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5章 松针(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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阴九幽盘膝坐在归墟海眼边缘其中一头海兽的獠牙上。
那根獠牙的弯曲弧度与姜婉小时候最喜欢爬上归墟海边那棵歪脖子老海松的枝桠骑在上面时树枝弯下的弧度相同。
海眼万古寒气在他身周缓慢翻涌,翻涌的节奏与姜婉每次在父母面前背诵归墟海眼阵法口诀时站在书房正中央摆出的那个姿势——双手背在身后,十指在腰后交叉——所对应的呼吸频率相同。
他从袖中取出一小撮松针。
松针已干枯,针叶表面那层蜡质在万古寒气的低温下凝出一层与姜婉归墟令表面古篆笔画边缘所刻那些细密阴线在血月下反射出的冷光颜色相同的淡银霜晶。
松针的长度不一,每一根的长度都对应她父亲书房里那个归墟令匣子内侧刻着的一道划痕——那是她每次量身高时父亲用松针在她头顶比划一下,然后在匣子内侧用指甲划一道标记。
他把这撮松针放在海眼边缘冰面上。
松针触到冰面时,冰层表面自行融化出一个个与她赤足踩在冰上时留下的足印大小相同的浅坑,每个浅坑的深度都等于某根松针被她父亲用手指从归墟海边捡起时指尖在针叶表面轻轻按下的压痕深度。
“你小时候在归墟海边捡的每一根松针,你爹都收着。”
阴九幽开口时海眼边缘那几头被封冻的海兽冰雕内部封存的残魂同时停止了挣扎。
他说话的音量不高,但海眼万古寒气在他开口时自动往两侧退开,退开的幅度与姜婉父亲每次在书房里对她讲解归墟令上古篆刻法时用手指在桌上轻轻划开一层薄灰以腾出示范区域的幅度相同。
“他把松针放在归墟令的匣子里。匣子内侧刻着你每次量身高时对应的松针长度。你最后一次量身高时,松针比你爹手指多出半寸——他说婉儿长高了,松针不够用了,下次要换海藻。”
姜婉站在海眼边缘,归墟令握在手里,令牌表面古篆笔画在万古寒气的低温下微微发烫,烫度与她最后一次被父亲用松针量身高时父亲的手指在她头顶轻轻一碰的触感温度相同。
她低头看着冰面上那撮松针,松针表面还残留着父亲书房里那盏以海兽油脂为燃料的长明灯灯焰余温。
她蹲下身,用手指在冰面上轻轻拨了一下其中一根松针。
松针在冰面上滚了半圈,滚动的弧度与她小时候每次在书房里背不出归墟海眼阵法口诀时父亲用手指在她手背上轻轻画圈以提示她的那个圈弧度相同。
“这松针是谁的。”
“这是一个在归墟海边等退潮的少年留给母亲的遗物。他把松针放在归墟令的匣子里,说下次要换海藻。”
阴九幽把其中最长那根松针从冰面上拈起来,针叶在他指尖微微发颤,与他父亲每次把她扛在肩头沿着归墟海岸线走回家时哼的那首渔民号子的尾音震颤频率相同。
“那个少年就是你爹。匣子里最长那根松针是你最后一次量的身高——你爹还没来得及把它换掉。那天他说海藻比松针软,你长这么大了,该用海藻量了——海藻量身高不会扎头皮。他去归墟海边采海藻,采回来时你已不在了。他把海藻握在手心里,等你回来取,等了太久。”
姜婉把归墟令从腰间解下来,贴在左胸心口,令牌表面的古篆笔画与父亲匣子里刻着松针长度的刻痕在同一道月光下重合。
她站起来走到父母冰雕前,父亲的手在临死前本能地往她方向伸了一下,五指张开的弧度与他每次站在归墟海边等退潮时对她招手让她过来看的弧度相同。
她用归墟令在父亲封冻的手背上轻轻敲了一下,敲击的力道与小时候在书房里背完一整篇归墟海眼阵法口诀后父亲用手指轻轻敲一下她额头以表赞许时所用的力道相同。
冰层从她敲击处开始融化,冰裂开的细密声响与父亲每次推开她房门叫她起床时门轴在枢臼里转动的摩擦声同频。
融化的冰水沿父亲手指往下淌,淌过掌心时带走了一层封冻多年的薄冰,露出掌心里握着的海藻。
海藻已干枯,叶片表面那层盐霜在月光下泛出与归墟令表面古篆笔画边缘所刻细密阴线相同颜色的淡银光泽。
海藻的长度与她最后一次量身高时父亲用手指从头顶量到脚底的长度相同。
她把那撮松针一根一根放进父亲掌心里,每一根松针放入的顺序都对应父亲在归墟令匣子内侧刻下对应身高标记的顺序——从最短到最长,最里面那根是她六岁时第一次量身高用的松针,针叶边缘还残留着乳牙咬过的凹痕。
她把父亲摊开的手指轻轻合拢,指尖穿过父亲指缝的触感与他第一次握着她的小手在沙滩上教她写自己的名字时手指相扣的力道相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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