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8章 春深几许(五十七)(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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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到阿稷所言,她眉梢轻扬,语气是毫不掩饰的欣赏,指着陆寒溪的卷子道:“自然是看我们大周的新科状元郎!陛下您瞧瞧这文章,这见识,这务实之风!条理清晰,切中肯綮,所提数策皆非空谈,若能推行,于漕运、于河工、于东南民生,皆是大有裨益。”
“这般年纪,能有此见识格局,实属难得。这状元,得的是名副其实!”
她一边说,一边微微侧头,用眼角的余光去瞥戚承晏的神色。
果不其然,戚承晏眉心微不可察地蹙了一瞬,虽转瞬舒展、不动声色,可按在卷宗上的指尖,却悄然收紧半分。
自家皇后字字真心、句句盛赞另一位青年才俊,且此人还顶着陆清淮义子的名头,戚承晏心里那点陈年老醋的坛子,似乎又被轻轻晃了一下,泛起一丝酸溜溜的泡泡。
他从鼻间溢出一声几不可闻的轻哼,傲然道:“哼,他文章再好,状元也是朕亲笔点的。当年……”
“朕都敢点他那位义父一个探花,今日难道还会吝啬于给他一个状元?”
话语坦荡大度,可戚承晏心底暗流翻涌。
那日,当他高坐龙椅之上,目光落在那个穿着靛青布衫、不卑不亢地出列谢恩的陆寒溪身上时,心中确实有过一刹那的恍然。
像,确实是像……一切都与记忆中那个在朝堂上总是温和守礼、却自有一股风骨的清瘦身影,有六七分相似。
难怪阿稷那小子在殿内神色有异!
但很快,随着殿试问对,几番机锋试探下来,戚承晏便了然于心。
陆寒溪,终究只是形似故人。
较之温润守礼、风骨纯粹的陆清淮,这位年轻状元心思更深、城府更沉,深谙藏锋敛锐之道,最懂审时度势、步步为营。
若当年陆清淮有他这位“义子”一半的心机与深沉,懂得迂回与谋算,自己或许……还真要多费几分功夫,才能将明禾牢牢留在身边。
沈明禾听出他语气里的那点酸意和冷哼,早已习惯,也懒得理他这陈年老醋。
她轻轻拍开他按在卷宗上的手,将几份卷子拢了拢,侧头看向他,问起了正事:“这一甲三名,按例是要入翰林院的。陛下准备如何具体安排?尤其是这位陆状元?”
戚承晏顺势直起身,却依旧长臂环拢,将她圈在怀中,随手拿起那卷状元策论淡淡一瞥:“循旧例便是,状元授翰林院修撰,榜眼、探花授翰林院编修。”
话音微顿,他眸底掠过一丝深意:“只是这陆寒溪,朕格外赐了一处宅院,坐落崇文门旁,二进小院,清幽雅致,也方便他行事……”
“赐宅?”沈明禾有些意外,转过身,仰头看他,“他没住处吗?”
陆清淮虽以清廉著称,但为官多年,俸禄积蓄总该有些,在京中置办一处小宅院应当不难,何须戚承晏特意赏赐?
而且听戚承晏这口气,这宅子的位置……似乎别有深意?
戚承晏看出她的疑惑,唇角勾起一抹弧度,眼神里带着点兴味:“住处?他自然是有的,陆清淮在京中旧宅虽小,总还能住人。不过嘛……”
“朕看这小子,怕是更想住到程家去。如今,他可是程府的‘座上宾’了,登堂入室,赖着不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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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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