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1章 暮色总是能吞掉一切!幸好我们有共同记忆!(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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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声音通过麦克风传出来。
带着电流的沙沙声,把每一个字的尾音都拉得有点变形。
“十年前第一季,第一次有卧底环节的时候,我就想当卧底。”
“但导演不选我。”
“说我藏不住事。”
“后来每次有卧底,我都去求导演,每次都求,每次都选不上。”
“道儿当了两回,弟妹当了两回,赤赤当过,辰哥当过,楷哥当过,程程安语都当过。就我没有。”
他停了一下。
手指在麦克风的手柄上握紧又松开。
“今天早上拆开信封的时候,我坐在床边,拿着那张卡,看了很长时间。然后我给我老婆打电话。”
。我说‘老婆,我当卧底了’。她说‘你小点声,孩子在写作业’。我说‘我当卧底了’。她说‘知道了,你小点声’。”
车厢里有人笑了。
不是嘲笑。
是那种“这很邓嫂”的笑。
“我把电话挂了,坐在床边,又看了一会儿那张卡。然后我穿上衣服——穿的是我那件荧光绿,上面印着‘卧底候选人’。穿上了,照镜子,觉得太明显,脱了。换了道儿的灰色卫衣。然后去敲道儿的门。”
他看着李道。
李道靠在座椅上。
手机壳里的那根白发在夕阳最后一点余光里泛着极淡的银色。
“道儿,你今天早上跟我说,‘你自己能爬出来’。那句话,我记了一整天。在绳网在庭院里辰哥把名牌递给我的时候——我脑子里都是你这句话。”
他的声音哽了一下。
麦克风把他喉咙里的收缩放大了,电流的沙沙声盖过了短暂的空白。
“谢谢你。”他把麦克风放回支架上,走回最后一排,坐下。
灰色卫衣的帽子滑下来,堆在后颈。鬓角那片白在车厢昏暗的灯光里安静地亮着,像一小片落在深色布面上的雪。
没有人说话。
大巴车在高速公路上平稳地行驶,发动机的声音低低地嗡着。
车窗外的暮色越来越浓,远处的天际线只剩最后一线橘红色的光。
白露把手伸过来。
握住了李道的手。
她的手指有点凉——大巴车的空调开得太足了。
李道把她的手拢在自己手心里,拇指在她手背上轻轻摩挲。
她的指腹上还残留着撕名牌时魔术贴的粗糙触感,沙沙的。
“今天你怀疑我的时候,”她轻声说,声音只有他听得见,“是在钟楼?”
“更早。”
“多早?”
“古城东门。你说‘奇变偶不变’的时候,声音比平时低了半度。人在说真话的时候,声音是自然的。说提前准备好的台词,声音会不自觉压低。你自己没发现,但低了半度。”
白露沉默了一会儿。
车窗外最后一缕光从她的侧脸上滑过,把她的睫毛影子投在颧骨上。
“那你还让我撕你。”
“嗯。”
“为什么不自己撕我?”
李道把她的手翻过来。
掌心朝上。
她的掌纹在昏暗的车厢里看不清,但他知道每一条线的走向。
生命线很长,从虎口一直延伸到手腕,中间分了一个小叉——安然出生那年分的。感情线很深,没有断裂,从食指下方一直延伸到中指和无名指之间。
“因为我想看你赢。”他说。
白露把手从他手心里抽出来,不是生气。她把手贴在他的后颈上,掌心贴着他那根白发的位置。
她的掌心很暖。
比他的后颈暖。
“下次,你赢。”
李道没有接话。
他把头往后靠了靠。
把她的手压在自己的后颈和座椅靠背之间。她的手指蜷了蜷,没有抽开。
大巴车驶过一个弯道。
车身微微倾斜。
车厢顶部的扶手晃动着。
碰在一起,发出极轻的叮叮声。像一个很远很远的风铃。
古城在他们身后越来越远。
钟楼的飞檐、石拱桥下的流水、庭院里的槐树、石井上的轱辘——都被暮色吞掉了。但那些东西没有消失。
它们会在那里,等下一个十年,等同一群人,或者另一群人。
大巴车尾灯在高速公路上划出两道红色的弧线,越来越远,最后融进了京州郊外密密麻麻的万家灯火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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