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7章 排队打卡(求订阅求月票)(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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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就把对表,改成排队。”
林允宁的话音落下,小会议室里顿时陷入了长达数秒的寂静。
原本杂乱的会议桌上,三份本地止损材料与一份窄门摘要紧紧挤在一起。
纸页的边角早已被翻得有些卷曲,旁边还压着一支快要用尽的黑色记号笔。
此时,连接医疗园区的那条加密音频线路已经切回了值班台模式。
林慧珍在留下冻结边缘并网的紧急意见后,就被科室叫去处理夜班交接,后续的沟通只保留了只读内线的转发。
冯德光是最先反应过来的人。
他抬手往上推了推眼镜,问得十分直接:
“你这是什么意思?如果不按照统一的时间戳来走,国际互操作组织那边能认账吗?”
“他们就算现在认了,也根本救不了烧掉的板卡和崩断的刀具,还有躺在床上的病人。”
林允宁抬手慢慢揉了揉有些发胀的眉心,连续的通宵熬夜让他的嗓音显得有些沙哑而干涩。
“现在的首要任务,是先把能活下来的链路搭建出来。至于对方认不认,那是下一步谈判桌上才需要考虑的事。”
始终站在门边的顾长风低头看了看手表。
“林博士,会议时间已经严重超支了。”
林允宁转过头看向他,眼神和语气都带着不容置疑的诚恳:
“顾队,再给我二十分钟。”
顾长风没有立刻应声,神色显得有些迟疑。
坐在侧席的赵晓峰见状,悄悄把一个一次性纸杯往林允宁手边推了推,杯子里还剩着半杯温水。
林允宁顺势端起水杯喝了一口,润了润嗓子,随即又补充了一句:
“二十分钟之后,我自己离开。”
听到这话,顾长风这才微微侧过身,让开了半步。
“那行,我来计时。”
赵晓峰缩了缩脖子,忍不住在底下低声嘀咕了一句:
“顾队这时间掐得,可比咱们的认证窗口还要精准。”
沉闷的会议室里响起几声轻笑,原本近乎凝固的紧张气氛总算裂开了一道缝隙。
林允宁的嘴角也泛起一丝笑意,他顺手拿起那支快要没墨的记号笔,转过身大步走到白板前。
白板上原本已经写好了三行醒目的字迹:公开撤件、春江断刀、以及AD边缘。
每一个名词的后方,都密密麻麻地挂着相对应的异常窗口和各种证据索引。
他深吸了一口气,提笔在最下方一字字写下了第四行内容:外围撤出。
见此情形,赵晓峰立刻从座位上站了起来,手脚麻利地将那份极简摘要拆开,准备贴在白板的右下角。
只是打印纸太轻,劣质的胶带没能粘牢,整张纸晃荡着差点直接掉在地上。
他不免有些手忙脚乱,赶紧又扯下一段胶带,牢牢地补了上去。
廖青舟面无表情地斜了他一眼,声音有些发沉:
“毛手毛脚的,别把这么重要的证据贴成了路边的临时海报。”
赵晓峰有些尴尬地抓了抓头发,干咳了一声解释道:
“廖研究员,我这在工程上叫作快速原型开发。”
“快速原型也得保证能追责,别到时候出了漏子找不到人。”
林允宁根本没心思理会这两人的斗嘴。
他用黑色的记号笔重重地圈出了公开撤件窗口旁边的哈希签名。
紧接着,他的笔尖迅速移动,将春江断刀窗口内的本地机床时间、离线视频时间码,以及工控黑盒的过净采样段连成了一条线。
视线继续向下延伸,他又将AD边缘备机的DV帧数据、当时办公桌上的水杯位移记录、ADC的短促复位脉冲,还有关键的频域切口一一勾勒串联。
在最末尾,则是官方给出的保守撤出次数、低温运行的风险标签、封签哈希值,以及最终的撤销签名状态。
本来干净的白板,转眼间就被纵横交错的线条画得凌乱不堪。
这副模样完全不像是一篇学术论文的草稿,倒更像是某个大型工程现场临时拼凑出来的施工图纸。
坐在会议桌中段的周启衡凝视着那张杂乱的拓扑图,看了许久,原本舒展的眉头慢慢拧成了疙瘩。
“你这是打算把这些底层逻辑、架构完全不同的系统记录,强行塞进同一个互证结构里?”
“没错,但我核心的想法是,绝不让它们去同时追赶同一只时钟。”
林允宁转过身,在白板左侧的空白处,刷刷写下了四个干净利落的短句:
撤件签名早于热斑扩大。
断刀冲击早于日志黑斑。
患者震颤早于边缘重采样。
撤出早于低延迟报告结论。
写完这些,他下意识地把笔帽用牙齿咬开又松开。
随即,他意识到这个动作在严肃的会议上有些失礼,便若无其事地将笔帽重新扣回了笔尾。
他转过身面对着众人,用极其沉稳的语调说道:
“我们的思路要变一下。我们不需要去耗费精力证明所有节点在同一个微秒内到底发生了什么,而是先去证明一件更朴素、更底层的因果——事件A确实发生在事件B之前。然后,让下一个节点去替前一个节点打卡作证。”
听到这个思路,赵晓峰的眼神顿时亮了起来,兴奋地插话道:
“这不就是排队签到吗?”
“差不多就是这个意思。”
林允宁点头赞同,随即用更通俗的例子解释起来:
“就像幼儿园的小朋友排队,哪怕没有手表,大家也都知道自己前面是谁、后面是谁。可现在的问题是,现行的国际标准在硬逼着所有人去同时看同一只表。那些天生跑得慢的孩子跟不上节奏,就会被系统直接判定为迟到。我们现在要换个规则,只要让每个人都能证明自己确实看到了前一个人的号码牌就行。”
许廷安在座位上听得十分专注。
他低头在笔记本上飞快地记录了两行要点,随后抬起头,神色严肃地抛出了核心问题:
“如果某个节点本身因为硬件原因慢了半拍呢?又或者,万一有节点被恶意替换,对方拿以前的旧签名来进行重放攻击,这该怎么办?”
“所以,我们在数据结构里绝对不能只存时间。”
林允宁不慌不忙地解释道:
“我们还要同时存储本地偏移、事件序号、邻边哈希、撤件签名以及看门狗的完成率。一旦发现慢节点,系统会自动把它标记出来并直接绕过去,等后续再进行人工复核。至于那些企图蒙混过关的替换节点,由于时间滞后,它根本不可能拿得出前后邻居的短窗口交叉见证。”
坐在一旁的廖青舟此时也冷不丁地插了一句,语气严厉:
“而且必须要保留失败的路径。凡是那些跳不过去的边,底层的算法绝不能为了数据好看,把它们自动平滑成通过状态。”
“没错,廖研究员说得对,这条铁律必须写在代码的第一行。”
赵晓峰手上的动作极快,已经把笔记本电脑的屏幕转向了白板的方向。
他的手指在键盘上劈里啪啦地敲击着,开始手动搭建一个临时的节点分布表。
“林老师,那这些底层的节点,第一步该怎么划分权重?”
林允宁抬起右手,指尖在白板上的几个核心名词间游走:
“主要是这几个核心:华夏国家队新一代加速板的KX二代低频阵列样片、春江工控黑盒、AD边缘备机的脱敏封包、大凉山碎片节点、张江隔离索引、老乔那边的微波跳频节点,最后,再加上的影子风险标签。”
“大名鼎鼎的,难道在咱们这个系统里只能充当影子节点吗?”
周启衡有些不可置信地皱起眉头问道。
“在目前的局势下,它确实只能做影子节点。”
冯德光不等林允宁开口,便在一旁面色严峻地替他做出了回答。
“他们那边的核心数据受法律和保密协议保护,根本不可能传出受保护的环境,出于安全考虑,我们也绝不能伸手去要。”
林允宁赞许地看了冯德光一眼,随后用黑色的记号笔在白板上的“影子节点”外围,重重地画上了一个虚线框。
“它不参与我们这边的实物控制逻辑,也不需要提供具体的调参材料。现阶段,我们仅仅把它当作一个单纯的风险标签和封签见证。说白了,我们只需要利用它来证明,某类保守的撤出事件确实在它自己的本地链路上发生过。然后,再去比对它与我们华夏国内发生的三类事故,是否恰好落在了同类强制对齐的相位附近。”
听完这番解释,周启衡靠在椅背上,陷入了短暂的沉思。
他右手握着的钢笔无意识地在笔记本上轻轻敲击了两下,发出清脆的嗒嗒声。
“可是,一旦缺少了公认的统一时间戳,外方那些专家一定会咬死你这套架构不具备数据可比性。”
“那就让他们先在嘴上痛快痛快好了。”
林允宁的脸色和语气都显得异常平静,有一种泰山崩于前而不变色的沉稳。
“那些所谓的‘具备可比性’的规范数据,结果是什么?结果就是把我们的加速板卡逼到了热斑温度的边缘,把春江的刀具生生逼断,把医疗边缘的备机逼得产生了致命漏报。现在我们不要他们那套虚伪的指标,我们要的是另一种真正的可审计性:那就是事件的先后顺序可以被复核,签名数据绝不可被篡改,属于我们自己的本地见证,也绝不能被任何人强行剥夺。”
这番掷地有声的话音落下,小小的会议室里再次陷入了一片针落可闻的死寂。
坐在主位上的赵振华从头到尾都安安静静地听着,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去打断。
直到此刻,他才缓缓放直了身子,沉稳地开口道:
“说吧,你现在具体需要什么支持?”
话音刚落,他顺手将那支一直攥在手里的钢笔,平稳地搁在了笔记本摊开的中缝上。
“不过我得先把丑话说在前面。你现在做的这个东西,本质上是在现行的同步认证体系旁边,强行再架设一条独立的安全旁证链。这个颠覆性的思路我可以做主让你去试,但对外的汇报口径必须要拿捏得极稳,绝对不能让外界或者上面误以为,我们是在全面否定现有的国际标准。”
“赵老师放心,我们绝不主动去否定现行标准。”
林允宁说得异常直截了当,没有丝毫拖泥带水:
“我们只是不能接受,让它继续在我们的底线上担当唯一的裁判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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