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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1章 童心的建筑师(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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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举手之劳。”

“对你举手之劳,对她可能是大学四年的转折点。”女老师给他倒了杯水,“徐教授办公室在三楼,301,上楼左拐第一间。”

于龙接过水喝了,往楼梯口走。

脑海中系统声响了。

“检测到宿主完成‘学姐式引导’任务。以心换心,以经历抚平不安。奖励发放:新生适应辅导·初级——与大学新生沟通时更易建立信任。现金2000元。特殊奖励:小雯的感谢信——此人将把你的善意转化为行动,未来在大学生群体中声望提升8%。”

声望提升8%——这个数字比之前都大。小雯不是终点,是起点。她会把涟漪一圈圈扩散出去。

301的门虚掩着。于龙敲门,里面传来“请进”。

办公室四壁全是书,从地板摞到天花板。办公桌上摊着厚厚一沓图纸,旁边半杯咖啡凉透了,表面凝着薄薄的油脂。窗台上几盆绿植,君子兰叶片肥厚油亮,花箭正往上抽。

徐教授站在窗前看相框,听见声音转过身。相框里是一群孩子围着一个年轻老师,年轻老师笑得眼角全是褶子。

“于总,坐。”他指指沙发,“你的项目——我接了。”

于龙蹭地站起来。“徐教授——”

徐教授抬手压了压。“别急着谢。有条件。”

“您说。”

“第一,我要参与全过程。不是挂个名——从规划设计到后期运营,每个环节我都介入。设计方案我来审,施工我去现场看,运营团队组建我参与面试。”他身体微微前倾,“第二,我的建议必须采纳。可以讨论,可以反驳,但如果我认为某件事对孩子的心理发展至关重要,我有否决权。”

于龙没犹豫。“没问题。您是专家,我们要比您懂就不用来找您了。”

徐教授盯了他两秒,确认不是客气话。然后点了点头,心里的门槛跨过去了。

“好。”他从办公桌上拿起图纸铺在茶几上,“这是我这一周做的心理环境设计方案。”

图纸上画满手绘线条和标注。每个区域画了小图样,旁边密密麻麻写着说明,一笔一划都很清楚,反复修改过的痕迹。

“儿童福利机构跟养老院最根本的区别——”徐教授的手指落在图纸正中,“老人需要安静,孩子需要声音。没声音的福利院是死的。但这个声音必须是安全的、被保护的。所以——”

他竖起一根手指。

“摒弃传统集体宿舍。哪怕只有五亩地,也拆成小单元。每个单元不超过八个孩子,配一对夫妻护工。不是阿姨,是爸爸妈妈。他们跟孩子住一起,一起吃饭看电视过节。为什么是夫妻?孩子需要一个完整的家庭模板。很多福利院的孩子没见过正常夫妻怎么相处——不吵架不可能,但他们需要看到大人吵了架也能和好。”

于龙掏出笔记本飞快地记。

“第二,每个单元要有独立客厅和厨房。”徐教授翻到另一张图,“客厅有沙发茶几电视——不是统一看新闻那种,是想看什么看什么。厨房不是摆设,是真的能做饭。周末护工带孩子们包饺子烤饼干。你闻过福利院的味道吗?”

于龙摇头。

“消毒水的味道。永远是消毒水。孩子的童年不应该闻起来像医院。要闻起来像面包、像红烧肉、像端午煮粽子的那口大锅。”他说这话声音不高,每个字都有温度,“你上次说李奶奶给了你粽子。那个粽子好吃不是因为红豆沙——是家的味道。我们的孩子也需要这种味道。”

于龙的笔顿了一下。他想起了那四个粽子,系统说的“每年端午节都会送来”。那不是食物,是持续的关系。

“第三,心理辅导室的装修。”徐教授翻到另一张草图,“不能像诊室。白墙白大褂检查床全不要。要沙发,暖色灯光,玩具,绘本,沙盘。角落有软垫,让孩子能躺着。窗户要大,自然光充足。有些孩子不会一进来就聊——可能玩三次沙盘一个字不说。不说话也是表达。你的咨询师要能读懂。”

于龙想起系统奖励的“儿童心理学精通·初级”:能理解儿童的行为语言,察觉隐藏的情绪信号。

“第四,活动区不能是光秃秃的操场。”徐教授手指在图纸上移动,“要有私密角落。一个帐篷、树下木箱、图书角的帘子——孩子需要独处。从没有独处空间的孩子,长大不知道怎么跟自己相处。一个人的时候会慌,拿手机填满每一秒空白。”

“第五,色彩。”他翻到最后一张,上面画着几排色卡,“不能用太刺激的颜色。有些福利院把墙涂成大红亮黄鲜绿——对孩子是视觉轰炸。用低饱和度的暖色调。米黄,淡橘,浅木色。教室可以活泼,生活区一定要柔和。一个受了惊吓的孩子,最需要什么?”

“安全感。”于龙脱口而出。

“对。色彩就是安全感最直观的载体。光线、温度、声音、气味——成年人不太在意的东西,在孩子那里每个都是信号。冷冰冰的白墙,身体就收紧。暖色调的小空间,肩膀就松下来。”

于龙不停地记。笔记本写得密密麻麻,跟上次咖啡馆记的连在一起,快写满了,字飞得连自己都快认不出来。

“徐教授,这五点——家庭单元、生活厨房、温馨咨询室、私密空间、柔和色彩。每一条我都记下了。让建筑设计师一条一条对接。”

徐教授靠在沙发上,端起凉咖啡喝了一口,眉头皱了一下。凉咖啡的苦和热咖啡的苦,是两种苦。

“于总,我做了三十年儿童心理。见过太多项目,方案写得好,效果图漂亮,执行的时候这里省一点那里砍一刀,最后跟方案差了十万八千里。知道为什么吗?”

于龙没答。

“因为钱。”徐教授自己说了,“好的儿童福利机构,成本至少高出百分之三十。很多人算完账手就软了。这个角落能不能不要,那个材料换便宜的,心理咨询师少请一个。一次妥协,第二次就更容易。最后建出来的,还是另一个铁架床福利院。”

他看着于龙,目光很直。

“你不一样。上次说你眼里有光,不是客气话。想做好事的人眼里是火,烧一阵就灭。想挣名的人眼里是算盘,噼里啪啦响。你眼里不是火也不是算盘——是钉子。钉住了就不松开。”

于龙手指无意识地摸着笔记本边角,封面磨出了毛边,扉页还沾着上次的咖啡渍。

“我今天跟你说这些,”徐教授站到窗前,“是因为你这样的人不多。我愿意把三十年经验给你,不是因为你请我当顾问——是因为你真的要做。”

窗外银杏叶被风吹过,簌簌往下落,铺在教学楼前草坪上,厚厚一层,像一地碎金。

“徐教授,”于龙也站起来,“您放心。别人省钱的地方我省不了。多一面暖色的墙,就可能多一个孩子愿意开口说话;多一个沙盘,就可能让锁了多年的孩子把心事摆出来。这些不是成本,是钥匙。”

徐教授转过身,镜片后面的眼睛有些潮。他没说话,伸出了手。于龙握住。

从办公室出来,于龙在走廊站了一会儿。银杏叶还在落,阳光透过树叶打在身上,斑斑驳驳。远处操场上传来笑闹声,近处教室里有人在讲课,声音模糊但有力。

手机响了。林薇。

“于龙,我打听到一个消息。赵天豪最近也在接触儿童福利领域的专家。高校退休教授,也是搞儿童心理的。不知道想干什么——建福利院,挖人,还是别的什么。总之不太对劲。”

于龙手指收紧。

“你继续查。”

“已经在查了。对了,刚才有个小姑娘打电话过来,叫什么小雯,说是你让她找我的?”

“对。大一新生,想做志愿者。”

“声音怯生生的,但挺有劲儿。说想带同学一起来。你从哪儿捡的?”林薇语气里带着调侃。

“教学楼下。”

“你是属吸铁石的。”林薇说完挂了。

于龙把手机放回口袋。赵天豪在接触专家,他不是随便打打,是把这块地当一盘棋在下。

但那又怎样?

他想起小雅的电话——门够大吗?想起李奶奶——好人呐。想起徐教授——你眼里是钉子。想起小雯——我也想帮别人。

棋子越来越多。不光是赵天豪的,他的也在增多。而且他的棋子不是用来打仗的,是用来建家的。

傍晚的风吹过来,带着食堂的饭菜香。于龙站在教学楼门口,看着银杏叶铺满的路,掏出手机给邹明远发了条消息:“六百万不够,我想加到八百万。心理咨询室做到顶配。”

三秒后,邹明远回了一个字:

“干。”

于龙把手机揣回口袋,迈步走进傍晚的校园。银杏叶在身后簌簌地落,踩上去沙沙响,像某种古老的祝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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