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8章 出谋划策,婚礼筹备(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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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摄影师我也约了,叫陈默,我大学同学,拿过摄影奖。他只接熟人单,一般不对外,但我跟他说是你结婚,他立马答应了。”
他转头看姐姐:“你觉得怎么样?”
她没立刻答。屋里安静下来,只有空调外机嗡嗡响。她低头看着那张图纸,指尖划过“秋之宴饮”四个字,感受着笔尖在纸面上留下的微微凹陷的痕迹。一滴泪从眼角滑出来,顺着颧骨往下淌,在下巴尖上停了一下,然后滴落在图纸上,在“秋”字上洇开一个深色的小圆点。
齐砚舟察觉她不对劲,不动声色地起身,从柜子里拿出暖手袋,插上电,搁在她坐的沙发边上。他没有说“别哭”,没有说“没事的”,只是把暖手袋放在她旁边,让她知道他在。
岑明远也觉出气氛变化,挠了挠头,忽然说:“哎,姐,你还记得小时候吗?你非说我长大了要当你新郎官,拉着我在客厅练敬茶。结果那天姑父来了,我‘砰’地跪下去,把姑父吓一跳,你妈追着我满院子打。”
岑晚秋一怔,随即“噗”地笑出来。笑声不大,但很清脆。她笑的时候眼睛弯了,左脸的梨涡深深地陷了进去。
“你还提这事!”
“可不是嘛。”他嘿嘿笑,“你还教我说‘岳父大人请喝茶’,我说错了,变成‘爹,请喝茶’,你妈差点背过去。”
她笑得靠在沙发上,眼泪都快出来了。不是哭,是笑出来的。是太开心了、太幸福了、太满了,满到溢出来了。
“你还拿筷子敲我脑袋,说‘重来’!”岑明远模仿着她的语气,“‘声音要洪亮,眼神要诚恳!’我那时候哪懂啊,以为真要入赘。”
笑声在屋里散开,连齐砚舟都绷不住嘴角。
岑晚秋抹了下眼角,深吸一口气,觉得胸口那股闷气终于散了。那不是难过,不是害怕,是幸福——太幸福了,幸福到不敢相信,幸福到喘不过气。她拿起那张流程图,仔细看了一遍,轻声说:“明远,谢谢你。”
“谢啥。”他摆手,“你是我姐,我不帮你谁帮?再说了,你过得好,我才安心。”
她说不出话,只点了点头。
齐砚舟起身去厨房倒了杯温水递给岑明远,然后自己坐在另一边,打开手机相册翻出几张庭院照片对比光线条件。他在找最好的位置、最好的时间、最好的光线。
岑晚秋则把流程图平铺在桌上,用镇纸压住四角。镇纸是玉的,白中透青,是齐母给的那对玉镯中的一只。她用它压纸,因为那是齐母的嫁妆,也是她的嫁妆。她又从抽屉里取出便签本,开始记要点。字写得很慢,一笔一划。
“场地:百年老宅,月洞门,桂花树,藤椅。四季花语:春-白玉兰+风信子;夏-向日葵+绣球;秋-墨绿玫瑰+银叶菊;冬-干枝梅+卡片。摄影师:陈默,纪实风格。宴席:江浙小宴,私厨,甜品花瓣形,可食用金粉。酒水:精酿啤酒+黄酒+红酒,不劝酒。宾客:核心亲友+老同学,不超过30人。”
她写完,抬起头看着弟弟:“菜单呢?”
“我认识个私厨,专做江浙小宴。清淡不腻,适合长辈口味。甜品可以定制,做成花瓣形状,撒可食用金粉。”
“酒水呢?”
“精酿啤酒加本地黄酒组合,再备两瓶红酒。不劝酒,自愿喝。”
“宾客名单呢?”
“你定十几个核心亲友,我再拉几个老同学凑气氛。不超过三十人,保证清净。”
她慢慢点头,笔尖在纸上划出沙沙声。她写下“核心亲友”四个字,然后在姨、林夏、小雨……她一个一个地想,一个一个地写。字写得很慢,像在刻字。因为他们重要,因为他们在乎,因为他们爱她。
天色渐暗,路灯亮起,暖黄色的光一盏一盏亮起来。三人一直忙到七点多,流程基本敲定,合同也拟了初稿。齐砚舟拿着红笔在条款间勾画,圈出了“定金不退”四个字,在旁边打了个问号。
“定金不退这条,能不能再谈谈?”
“我试试。”岑明远拿起手机拨了个号码,走到窗边低声说了很久。最后他走回来,“他说可以商量,但要多付一千押金。”
齐砚舟看了岑晚秋一眼。她点了点头。
“行。”他说。
岑明远收拾背包准备走。临出门前特意弯腰检查暖手袋,发现没电了,又插回去充上。“你常坐这张椅子,容易凉。充一小时,够用一晚上。”
岑晚秋送他到门口,看着他骑上电动车,挥手走了。电动车的尾灯是红色的,在夜色中一闪一闪,越来越远,最后消失在巷口拐角。她站了很久,久到风从巷口灌进来,吹动她的旗袍下摆。她不觉得冷,因为心里暖。
她回来时,齐砚舟还在看合同。茶几上摆着打印出来的流程表,她拿起来看了一遍,指尖轻轻蹭过“夏之誓词”那行字。那行字应。”
窗外传来公交车报站声,远处有孩子喊妈妈。那些声音混在一起,变成模糊的背景噪音,像一台老旧的收音机。但她不觉得吵,因为那些声音是生活——别人在过日子,她也在过日子。她有家了,有妈妈了,有嫁妆了,有弟弟了,有他了。
她坐回沙发上,静静看着他写字的侧脸。他的鼻子高高的,睫毛长长的,嘴唇抿着。他专注的样子,像在做一台手术,又像在画一幅画,又像在爱一个人。
齐砚舟划完最后一行,放下笔,端起水杯喝了一口。水已经凉了。他皱了皱眉,不是嫌凉,是因为忘了喝。他看了她一眼,问:“冷吗?”
她摇头。不冷。因为心里暖。
他又低头看了眼合同,说:“明天施工队来换土,我上午没手术,可以盯着。”
“嗯。”
“树坑弄好了,咱们一起去趟老宅看看?”
“好。”
他点点头,把合同合上放在腿上,手按在上面。手指在纸面上轻轻敲了一下,笃,像心跳。他看着窗外,路灯照在湿漉漉的地面上,映出花坊招牌的倒影,“晚秋花坊”四个字上下颠倒,像一个镜像的世界。
暖手袋发出轻微的嗡鸣,红灯一闪一闪,像心跳,像节拍器。她听着那个声音,觉得很好听。不是因为它好听,是因为它在为她暖,是因为弟弟在乎她冷不冷。
楼下巷口的猫叫了一声,跑过水泥地,尾巴高高翘起。橘色的,瘦瘦的,跑得很快,像一道橘色的闪电。她看着那个方向,看了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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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夜里,岑晚秋躺在床上,很久没有睡着。窗帘没有拉严,月光从缝隙里漏进来,细细的一条,落在床尾的被面上,像一根银色的、会发光的线。她侧过身,看着那根线,觉得它很好看。不是因为线好看,是因为月光照在她和他的被子上。
齐砚舟已经睡着了。呼吸很轻很稳,像潮水一涨一落。他的手搭在她的腰上,没有收回去,也没有用力,就那么搭着,像一个不用声音的、用体温说“我在”的东西。她没有动,怕惊醒他。就那么躺着,听着他的呼吸,感受着他掌心的温度,看着那根月光。
她的心里很静。静得像那个树坑——被挖开了,被晾着,在等。等明天施工队来换土,等混凝土垫层干透,等石榴树种下去,等它生根,等它发芽,等它开花,等它结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