风，眼睛里带着一层薄薄的灰光。“阿无兄弟！你去哪儿了？我以为你——”

“去找答案了。”阿无打断他。

连心贺愣住了。“找到了？”

阿无没有回答。他走到那具红衣躯干面前，伸出手，指尖穿过那层薄薄的光膜，按在她心口。那里有心火在跳，和他的心火一模一样。

“她在。”他说。

连心贺屏住呼吸。“什么？”

“她的意识。”阿无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怕惊动什么，“不在别处。就在这团火里。她一直在。”他的右眼灰光渐亮，照在那具透明躯干上，照出那些流动的纹路深处——有什么东西在动，很微弱，像一颗刚刚开始跳动的心脏。

连心贺凑过去，瞪大眼睛，什么都看不见。

“她在努力。”阿无说，“她在努力回来。”

连心贺的眼泪又涌出来了。这次他没擦，就让它流。“那我们要做什么？”

阿无沉默了一会儿。“等。”他说。

连心贺点头，退后几步，靠着石壁坐下来。他翻开笔记本，在最新一页上写下一行字：“阿无兄弟说，叶子大人的意识在心火里。她在努力回来。我们要等。”写完，他合上本子，抬起头，看着那团火，看着那具躯干，看着阿无站在她面前、手按在她心口的背影。

洞穴里安静下来。

只有心火在跳。只有他们在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