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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5章 可信随机源(求订阅求月票)(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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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这一回,破天荒地头一次轮到他们把笔递了回去,让对方来做答卷人。

维多利亚把这句话在心里反复权衡了几遍,确认每一个字在法理上都站得住脚,才点头同意放行。

“这封回函,我跟你一块儿署名。”她一边说着,一边把自己的数字签名权限拖到了回函的末尾,“雪若,今天这笔潜在的财务风险,不能让你一个人去扛。”

方雪若敲击键盘的手微微顿了一下,她没有抬头,只是轻轻地嗯了一声。

方佩妮的目光则紧紧盯着屏幕上的发送回执。

不到两分钟,那条原本被系统自动标红的模板状态忽然闪烁了一下——它竟然从“可复现条件不完整”,降级变成了“人工复核待说明”。

她不由得压低了声音,几乎是脱口而出:“对方系统不敢直接拒绝。”

这一句话,比任何花里胡哨的庆祝都更让人心里感到松快。

维多利亚心里很清楚,现在这点样例还远远不够,它根本担保不了整条低载荷网络到底能不能通过全面审计。

距离拿到正式的合规证书、甚至是制定国际标准,中间还差着十万八千里。

但它起到了关键的作用——头一回,把“凭什么我们只能信任你那个根节点”这句话,结结实实地堵回了对方的嘴里。

与此同时,京城这边的安全审核口径,却只谨慎地给了半枚章。

审批意见直接压在签名栏的边上,只有冷冰冰的一句话:思路可取,但眼下顶多只能证明“美方根并非唯一可接受路径”;在对外口径中,绝对不许宣称整张网络已经具备审计能力。

在公文的旁边,还用红笔圈出了两处地方。

林允宁看完后,赞同地点了点头——一个红圈落在了异常请求的边界划分上,另一个则落在了内部参数应该如何进行安全隔离上。

“审核组提出的这两处保留意见,提得很对。”他说道。

林允宁并没有让这次技术演示就这么草草收摊,他反手把验证台后续的数据登记工作交给了赵晓峰。

“晓峰,这次产生的全部回执、对方的拒答记录,还有那些跑废了的数据,一条都不能漏,全部导入最高级别的审计日志里。”

他稍微停顿了一下,接着分析道,“目前的这个演示其实存在破绽。对面如果是个高手,揪着同一组承诺摘要反复过来试探询问,光是对比我们回复的快慢、谁先谁后,时间一长,早晚也能从中间咂摸出一点门道来。”

“所以这些日志数据绝对不能删除,留着它们,正好可以当作我们放出的下一拨诱饵,当他们的活靶子。”

那点保留,到了傍晚的部门协调会上,被彻底摆到了谈判桌面上。

此时的会议桌上正放着两样沉甸甸的东西:一份是评估组刚刚压下来、要求暂缓的安全保留意见书,另一份则是周启衡随身携带的,上面记满出口产品退单清单。

林允宁按照工作规矩,坐在了技术边界确认人的席位上,并没有急着首先开口。

评估组的那位代表将手中的保留意见书往长桌中间一推,说话完全不绕弯子:

“如果这套自研的底层协议,真的成为了以太链和异步互认的底座,那么对面的国家安全局、国防高级研究计划局以及商务部,会不会立刻把视线从现有的科研工具链上挪开,直接聚焦到我们国家数字基础设施这一层面?”

会议室里顿时安静了半晌。

“这个深层次的担心,我得替评估组补充说全。”赵振华把话头接了过去,脸上的神色异常凝重。

“要是为了追求绝对的稳妥,我们确实应该把目前的自研验证工作先压下来,把所有涉密的东西全锁在内网里,对外仅仅留下一层最低限度的兼容接口。”

“可话说回来——如果只为了一个临时的过渡安装包,就把整个国家的底层家底亮到人家的眼皮子底下,这个重责,最后到底该由谁来承担?”

周启衡的手按在那份退单清单上,指腹轻轻蹭过最上面的一行字。

“我这头面临的情况更为直接。”他开口说道,“这个技术包要是被对面一口认定为‘华夏自研、没法审计’,那么咱们高端机床、医疗器械还有精密仪器,这些好不容易才顶回去的海外退单,怕是马上又得大面积回潮。”

会场里的几道目光瞬间全部落在了林允宁的身上。

他并没有试图拿那套“数学逻辑能够完全解决一切”的官话来搪塞众人。刚才大家提出的那几条现实担心,在技术层面上,他全盘认可。

林允宁缓缓起身走到白板前,随手画了一幅最简单的示意图:一头标注着华夏这边的网络拓扑,而另一头,则孤零零地挂着一个外部的根节点。

“如果我们真的按照所谓稳妥的方案来办,把自研的这条具备可审计能力的通路给砍掉,对外只留下这唯一一个外部根节点。”

林允宁拿着笔在那个外部根节点上重重地画了一个圈,“各位不妨静下心来想想,我们这等于是给对手送去了一个什么东西?一个在物理上永远不会发生变动的完美参照系。”

他转过身,看向评估组的那位代表接着说道:

“对面负责进行行为画像的那位专家,平时最头疼的就是咱们网络节点之间的边际关系总是在动态变化,让他们抓不住规律。可要是这个根节点被牢牢钉死在了外头,他们最困难的反推步骤反倒可以彻底省去了——人家根本用不着再去猜测咱们的随机源到底是从哪儿来的,因为那个标准答案,本来就是他自己亲手发放的。”

屋子里瞬间陷入了一片沉寂。

评估组的那位代表目不转睛地看着白板上那个被圈出来的根节点,身子缓缓地往前探了探。

原本在大家的潜意识里,以为完全交出根节点的控制权是为了躲避潜在的合规风险,可现在顺着林允宁的底层逻辑细细一想,这反而是在技术层面上,给对手主动敞开了一道进行网络画像的绝佳口子。

林允宁抬起手,用板擦把白板上的那个根节点抹去了。

“所以真正要命的核,其实落在‘能不能做到网络分层’上。至于到底是不是纯粹的自研,反而倒在其次了。”

他稍微停顿了一下,“未来能够公开放亮给外头看的,只能是这套底层协议优良特性的几条抽象数学性质;而内部节点究竟是谁、边际关系怎么连接、谁撤销了谁的权限,必须全部锁在局域内网里,一步都不允许跨出去。”

“资金、合同以及物理见证,先按照各自的风险权重各管各的,我们今天在技术上只认一条铁律——不同层级之间谁也别污染谁。”

“至于内部具体怎么去分层,具体分成几本账目,那是往后才需要讨论的事情。这套新协议头一回在国际上露脸,对外的名头只能挂一个过渡验证包;未来谁要是敢拿它当成熟的国际标准去大肆吹嘘,我个人第一个不赞成。”

一直坐在角落里没吭声的冯德光,这会儿也把宽厚的手掌往桌面上用力一按。

“对于分层的方案,我个人绝对赞成。”他沉声说道,“我先前牵头起草的那份指导总则里,合规的先后顺序早就已经定性了:境内的所有实物资产,必须先认本地的见证结果,然后再去谈外部的交叉认证。要是今天咱们自研审计这条通路断了,我总则里的那句话可就真没有底气支撑了。”

赵振华盯着白板上那块被板擦擦得有些发花的黑板痕迹,沉思了很久。

“把逻辑调换个角度看,你这个说法我倒是可以接受。”他最后终于松口,看着众人说道,“但是评估组这边的保留意见,我暂时是不会撤销的。”

“具体分到哪一层、账目之间怎么做到彻底隔离、固件那一头的核心边界到底划在什么地方——目前这些一样都还没有完全落地。所以今天咱们在会上就只拍板定下一条硬性结论:自研这条技术路线,绝对不砍。”

周启衡还没等会议正式散场,就已经拿起笔把退单清单最上面的那一条记录用力划掉了,并在旁边重新写下一行字:自研路径确定保留,对外相关口径仍需待审。

评估组的那位代表见状,把已经到了嘴边的反对意见生生咽了回去,不过他最终也并没有点头同意,只是默默在保留意见书的末尾处又添写了一行补充说明:潜在技术风险仍未消除,下一步的避险替代路线必须重新进行计算。

双方的分歧虽然依旧没有彻底消除,但至少在今天,这些矛盾终于被开诚布公地全部摆到了台面上。

……

技术路线算是保住了,可接下来具体该怎么走,最终还得拿技术沙盘来推演。

赵晓峰重新回到了张江的离线沙盘演练室,最先尝试了其中最朴素的一种结构方案:哈希环。

在头几轮的模拟测试中,系统跑出来的曲线漂亮得让他自己都有些不敢置信。

在这个模型下,换作任何外部审计来查,都能够原原本本地复现出完全相同的结果。

见此情景,他顺手在终端上敲下了一行准备发给京城总部的报喜消息。

但在消息正式发出去之前,他到底还是没忍住。

他照着对手马修曾经用过的那套试探路子,故意往这个哈希环里又塞进去了一组高仿真的数据诱饵——这组数据不带任何攻击性载荷,仅仅是完全合规合理地反复询问系统版本、索要交互回执。

然而就在下一刻,屏幕上的几条拓扑边开始慢慢亮了起来。

亮一次,灭一次,随后再次亮起。

同一组试探请求来回这么一磨,哪个是传输较慢的硬件节点、撤销签名时又偏爱走哪条通道,竟然全都顺着这种规律的节奏浮出了水面。

整个哈希环结构设计得越规整,可复现性固然越漂亮;可偏偏也正是因为这份完美和漂亮,反而把整张网络的底层骨架给暴露得清清楚楚。

赵晓峰目不转睛地看着屏幕上那几条来回闪烁的拓扑边,抬手默默把刚刚敲好的那行报喜消息全删掉了。

几乎在同一时间,大洋彼岸的芝加哥那头,克莱尔也抓到了相同的印证数据。

“这种看似正常的请求,我们这边其实早就见过了。”她顺手把海外服务器的访问日志往前一推,“如果单看其中的任何一封邮件或者单次请求,数据都很干净,任谁也挑不出错来。”

“可要是把它们全部摞到一块儿分析,就会发现对方完全是在拿着低载荷心跳包的外部边界,来反复试探咱们的深浅。”

在一旁听完汇报的廖青舟当场拍板:所有跑废的虚拟边、诱饵命中的异常节点,以及所有反常的查询记录,一条都不能漏,全部导入最高级别的审计日志里。

而此时在张江演练室里,“哈希环的方案,到此结案吧。”

赵晓峰有些沮丧地把分析报告甩回了系统队列,语气里透着掩饰不住的不甘心,“既想要做到结果可复现,又想要做到结构不可画像,单靠这种简单的轮询机制,这两件事情根本就凑不到一块儿。”

等这份推演报告通过保密渠道转发到京城总部时,外面已经是深夜了。

林允宁拿着打印出来的报告,独自坐在白板前看了很久。

哈希环的结构足够规整,所以很容易进行结果复现;可也正因为它的结构太规整,所以同样也极易被对手彻底看穿。

这两个截然相反的技术属性,在一个简简单单的圆圈模型上,就像是被彻底焊在了一起,根本没办法分离开来。

林允宁心里清楚,他需要寻找的是另外一种全新的拓扑图结构。

图里的边际关系必须要省着使用,绝对不能因为一两次局部的试探,就把整张网络的真实骨架给抖落出来;外部能看清网络中的某些小团簇并无大碍,但对方绝对别想轻而易举地,就把某个核心节点从整张拓扑图里单独剥离出去。

这样完美的拓扑图结构,世界上到底存在不存在?林允宁在心里沉思着,此时他隐隐约约已经摸到了一点方向。

窗外的夜色彻底黑透了,屋子里十分安静。

顾长风依照惯例抬起手腕看了看表,低声提醒他到了该休息的时间。

林允宁轻轻应了一声,把那份报告顺手扣在了桌面上。

既要做到结果可复现,又得实现结构不可画像。

这两个核心词汇叠加在一起所压下来的技术分量与政治分量,他比任何人都要清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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