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2章 李锦年挡刀（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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瓦剌士兵们纷纷跪地求饶。

他们不可一世的可汗，死了。

取了阿木尔察首级，沈砚安转过身，走向苏寻衣的方向。

远处，苏寻衣站在火炮阵前，手中还握着火把。

她看着那些被炸得血肉横飞的瓦剌士兵，看着那些被烧成灰烬的帐篷，看着那些四处逃窜的牛羊，心中没有一丝快意，只有无尽的空虚。

萧婳不会回来了。

她杀了再多的人，炸了再多的帐篷，萧婳也不会回来了。

火把从她手中滑落，掉在地上，滚了几滚，熄灭了。

沈砚安走过来，站在她身后，然后，他伸出手，轻轻地搭在她肩上。

“寻衣，我在。”

苏寻衣没有动。

她望着那片被炸成废墟的瓦剌王庭，望着那些还在燃烧的帐篷，望着那些横七竖八的尸体，眼泪终于无声地滑落。

“相公，婳婳没了，她没了。”

沈砚安没有说话，只是将她轻轻拥入怀中。

苏寻衣靠在他肩上，再次哭出了声。

而瓦剌大帐处，战斗最激烈的时候，没有人注意到李锦年。

他只是一个不起眼的小道长，青云观里最不成器的那个。

师父说他天资不够，师兄说他偷懒耍滑，师弟们说他坑蒙拐骗、没个正经。

他也不恼，笑嘻嘻地应着，转头该干嘛干嘛。

他确实坑蒙拐骗，下山化缘的时候，没少骗那些坏人香油钱。

师兄们在练功，他在树下打瞌睡。

师弟们在念经，他在后山捉蛐蛐。

师父骂了他十几年，骂到最后都懒得骂了，只说了一句：“李锦年，你这辈子，也就这样了。”

李锦年也不在乎。

他觉得这样挺好，混一天算一天，能活到哪算哪。

来北疆这一路上他都在抱怨，说这鬼地方冷得要命，说那些瓦剌人长得真丑，说那些傀兵看着就吓人，说早知道就不来了。

师兄们被他烦得不行，让他闭嘴。

他撇撇嘴，真的闭嘴了。

他们青云观的一队弟子，跟着大部队从侧边包抄瓦剌营地。

师兄们在前面冲杀，他在后面跟着，手里握着剑，却不知道该往哪砍。

他从来没杀过人，连鸡都没杀过。

他有点怕，腿在发抖，手心全是汗，剑都快握不住了。

他缩着脖子，跟在师兄们后面，想着能躲就躲，能跑就跑。

一个瓦剌士兵从侧面的帐篷里冲了出来，举着刀，朝着他前面的师弟砍去。

那师弟才十七岁，是观里最小的，平时跟在他屁股后面叫“锦年师兄”，问他要糖吃。

他没什么钱，买不起糖，就骗师弟说“等你练好了御剑飞行，师兄就给你买”。

那师弟信了，练得更刻苦了，每天天不亮就起来练剑，练得满手都是茧子，练得胳膊都抬不起来了，还在练。

李锦年有点愧疚，想着等回去了一定给他买，买很多很多，让他吃个够。

可现在，那个瓦剌士兵的刀，正朝着师弟的头顶劈下来。

师弟背对着他，没有看到，还在往前冲。

旁边的师兄们也都没有看到，他们都在拼杀，自顾不暇。

只有李锦年看到了。

他看到那个瓦剌士兵狰狞的脸，他的脑子一片空白，身体却先一步动了。

他扑了上去。

他扑到师弟身后，用自己单薄的身体，挡住了那把刀。

刀锋从背后刺入，穿透了他的胸膛，刀尖从胸口露出来，沾着血，滴在师弟的肩膀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