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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9章 老师都跑了,哪家好学生还自习啊?(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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翁法罗斯的晨光一如既往地温润,將云石天宫的白墙镀上一层柔和的金色。

天穹上那层淡淡的粉色光晕依旧顽强地笼罩著整座圣城,像是被谁不小心打翻的顏料,浸染了这片天地每一寸空气。

贾昇穿过迴廊,脚步轻快,尾巴在身后不紧不慢地晃著,

“那刻夏老师”他推开门,探进半个脑袋。

房间里空空荡荡,桌上的炼金器皿倒是摆得整整齐齐,那口前一天用来煮火锅的铁锅已经被洗乾净倒扣在架子上,锅底还残留著些许烧焦的痕跡,算是上次炼金课与课后加餐的遗物。

侍从站在门边,微微欠身:“阿那克萨戈拉斯大人已前往黎明云崖。据说是元老院那边有些……事务需要他处理。”

贾昇的嘴角抽了抽,沉默了片刻,尾巴在身后晃了晃,语气里带著一丝微妙的自我怀疑。

“我不会又把老师气走了吧要不我还是去追一下好歹把学费给追回来,我可是正经交了血的,怎么能半途而废”

“阁下如果想要学习炼金术,”一个轻柔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著几分小心翼翼的试探,“我虽然远不如老师那般擅长,但基础的部分还是能讲一讲的。如果阁下不嫌弃的话……”

贾昇转过头,遐蝶正站在走廊的光影交界处,晨光从她身后的天窗倾泻而下,將她紫色的髮丝染上一层淡淡的金边。

她怀里抱著几本厚厚的笔记,封皮上密密麻麻地贴满了標籤,纸张边缘微微泛黄,一看就是翻阅过无数遍的旧物。

遐蝶微微低著头,目光落在自己脚尖的方向,指尖不自觉地攥紧了笔记的边角。

贾昇尾巴在身后晃了晃:“老师都跑了,哪家好学生还自习啊出去玩吧”

遐蝶微微一怔,抬起头,眼里闪过一丝意外,但还是点了点头:“……好的。”

两人並肩走出云石天宫,奥赫玛的街头永远是那副不紧不慢的节奏。

小贩的吆喝声从街角传来,夹杂著锅铲碰撞铁锅的脆响和食物的香气;

几个孩子从巷口跑过,笑声清脆,追逐打闹间差点撞到贾昇的腿上,被他的尾巴灵巧地一拨,轻轻扫到一旁。

孩子们“哇”了一声,仰头看著那条泛著冰蓝色鳞光的尾巴,眼睛里满是好奇和兴奋,然后又嘻嘻哈哈地跑远了。

路过一条岔路口时,贾昇的脚步微微一顿。一阵悠扬的音乐从前方传来,旋律舒缓,带著某种让人放鬆下来的魔力。

他循声望去,街角处矗立著一栋灰白色的建筑,门楣上雕刻著繁复的波浪纹饰,大门敞开著,能看到里面铺著深色木地板的宽敞大厅。

厅內灯火通明,几十名穿著各异的男女正隨著音乐的节奏翩翩起舞。

舞步优雅而克制,旋转、交错、回身,每一个动作都像是经过精心编排,但细看之下又能发现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节奏和风格,並非整齐划一的群舞,更像是一场自由的、即兴的聚会。

女子的裙摆在旋转中扬起,男子的衣摆在交错间轻拂,画面透著一种温润的、属於旧日时光的美感。

贾昇在门口停下脚步,歪著头朝里张望,尾巴在身后不紧不慢地晃著,眼中带著几分好奇。

“这里是什么地方”

遐蝶顺著他的目光看去,微微侧过身,抬手指向那栋建筑顶部飘扬的一面旗帜。

旗帜是浅蓝色的,上面绣著一只展翅的海鸟。

“这些是奥赫玛中除了反对逐火与支持逐火的第三方势力,占比很少,更像是法吉娜王国的精神后裔。至少他们自己是这么宣称的。”

贾昇挑了挑眉:“法吉娜”

“海洋泰坦,法吉娜。”

遐蝶的目光落在那面旗帜上,眼里映著那抹浅蓝色的光影,“同时也是秘酿和宴会的主宰,这些人不完全是信徒,更像是……传承者。”

遐蝶想了想,似乎在斟酌措辞,“他们不参与逐火之旅,不反对黄金裔,但也不支持。他们相信只要守住法吉娜留下的文化与艺术,即便翁法罗斯真的在黑潮中覆灭,那些美好的东西也会以某种形式留存下来。给时光以生命,而不是给生命以时光——这就是他们的理念。”

她顿了顿,目光落在那面旗帜上,声音放轻了些:“法吉娜的权柄中有一项是宴会的主宰,所以这些传承者最重要的仪式之一就是舞蹈。他们认为舞蹈是对生命最直接的礼讚,是在末日面前不屈服於恐惧的证明。他们在这里举办舞会,用这种方式安抚人心,也安抚自己。”

“所以是『就算明天要死,今天也要好好活著』的意思”贾昇嘴角弯了一下,目光穿过敞开的门扉,落在那些翩翩起舞的身影上。他看了一会儿,忽然开口,语气比平时正经了几分。

“末世之下,有反抗就会有躺平,有想改变命运的就会想及时行乐,有捨生取义的就会有苟且偷安的。这是人性,不分对错。在不知道结果的情况下,很难说究竟谁才是对的。”

他收回视线,看向遐蝶,那双黑色的眼眸里带著一种罕见的、认真的光。

“与自暴自弃的人相比,反抗命运之人,不管是以何种目的,何种行为,最终落得什么结局,总值得被高看一眼。不是因为结果,是因为態度。面对末日,选择站著死的人,永远比跪著生的人多一份尊严。这份尊严也许换不来什么实际的东西,但它本身就有价值。”

遐蝶安静地听著,紫色的眼眸里映著贾昇的侧脸,那张总是带著几分嬉皮笑脸的脸上,此刻多了一种她从未见过的认真。

她想起自己在哀地里亚的那些年,想起那些在雪地里瑟缩发抖的难民,想起那些在死亡面前崩溃哭泣的面孔,也想起那些明知必死、却依然挺直脊背走向战场的战士。

“阁下说得很有道理,在哀地里亚的时候,我见过太多被恐惧吞噬的人,也见过少数能在恐惧中依然保持清醒的灵魂。后者不一定能活得更久,但他们拥抱死亡的时候……总会多上几分从容。”

贾昇看了她一眼,嘴角的弧度又大了几分:“不过话说回来,这个跳舞的地方,对外人开放吗还是只对內部成员开放”

遐蝶微微一怔:“是开放的。法吉娜的传承者向来不拒绝任何人,只要遵守基本的礼仪和秩序。而且据我所知,他们的舞会是奥赫玛除泡澡外为数不多的合法社交活动之一,经常有外乡人受邀参加,甚至有些元老院的成员也会偶尔来放鬆一下。”

“那还挺有意思的。”贾昇点了点头,目光却落在遐蝶身上。

他注意到,从刚才开始,遐蝶的视线就不时会瞟向那些跳舞的人。

她的目光在那些旋转的身影上停留片刻,又迅速移开,像是怕被什么人发现,但过不了多久,视线又会不由自主地飘回去,落在那片隨著音乐流动的色彩和光影上。

那种克制里带著嚮往的目光,贾昇太熟悉了。就像是小时候趴在橱窗外面看著里面玩具的孩子,明明想要,却不敢说出口。

贾昇忽然开口,朝遐蝶伸出手,掌心朝上:“要不要试一试”

“阁下……在说什么”遐蝶像是没听懂,又像是在確认。

“跳舞啊。”贾昇朝那栋建筑的方向努了努嘴,“来都来了。”

遐蝶盯著他看了片刻,终於轻轻点了点头:“……好。”

舞厅內部比外观看起来更加宽敞,穹顶上绘著海浪与飞鸟的彩绘,壁灯的光芒在彩绘上投下流动的光影,让整片天花板看起来像是一片被微风吹拂的海面。

地板被岁月和无数舞者的脚步打磨得光滑,在灯光的映照下泛著温润的光泽。

乐曲的节奏从轻快转向舒缓,舞池中的人群开始调整步伐。

有人注意到门口的两人,投来或好奇或善意的目光,但没有人上前搭话。

法吉娜的传承者们有自己的规矩,舞会中不问身份,不问来歷,以舞会友,以乐传情。

遐蝶站在舞池边缘,紫色的眼眸扫过那些旋转的身影,指尖不自觉地绞著衣角。

她的呼吸微微有些急促,身体微微绷紧,整个人像是一只刚刚破茧、犹豫要不要振翅的蝴蝶。

贾昇站在她身侧,也不催促,只是安静地等著。

他注意到,每当一曲终了,遐蝶的目光就会不自觉地往舞池中央瞟,而当新一曲开始,她的目光又会迅速收回,像是在做什么坏事怕被人发现的小孩。

“你在等什么”贾昇终於开口,语气里带著一丝促狭。

“没、没有。”遐蝶的声音有些发虚,“我只是在……观察。”

“观察在动物园看猴呢跳个舞而已,又不是上刑场。”

遐蝶的嘴角微微抽了一下,终於没忍住,轻笑出声。

新一曲的旋律响起,节奏比方才更加舒缓,像是海潮退去时在沙滩上留下的最后一缕涟漪。

贾昇转身面朝遐蝶,右手伸出,掌心朝上,左手背在身后,微微欠身:“这位美丽的女士,能请你跳支舞吗”

遐蝶看著他伸出的手,沉默了很长时间,周围的舞者们从他们身边经过,旋转、交错、分开又聚拢。

终於,她抬起手,將指尖轻轻搭在贾昇的掌心。即便隔著手套的布料,她依然能感受到那份属於另一个人的、温暖的、不会消逝的生命力。

贾昇握住她的手,另一只手轻轻搭在她的肩侧,带著她滑入舞池。

遐蝶的步伐起初有些僵硬,像是刚学会走路的孩子,每一步都小心翼翼,生怕踩错拍子或是碰到不该碰到的人。

贾昇也不急,放慢自己的节奏,带著她在舞池边缘缓缓移动,偶尔低声说一句“放轻鬆”“跟著音乐走”,语气轻鬆得不像是在教人跳舞,倒像是在閒聊。

一曲过半,遐蝶的身体终於放鬆了一些。

她的步伐开始变得自然,肩膀不再那么紧绷,呼吸也平稳了许多。紫色的髮丝隨著旋转轻轻飘起,在壁灯的映照下泛著柔和的光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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