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8章 责（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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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无眠的意识沉入那片虚空已经很久了。久到他忘记了时间，忘记了身在何处，甚至忘记了自己是谁。他的周围没有上下，没有左右，没有远近，只有一片永恒的、灰色的、无边无际的虚无。那是通往十方境的门前之地，是半步十方与十方之间最后的距离。看似一步之遥，实则隔着整个宇宙。

他的意识在虚空中飞驰，如同困兽，如同奔马，如同离弦之箭，收不住，也不想收。他知道自己没有时间了。玄灵不会给他时间，泯灭不会给他时间，那些正在宇宙之外缓慢蔓延的灰色空洞不会给他时间。每一息都可能是最后一息，每一次呼吸都可能是最后一次呼吸。他必须快，更快，再快。

他的意识撞上了一面无形的墙。不是阻挡，而是提醒——你走错了方向。赵无眠停下来，悬在虚空中，大口喘着气。他的意识体在颤抖——那是过度消耗后的本能反应，是身体在警告他：你太急了。他知道自己太急了。但他没有办法。玄灵随时可能自裁，泯灭随时可能降临，人族宇宙随时可能被吞噬。他怎么能不急？

“你太急了。”

一道声音从虚空中传来。不是从某个方向，而是从四面八方，从上下左右，从每一个角落，从虚空的本身。那声音平静如水，温和如风，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不是强者的威严，而是长者的威严，是先于你存在、见过你未见之物、经历过你未历之事的威严。

赵无眠的意识体猛然一震。不是恐惧，而是震惊。因为这道声音，他听过。在符天域的门后，在那片被符文点亮的虚空中，在那双包容而怜爱的眼睛注视下。原初之眸。

他来不及思考，来不及犹豫，只是本能地顺着那道声音的方向飞去。虚空在他面前裂开，让出一条通路。那些阻挡他前进的无形之墙，在声音面前如同薄纸，一触即碎。他的意识体穿过层层叠叠的虚空，穿过无数法则的交织，穿过时间与空间的洪流，落在一个熟悉的地方。

符天域的门后。那片被符文点亮的虚空，依旧如故。无数符文在缓缓流转，如同星河，如同光海，如同永不停息的生命之歌。而在所有符文的中央，那双眼睛悬浮在那里，静静地看着他。

赵无眠的意识体在眼睛面前停下。他没有跪下，没有行礼，甚至没有开口。他只是站在那里，看着那双眼睛，大口喘着气——他的意识体在刚才的飞驰中消耗了太多力量，此刻连维持形态都有些勉强。

原初之眸看着他，那双倒映着无数宇宙生灭的眼睛里，没有责备，没有怜悯，只有一种淡淡的、如同长辈看着晚辈时的无奈。你太急了。不是第一次说，但这一次，声音里多了一丝心疼。

赵无眠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意识体稳定下来。他开口，声音沙哑：“前辈的意思是？”

原初之眸沉默了一息。然后那些符文开始流动，在虚空中组成文字——不是一次全部显现，而是一字一句，如同书写，如同诉说。

“十方境，准确来说并不是一个境界。”

赵无眠愣住了。不是境界？那他这么多年的追寻，这么多年的修炼，这么多年的生死搏杀——都是在追一个不存在的东西？

符文继续流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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