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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0章 黑潮来袭(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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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明云崖,山巔顶部的平台。

那刻夏撑著膝盖剧烈的喘息著,喘息声被高处的气流撕扯得支离破碎。胸腔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每一次呼吸都带著灼烧般的刺痛。

数万级石阶对於他这种常年窝在树庭实验室里搞研究的学者来说,实在不是什么友好的运动量。

他脸色发白,嘴唇乾裂,额前的碎发被汗水浸湿,贴在皮肤上,整个人像是一条刚从水里捞出来的鱼。

“呼……哈……”

那刻夏咬著牙爬上来的时候,脑子里只剩一个念头——回去之后,就要强烈提议在黎明云崖加装全自动爬升装置。

那刻夏抬起头,望向上方那尊背负著黎明神机的巨像刻法勒,灰白色的石质身躯在恆定的昼光下泛著温润的光泽,那双空洞的眼眶沉默地俯视著脚下的一切,千年来从未改变过。

他低声笑了一阵,带著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疲惫。

等价交换的核心在於“等值”。

帮助元老院,以此换来接近並共鸣刻法勒、验证他一直以来那个近乎疯狂的理论的机会。

在他看来,这並不算一次多么完美的等价交换。

元老院的庸才们研究千年未能突破的灵魂隱秘,对他而言,不过是一次午后率性实验后的发现。

食之无味,弃之可惜,隨手丟在抽屉角落里积灰,连多看一眼的兴趣都欠奉。

那些所谓的秘术、禁术、千年传承,在他眼里不过是些被过度包装的陈旧把戏,剥开那层故作神秘的外壳,里面空空如也,什么都不是。

反正不耽误之后举报元老院夺舍他人的恶行。

和他们合作,是为了真理,而事后举报,则是为了良知。

这其中的界限,他一向分得很清楚。

那刻夏深吸一口气,將那股翻涌的气血压了下去,从隨身的箱子里取出材料。

瓶瓶罐罐在他手边摆开,他蹲下身,指尖蘸著泛著银光的液体,开始在平台地面上刻画法阵。

银色的纹路在他指尖下蔓延、交织、重叠,沿著平台的轮廓缓缓铺展。

他要证明自己的猜想,所谓泰坦,所谓神諭,所谓逐火之旅,一切背后都藏著某种更本质的、更根本的东西。

风从山巔掠过,將他斗篷的下摆吹得猎猎作响,却吹不动那些已经刻入石面的纹路分毫。

就在他准备开始最后的收尾工作时,一阵慌乱的脚步声从台阶的方向传来,带著一种不管不顾的莽撞,在寂静的山巔上显得格外刺耳。

那刻夏的眉头狠狠皱了一下。

按照约定,元老院应当已经將黎明云崖清场了才对。

他和尼多斯之间虽然谈不上信任,但在这种关乎各自切身利益的事情上,那人不该出这种紕漏。

那刻夏回过头。

一名学者打扮的男人正健步如飞地从台阶上跑上来,那速度、那气势,简直像是在参加什么竞速比赛。

男人穿著一身剪裁利落的深色长袍,胸口的纹饰被风吹得翻卷,看不清具体样式。

只是那夸张的身材比例,宽阔的肩膀、粗壮的脖颈、將长袍撑得紧绷的胸肌,让那刻夏不用看纹饰都能判断出,这是曳石学派的人。

那群以“学术与体能並重”为信条的怪胎,在树庭的学术界向来是个异类。

別的学者伏案疾书的时候,他们在举石锁。

別的学者彻夜辩论的时候,他们在越野跑。

別的学者因为久坐而腰肌劳损的时候,他们能一拳打死一头野猪。

对於大部人学者来说,他们都是相当头疼的存在,吵又吵不过,打又打不贏。

那刻夏看著那个男人健步如飞的到达山顶后,仍旧脸不红心不跳,甚至连呼吸都没怎么乱,额头连一滴汗都没有。

与他方才那副气喘吁吁、濒临猝死的模样形成了惨烈到令人心碎的对比。

那刻夏:“……”

他沉默了片刻,决定暂时忽略这个让人血压飆升的体能差距。

“那刻夏老师!”

男人的声音洪亮得像是用扩音器喊出来的,在山巔上迴荡了好几个来回,震得那刻夏耳膜嗡嗡作响。

“第一,不要叫我那刻夏。第二,不要打断——”

“那刻夏老师!”

男人根本没有给他把话说完的机会,三步並作两步衝到他面前。

“我是曳石学派的埃利亚斯,以前选修过您的课程,您可能不记得我了,但您当年对我的论文评语,我一直牢记在心!『逻辑混乱,论据薄弱,建议重修』——那十二个字,改变了我的一生……”

那刻夏看著面前这个肌肉虬结、面色红润的男人,又低头看了看自己那件被汗水浸透、还沾著灰尘的长袍,以及此刻还在微微发抖的腿,狠狠皱了皱眉。

“停。你来找我,就是为了打断我的实验,好报復我当年给你的论文评了不及格的一笔之仇”

“不,不是!”

埃利亚斯的语气比刚才更加急促:“那刻夏老师,树庭正在遭受黑潮侵蚀,我奉导师的命令来圣城寻求支援。”

那刻夏的动作猛地顿住。

他抬起头,眼瞳微微收缩,手指悬在半空,指尖还沾著未乾的银色液体,在阳光下泛著冷冽的光。

“伤亡怎么样”他的声音比方才低了几分,语速却快了不少。

埃利亚斯深吸一口气,胸膛剧烈起伏了一下:“结绳学派的贤人计算到了这次黑潮的扩张,因此组织了疏散。除了极少数劝不动、坚持要与树庭共存亡的学者外,其余人都在前往奥赫玛的路上。我脚程快一些,已经將消息传达给了金织女士。”

他顿了顿,补充道:“也是她告诉我您在这里。”

听到人员撤离的消息后,那刻夏明显鬆了口气,肩膀微微垮了一下,但很快又绷紧了。

他转过身,看向身后那个已经快要完成的法阵,银色的纹路在石面上静静流淌,映著天光,像是一张正在等待被激活的巨网。

那些坚持要与树庭共存亡的学者,他大概能猜到是哪些人。

老顽固,一辈子没离开过树庭,把那里当成自己的家,当成毕生心血的结晶,当成比生命还重要的东西。

埃利亚斯站在他身后,看著那刻夏的背影,那张黝黑粗獷的脸上,纠结的神色一闪而过。

他张了张嘴,又闭上,反反覆覆几次,像是在斟酌措辞,又像是在给自己做心理建设。

终於,他还是开口了,声音带著一种小心翼翼的、近乎负罪的语气:“只是……我们在撤离前,没人能解开真理王座上的谜题。换句话说,我们没能带走理性的火种。”

山巔上陷入短暂的寂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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