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7章 排队打卡(求订阅求月票)(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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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到这个充满分寸感的回答,赵振华紧绷的脸色终于松动了一些,微微颔首:
“行,那就按你这个口径去定调子。沙盘环境的测试窗口我亲自出面替你兜底。不过,你递交上来的书面报告里,必须把审计的物理边界给我标得清清楚楚。”
林允宁没有废话,再次转过身去,扬起记号笔在白板的最上方,一字一顿地写下了七个足以决定这条新链路生死的关键词:
低带宽。边要少。路径要短。可迟滞。可撤销。强混合。强连通。
“各位,我们今天不需要去追求数学模型上的什么最优解。”
林允宁再次转过身面向所有人,目光扫过每一张紧绷的脸:
“工程组在今天天黑之前,必须给我拿出一个能够顶得住专家组复核的硬编码跳频补丁。这里的边不能多,拓扑路径不能拉得太长,数据的交叉混合则必须足够强悍。哪怕局部的某个节点在实际运行中慢了半拍,也绝对不允许它拖垮整个拓扑全图。咱们的原则是,先保证这套东西能安稳地跑起来,再去谈它长得漂亮不漂亮。”
“林博士,老乔留在手里的那条微波网,能在这种高强度的强连通下顶得住吗?”
克莱尔略带沙哑的声音突兀地从远端墙上挂着的加密音箱里传了出来。
远在大洋彼岸的她,显然也在盯着实时同步的电子白板,连续几个通宵的熬夜让她的声音显得疲惫不堪。
林允宁闻言不由得愣了一下,有些意外地扬声问道:
“老乔这家伙居然在线?”
“不仅在线,而且已经听了半天了。他刚才听到那份挤牙膏一样的摘要以后,当场拍着桌子骂了三句极难听的脏话,不过我已经顺手帮你在音频端过滤掉了。”
话音刚落,安静的会议室里再次爆发出一阵压抑不住的轻笑声。
林允宁那张严肃的脸也有些没能绷住,低声失笑摇了摇头。
“那克莱尔,你帮我转告老乔。今天我们不打算借用他的这根宝贝微波线路来传输任何核心业务数据,我们只是想借用他那座微波塔的物理底座,来做最基础的事件顺序见证。”
音箱里很快就传来了克莱尔翻动纸张的声响,以及她清晰的回复:
“他刚才隔空回了一句,说可以。但他有个丑话说在前头,千万别把他的那座老微波塔当成了万能线路,什么数据都往里塞。”
“让他把心放到肚子里去吧。”
林允宁洒脱一笑,抬手飞快地在白板的最边缘处利落地勾勒出一行小字:微波只做低载荷心跳。
停下笔后,他转过身耐心地向在场的几位技术骨干详细解释起来:
“在自然空气中,微波的传播速度近乎等同于真空光速,也就是能够达到极其恐怖的每秒三十万公里。而我们平时赖以生存的海底光纤,里面的光信号由于受到了介质折射率的物理限制,实际速度通常只能达到每秒二十万公里左右。
“这整整十万公里的物理差距,是任何软件算法都绕不开的铁律。所以,我们绝对不会干出用微波去传核心数据这种蠢事,我们只要利用它的极致低延迟,来充当相对顺序的见证人。看看到底是谁先发出的心跳,谁后签署的撤销签名。
“只要能抓准这个因果,就能帮我们在华夏国内的线路复核中少走一大截弯路。”
许廷安听得连连点头,眼神中流露出赞许的神色:
“我听懂了。也就是说,在这个因果拓扑图里,老乔的微波网络就像是一个刚好站在事发核心点、而且反应速度极快的法庭见证人。”
“完全正确,就是这个概念。”
林允宁打了个响指,眼神中满是赞同:
“但我们要时刻记住,见证人永远不能代替法官去直接判案。它在我们的新架构里,仅仅只负责自证,证明自己在那个极为短暂的时间窗里,到底亲眼看到了什么。”
赵晓峰在底下的指尖挥舞得几乎化作残影,劈里啪啦地将这段话一字不落地敲进了临时的会议备忘录中。
接着,他揉了揉手腕,再次抬头眼巴巴地询问道:
“林老师,咱们既然要向上面写报告,那这个具有里程碑意义的补丁,官方名称到底叫什么?”
林允宁淡淡地斜了他一眼,语气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就叫‘临时跳频邻接表’。”
听到这个毫无气势、中规中矩的名字,赵晓峰那张脸上登时流露出一抹浓浓的失望。
“啊?折腾了半天,合着就叫这么个干巴巴的名字啊?”
“怎么?不叫这个,那你小子还想叫什么?”
“怎么着也得高大上一点吧?比如……‘反全局时钟因果拓扑原型’之类的?”
坐在一旁的廖青舟此时甚至连眼皮都没抬一下,一边翻看着手里的文件,一边冷冰冰地泼了盆冷水:
“年轻人不要总想着搞那些虚头巴脑的噱头。花名取得太虚、太大,等到出了重大安全事故的时候,原本清晰的责任认定就容易被文字写散。”
听到这位学术权威发话,赵晓峰顿时打了个激灵,老老实实地闭上了嘴巴,不敢再多说半个字。
林允宁见状微微一笑,顺手一抛,将手里的黑色记号笔精准地丢到了他的怀里:
“老老实实先把这个临时的邻接表给我做出来。等哪天你的代码真正跑通了,能抵御得住外方的红队攻击了,你再去琢磨起那些花里胡哨的名字。”
赵晓峰双手稳稳地接住那支笔,整个人的肩膀猛地一挺,神色严肃起来:
“明白!保证完成任务!”
就在这时,嗡嗡嗡的闷响骤然打破了会议室的平静,顾长风拿在手里的手机亮了起来,设定的二十分钟倒计时器开始剧烈地在桌面上震动。
顾长风见时间已到,深吸了一口气刚准备按照规矩开口赶人。
坐在一旁的赵振华却突然抬起了右手,朝着顾长风轻轻往下压了压,做了一个稍安勿躁的手势。
“老顾,先不急。我做主,再额外破例给这帮年轻人一个沙盘模拟的操作窗口期。”
顾长风微微一怔,随后转过头,用询问的目光看向了林允宁。
林允宁是个极有分寸的人,见状立刻很是主动地率先表态道:
“顾队放心,等电脑上的第一轮沙盘模拟结果一出来,我自己打包东西走人。”
看到林允宁递过来的诚恳眼神,顾长风沉吟了一下,这才重新把手机屏幕按灭,收回了口袋里:
“行,那我在这儿继续帮你记着时间。”
此时的赵晓峰已经收起了先前所有的跳脱,整个人彻底进入了全身心投入的工作状态之中。
他随手一甩,将那份刚刚拉出雏形的临时节点表直接投射到了会议室的大副屏上。
紧接着,他的十指在机械键盘上敲击出了一连串如同爆豆般细密的脆响。
在大屏幕上,第一版的临时架构补丁确实显得有些简陋而粗糙。
被寄予厚望的华夏国家队新一代加速板、也就是那枚KX二代低频阵列样片上,此时仅仅干巴巴地挂着两条纤细的邻边线条。
其中一条向前连接着张江隔离索引,而另一条则向后遥遥连接着大凉山的碎片节点。
至于处在风口浪尖的春江工控黑盒,在当前模型下则仅仅负责向上级节点汇报基础的哈希摘要以及本地的时间偏移量。
那些庞大臃肿的完整刀路数据则一律被硬生生扣下,并不进行实时上传。
同样的,饱受争议的AD边缘备机此时也仅仅是在外围拿着脱敏处理后的封包来充当一个单纯的风险标签,而核心的主医疗链条,为了绝对的安全,在这个阶段完全没有被允许进入这张因果拓扑图里。
老乔视若珍宝的那条微波节点上,此时正极其死板地只跑着固定长度的低载荷心跳信号。
所有的微波频段则严格按照预先写死在底层的硬编码映射表,在空中进行着毫无规律的剧烈跳转。
至于远在海外的影子节点,其底层的设计思路则被精简到了极致。
它在整张图里仅仅像是一个单向的接收器,只负责被动接收一串微小的封签哈希值以及实时的撤销签名状态。
细心的赵晓峰还在副屏的右下角特意留出了一个不起眼的窄栏,顶部的标签上赫然写着“外部可见信号”六个字。
而下方的状态栏里,目前暂时还只是孤零零地躺着三个未被填写的空白方格子。
林允宁注意到了这个细节,但他并没有立刻让赵晓峰去动手填写那些参数。
而是神色严峻地低声叮嘱了一句,让大家静下心来,等第一轮离线模拟完全跑完之后,再去冷静地看看外面那个庞大的国际标准组织究竟能从外部观测到什么动静。
此时,投射在副屏上的整个软件界面看起来惨不忍睹,就像是一张由实习生在几个小时内仓促赶出来的简陋电子表格。
它不仅毫无美感和排版样式可言,背景和线条的配色也显得混乱不堪。
其中亮眼的绿色代表邻边心跳正在顺利源源不断地到达。
刺眼的黄色则意味着那些由于硬件受限的慢节点正被算法强制拉出来标注隔离。
死寂的灰色则是属于那些只读的影子节点。
而最让人瞩目的深红色,则牢牢代表着那些享有最高安全响应优先级的撤件链条。
周启衡歪着脑袋盯着副屏上那幅五颜六色的古怪图表端详了许久,揉了揉有些发酸的眼睛,终于还是忍不住有些无奈地叹了一口气:
“我说句不好听的,要是把这幅草台班子一样的图表直接拿到国际评审会上,那帮标委会的老学究们大概率会当场拍桌子,嫌弃它不够正统规范。”
坐在下首的赵晓峰双手依旧在键盘上化作残影,疯狂敲击着一行行代码,听到这话,不由得低着头,小声地嘟囔了一句:
“在这大难临头的关头,真正能帮咱们保命的大家伙,生出来的第一天往往都长得不怎么好看。”
冯德光显然也把这句大实话听进了耳朵里,他这次难得地没有出声训斥这个有些口无遮拦的下属。
而是缓缓转过身,神色沉重地低声询问林允宁:
“允宁,咱们要是这么干了,在严格的技术逻辑上,到底算不算是彻底绕开了国际上通行的PTP-μ时间认证协议?”
“不,底层的认证层我们让他们照常去跑,跑出来的各种数据结果我们也按规矩照常去写。”
林允宁缓缓直起腰,眼神中闪烁着清明而坚定的光芒,异常认真地回答道:
“我们今天架设的这条安全旁证链,在整个系统架构上与他们是完全物理隔离、权限隔离的,而且在核心的审计日志里会标注得清清楚楚。它从一诞生开始,就根本不需要去替所谓的认证层刷出多么漂亮的成绩。它的唯一使命,就是在当外部认证的虚假绿灯与我们真实的本地见证发生不可调和的冲突时,用最高的权限,强行把我们华夏自己的本地见证给完整地保留下来。”
向来眼里不揉沙子的廖青舟听到这里,苍老的眼眸中猛地闪过一丝凌厉,立刻在一旁冰冷地出声补充道:
“说的没错。而且在最底层的安全守则里必须加一条:所有的跳频边、失败边以及中途的绕行边数据,必须无条件全部强行接入最高级别的审计日志里。以后在这条链上,谁要是敢私自动一下手指删除任何一个字节,谁就给老子在断头台的文件上签字负责。”
许廷安最关心的依旧是工程落地的可行性,在一旁有些忧心忡忡地插话询问道:
“林博士,那在实际运行中,咱们这套在旁边额外架设的旁证链路,底层的物理硬件开销和算力占用情况怎么样?”
还没等林允宁回应,负责底层编码的赵晓峰便抢先一步转过头来,擦了擦额头上的细汗,大声回答道:
“许老师放心,我们目前设计的第一轮算法,在底线上只跑极低载荷的心跳包和极短的哈希签名,在底层的硬总线上绝对不会去抢占一丁点核心业务带宽。而且,看门狗机制的完成率也会被单独开辟出一块静态内存进行独立记录,在硬件优先级上,绝对不会和他们那个高傲的同步窗口去产生任何冲突。”
听完这颗定心丸,许廷安一直悬着的心总算落回了胸腔里,脸上露出一抹如释重负的神色,缓缓点头表示认可: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确实完全值得放手去尝试一下。但有一条高压线我们谁也不能碰——在沙盘演练跑通之前,这套旁证系统绝对不要去触碰任何真实的生产控制面。”
“明白。目前它只在完全物理隔离的沙盘环境里进行纯粹的离线运行。现阶段,它仅仅只跑一些模拟的撤件签名数据而已。”
林允宁微微一笑,最后语气沉稳地补充了一句,为这场充满了硝烟与技术火花的内部闭门会议,暂时画上了一个句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