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8章 春深几许(五十七)(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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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深不知几许,草木葳蕤,繁花渐次荼蘼。
上京城中,关于太子殿下与定国公府嫡女之间那点似是而非的风波,竟随一场淅淅春雨悄然落幕。
湖面喧嚣尽数褪去,风波乍平,唯有水底暗流默然辗转,早已悄悄改了归途。
元熙二十七年的春日,挟着牵动天下万千士子心神的春闱大比,倏忽而过。
礼部贡院外的杏林,繁花开彻又簌簌凋零,转瞬便至放榜之日。
长街之上人头攒动,攘攘人群里,有人一朝折桂喜极而泣,有人名落孙山黯然神伤,而本年度的金榜名次,更是狠狠跌破了满朝文武与天下士子的预料。
此前京中人人笃定,左都御史程砚舟的嫡长子程韫之,才名冠绝士林,是本届状元的不二人选。可尘埃落定,万众瞩目的程家郎君,终是只摘一甲探花。
这份功名已是世间顶尖,可较之世人寄予的厚望,终究差了临门一步的圆满。
而独占鳌头、拿下一甲头名状元桂冠的,是一位此前在京城籍籍无名、近乎横空出世的寒门士子——陆寒溪。
一朝金榜题名,陆寒溪之名响彻京华,传遍大街小巷。
其人身世、师承、才学,乃至与当今湖广总督陆清淮那层关系,都成了街头巷尾、茶楼酒肆热议的话题。
寒门出贵子,本就令人津津乐道,更何况这位“贵子”还疑似与封疆大吏有着深厚渊源,更添了几分传奇色彩。
……
乾元殿后殿,暮春迟暮。窗外数株晚玉兰花期将尽,素白花瓣随风零落,旋舞下坠,衬得殿内一派繁华落尽的清宁静谧。
戚承晏处置完当日堆积的紧要政务,折返后殿时,便见沈明禾独坐临窗紫檀大案前。
她一手轻支腮颊,眸光凝在案头摊开的几份殿试朱卷誊录本上,眉眼恬淡,微微出神。
方才徐福已将本届殿试鼎甲三篇卷宗尽数呈递。
三篇策论皆是从数千举子中层层遴选、经帝心亲点的传世佳作,字字珠玑,句句精辟,兼具锦绣文采与经世格局,单独取出任一一篇,皆是足以安邦济民的上上之品。
而其中署着“陆寒溪”三字的状元卷,最是亮眼。
沈明禾逐字细读,唇角不知不觉漾开一抹浅浅笑意。
昨日早些时候,阿稷来请安时似是无意地提起,这位新科状元郎陆寒溪,竟是……陆清淮的义子。
虽还未曾亲眼见过此人,但仅看这卷中所言所思,倒真有几分……故人当年的风采。
她正看得入神,准备唤云岫来将这几份卷宗仔细收好,一只骨节清隽、指力沉稳的大手骤然从身侧覆下,轻轻压住卷页,恰好盖住了“陆寒溪”三个字。
清冽醇厚的龙涎香骤然笼罩周身,挟着帝王独有的清贵气息,沈明禾尚未回头,坚实温热的怀抱便已然将她圈住。
戚承晏步履轻悄,早已立在她身后,此刻微微俯身,双臂撑在圈椅两侧扶手上,将她稳稳困在桌椅方寸之间。
“看什么这般入神?朕进来许久,你竟毫无察觉。”低沉的嗓音带着几分慵懒温哑,落于耳畔。
沈明禾被他这突如其来的亲近动作弄得微微一怔,随即放松下来,靠进他怀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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