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8章 答辩前夜(求订阅求月票)(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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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人动手脚,也从不直接拒绝,只是一切流程都走得比蜗牛还慢,偏偏挑不出半点毛病。
但缓冲期快见底了。
霍尔不傻,迟早会回过味来,明白标准导出层和原始字段之间隔着一堵系统性的信息损耗墙。
真到那时候,他绝对会直接申请更高授权。
“斯特恩呢?”方雪若问。
“已经进场了,后排靠窗的位置。监视着老板。”
“好吧。”
方雪若挂了电话,把手机收进西装内袋。
她沿走廊往礼堂方向走了几步,在拐角处停下来,透过半开的侧门看了一眼礼堂内部。
观众席大约坐了六成。
前三排几乎满了,后面的座位零星散落着人影,有些在低头翻材料,有些在小声交谈。
讲台上方的黑板已经被擦干净了,粉笔槽里整整齐齐码着一排白色粉笔。
她收回视线,转身往休息室走去。
……
休息室的门虚掩着。
林允宁站在窗前,手里捏着答辩手稿的最后几页,目光落在第四十二页上。
这一页是修正度量g(γ,J)在SU(3)瞬子模空间紧化边界上的应用,推导过程占了整整三页,他昨晚最后确认过一遍,逻辑没有问题。
他穿着深灰色西装,白衬衫的领口扣得很紧,袖口的扣子也扣齐了。
衬衫是前天沈知夏从送过来的,叠得方方正正,压在一个纸袋底下,纸袋上面放着一盒薄荷糖,没有附纸条。
方雪若推门进来的时候,林允宁正在把手稿收进一个透明文件夹里。
“外面没什么变化。”方雪若说,“霍尔还在跟佩妮来回拉扯,索恩也没什么消息,斯特恩进场了,就坐在后排后排。”
林允宁点了点头,把文件夹夹在腋下。
“人到齐了?”
“前三排基本满了。”方雪若靠在门框上,“纽加德在正中间,劳拉在他左边,其他都是你的老朋友。现在你和美利坚政府关系微妙,亲自到场的人不会太多,但会全球直播。”
话停在这里。
两人默契地斩断了话头。
林允宁仰头灌下剩下的半瓶矿泉水,空瓶搁在窗台,顺手理了理袖口,推门而出。
走廊深长,硬底皮鞋踏在深色石板上,回音清脆。
两侧墙上挂着芝大历年荣誉毕业生的黑白肖像,跨越百年的面孔在镜框里注视着过客,个个神情肃穆。
经过最后一扇侧门时,他的余光不经意间扫过门外草坪。
沈知夏穿着一袭浅色连衣裙,扎着马尾,被挡在隔离带外。
隔着门缝,她远远看着林允宁,笑着招了招手,示意自己在这里等他。
林允宁点点头,脚步未停。
走廊尽头是礼堂的正门,两扇厚重的木门已经被推开,固定在墙壁两侧。
门内透出一片嗡嗡的低语声,像蜂巢被轻轻晃了一下。
林允宁跨过门槛。
落脚的瞬间,那片低语声骤然矮了一截。哪怕没彻底安静,也刻意压平了音量。
穹顶高阔,石灰岩肋拱在头顶咬合成繁复的几何图案。
几缕晨光穿透彩色玻璃,在地上洇出模糊的色块。
最前方的讲台边,黑板倚着墙,槽里的白粉笔在顶灯下泛着微光。
第一排,纽加德居中而坐。
面前的折叠小桌板上压着一沓装订材料,最面上是答辩议程表。
他双手交叠搁在纸页上,身形挺拔,不动声色地静候开场。
劳拉坐他左侧,手里倒攥着一支铅笔,笔尖朝下轻点在膝盖上的笔记本封皮。
她面上看不出半点情绪或者长辈的鼓励或担忧,仅仅维持着一个资深学者严阵以待的体面。
纽加德右边坐着两名林允宁不太熟悉的校外委员会成员,一位来自伯克利的微分几何方向,一位来自MIT的偏微分方程方向,都是劳拉和纽加德在宣布公开答辩后一周内敲定的人选。
再往旁边。
费弗曼没亲自出面,顶替那个位置的是他派来的普林斯顿分析方向副教授。
林允宁在arXiv上扫到过这人的名字——NS判据刚上线,这人连轰了三篇预印本作回应,死咬着L3范数约束和边界条件的极限情形不放。
此刻,他面前摊着份纸质预印本,页边批注挤得不留缝隙,折角处更是透出底层密密麻麻的红墨水。
他身子微倾,铅笔夹在指间,俨然一副要挑刺的架势。
挨着副教授的是两名普林斯顿物理系学者,其中一张脸林允宁去年在IAS研讨会上打过照面。
这两人姿态冷硬,桌面上干干净净不放任何材料,唯独一人将手机屏幕朝下扣在大腿上。
他们今天跑这一趟,大概只为盯紧一件事:
SU(3)紧规范群上的瞬子修正项——那个你声称用修正度量消掉的对数发散,在数学上究竟是得到了合法处理,还是仅仅被一层漂亮的共形因子给糊弄过去了?
第一排临走道的位置坐着陶哲轩。
他手里捏着份打印稿,是林允宁三周前刚挂上arXiv的修正度量框架速报。
纸页边缘挤满极小极密的铅笔注记,几个箭头歪歪扭扭地引向空白处的推导过程。
相比周围紧绷的人群,他的坐姿松弛得多,身子微仰,左腿架在右腿上。
唯独视线死死钉在纸面上,嘴唇时不时翕动,像在心里默算某段公式。
陶哲轩旁边隔了个空位,是彼得·舒尔茨。
相比之前在普林斯顿溪边碰面,他瞧着更瘦了,颧骨愈发凸显。
他没带任何纸笔,双手随意搭在膝头,目光越过人群直视黑板。
今天的报告会,和两人在《Ivetioes》刊出的完美状空间上合作论文关系密切,实际上,从完美状空间一路延伸至SU(3)边界处理,步步都踩在舒尔茨最熟悉的地基上。
所以他也没有避嫌的觉悟,直接大老远从波恩飞了过来。
第二排左侧,两个人默然并肩。
德利涅的白发比IHES报告会那次更稀疏了,脊背却拔得笔直。
他双手交错搁在腿上,既不开腔也不翻材料,活像座沉默的界碑。
在IHES那次报告会上,正是他用Fourier-Mukai变换的致命一击逼得林允宁当场补洞,却也是他最后带头起立鼓掌。
今天他落座于此,无关支持或反对,纯粹因为这事的分量,已经重到必须由他亲自来见证。
法尔廷斯挨着德利涅,双臂抱胸,下巴微扬,视线从镜片上缘的缝隙里冷冷地瞥向讲台。
这位林允宁的老朋友依旧犀利和充满攻击性,而且霍奇猜想是他的自留地,谁敢声称在这上头动了土,就得先脱层皮过他这关。
林允宁的视线掠过第二排,继续向后。
斯特恩坐在后排靠窗处。
没带只言片语的学术资料,深色西装口袋插了支钢笔,双手平摊于膝。
他坐得松弛,眼神却像个躲在单面镜后冷眼旁观的审讯官。
他对即将开始的科学报告并不感兴趣,但他能破译台下每一个世界级大脑的肢体密码:
谁拆了抱臂的防御姿态前倾做笔记,谁在某步推导后与同僚交换了视线,谁的眼神从审视化作了震骇。
他会把这一切嚼碎了吞进肚子,变成今晚的加密报告,再由背后的权力机器据此重新衡量——
林允宁这个名字,对国家安全体系究竟意味着多大当量的变数。
视线收拢。林允宁走向讲台。
皮鞋声撞上高穹顶,被石灰岩墙壁层层弹回,碎成一串细密的节拍。
礼堂内的余音被这节拍彻底掐断,死寂降临。
驻足黑板前,林允宁将文件夹搁在侧方小桌上,没去翻开。
随手抽出粉笔槽最左侧的一根,在指尖漫不经心地转了半圈,掂了掂分量。
转身。
粉笔尖点上黑板,嗑出一声极微的脆响。
他写下了凝聚度泛函C[φ]的定义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