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8章 出谋划策,婚礼筹备(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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齐砚舟把最后一口红豆糕咽下去,看了眼墙上的钟。九点十七分,阳光已经爬上窗台那盆山茶花的叶尖,在花瓣上镀了一层薄薄的金色。那朵晚开的花苞终于绽开了,粉色的花瓣一片一片地舒展开来,像一个人慢慢地、试探性地、在确认安全之后才肯露出真容。她看着那朵花,觉得它很好看。不是因为它本身好看,是因为它开了。是因为它等到了春天,等到了阳光,等到了“就是现在”。
她的嘴角翘了一下,左脸的梨涡浅浅一现,像水面上一闪而逝的涟漪。她笑,是因为花开了,是因为她也要开了,是因为她也要迎来她的“就是现在”了。
他站起身,把空纸袋折了两下压在桌角。今天折得格外整齐,边角对齐,像在叠手术巾。随后他拉开门,侧身让出通道,手搭在门把上等她。这个动作他每天做,但今天等得格外耐心,不急,不催。
“走吧,”他说,声音很轻但很坚定,“去看看那个树坑。”他说“树坑”的时候,语气里有那种“我挖的坑”的骄傲,也有那种“不知道行不行”的忐忑,也有那种“你帮我看看”的请求。
岑晚秋正拿着湿布擦茶几,闻言抬头。她的动作停了一下,湿布在桌面上压出一个圆形的湿痕,像一个沉默的、但不会消失的印记。她看着他,眼底有光,温温的,像灯芯刚被点燃。她点头,很轻但很确定——像一颗种子终于找到了土壤,决定在那里生根。
“园丁老赵说今天不来,腰疼犯了。”她说,声音温柔得像一杯温水。“我们自己来。你挖坑,我种树。”
“嗯,我知道。”齐砚舟说,“所以我带了铁锹,后备箱还放着两根钢管,支架底座得重新打。”
她锁好门,两人一前一后往花坊去。她走在他后面半步之遥,步伐一致,像一对配合了很久的舞伴。她的旗袍下摆在晨风中轻轻飘动,墨绿色的绸缎泛着柔和的光。几缕碎发从银簪里逃出来,在风中飘着。她没有伸手去拨,因为知道他会替她拨。
他果然停了。转过身,抬手把那缕碎发别到她的耳后。动作很轻很慢,指腹擦过她的耳廓、耳垂、那枚梅花耳坠。他的手指在她耳垂上停了一秒,感受着那层薄薄的、温热的皮肤。然后他收回手,笑了笑。
街面刚扫过,梧桐叶子堆在墙根,风一吹就打着旋儿滚进排水沟。她看着那些叶子,觉得它们很好看。不是因为叶子本身好看,是因为它们是秋天。是因为她要在秋天出嫁,穿上墨绿旗袍,戴上凤头钗和梅花耳坠,成为他的新娘。
花坊后院门没锁,轻轻一推就开了,门轴发出极轻的吱呀一声。后院的阳光比前厅亮,亮得她眯了一下眼。阳光照在荒地上,照在那块被翻开的泥土上,照在他挖的那个树坑上。树坑还在原地,但比想象中小一圈。昨夜下了点雨,土塌了一部分,边缘泥泞松软。
她蹲下来,看着那个坑。坑不大,不深,像一个还没准备好的、害羞的东西。她看着它,心里有什么东西被触动了,像一根被拨动的琴弦,发出一个低沉的、持续了很久的音。那个音在说:是你挖的,是为了我们的石榴树挖的,是为了我们的未来挖的。
她伸出手,指尖碰了碰坑边的泥土。泥土是凉的、湿的、黏的。她碰了又碰,像是在确认它还在,确认它是真的,确认她不是在做梦。
齐砚舟蹲下看了看,伸手扒拉了几下土块。他的手指插进泥土里,动作很专业,像一个在做土壤检测的农艺师。“这土不行,”他说,眉头微蹙,眉心那道竖纹又出现了,“底下是回填渣土,承重不够,风一大装饰架就得歪。”
他担心——担心树活不了,担心架子会倒,担心她的“种点花,围个小院”会变成一场空。他看着她,眼睛亮着,不是阳光映的,是自己亮的。“你别担心,我会解决。”
岑晚秋站在旁边,没说话。她看着那个坑,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前夫葬礼那天也是阴天,棺木落土时,土也是这么湿漉漉的。那个念头来得很快,像一道闪电,亮了一下就消失了。但那一瞬间,她看见了那个阴天,那个棺木,那些湿漉漉的土,那些穿黑衣的人,还有她自己——站在墓边,手里拿着一朵白菊花,没有哭。
她甩了下头,把那画面赶走。这个坑是干净的、新的,是种树的,不是葬人的。她深吸一口气,把那口气压在胸腔里,然后慢慢地、像倒一壶很烫的水一样,把它吐出来。
“要不……换个地方?”她低声问。她怕,怕这个坑不行,怕这棵树活不了。
“不用换。”齐砚舟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土。指甲缝里嵌着黑褐色的泥,他毫不在意。“我让施工队明天来换三立方好土,再加混凝土垫层。你放心,石榴树不会倒。”
他掏出手机拨了个号码,声音不高但很清晰:“老张,你明天派人来花坊后院,取个土样测一下。换三立方好土,再加十公分混凝土垫层。要快,下周要用。”挂了电话,他把手机放回兜里,看着她。“婚礼那天,它要是敢掉一片叶子,我亲自给它施肥。”
岑晚秋嘴角动了一下,没笑出来。她看着他,眼底有光,没有说话。她知道他不需要她说“谢谢”,他需要她开心,需要她笑,需要她说“好”。她说不出口,只是看着他。他看见了,所以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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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午前他们回到花坊前厅,刚坐下喝口水,门铃响了。风铃被门推开的气流带了一下,铜管碰撞出几声零碎的脆响。岑明远背着双肩包进来,手里拎着一盒切好的西瓜,额头全是汗。他把西瓜放在桌上,擦了擦汗,眼睛亮晶晶的。
“姐,听说你要结婚了?”他的声音很高很兴奋,“真的假的?”
“真的。”岑晚秋给他倒水,动作很慢很轻。她把水推到他面前,看着弟弟,等着他的反应。
“你怎么知道的?”她问,声音有一点哑。
“妈打电话骂我,说我不关心你。”他喝了大半杯才喘口气,水从杯沿漏了一点出来,他用袖子擦了。“她说有人送你金钗,是不是要办大事了?我说我不知道,她差点把我拉黑。”
齐砚舟坐在沙发上翻合同,听见这话抬了下眼皮,嘴角翘了翘。他知道那金钗是他妈送的,知道他妈认了岑晚秋,知道他妈高兴。
“你妈还挺灵通。”他说,语气里有那种“她也是我妈”的亲近。
“她昨天去菜场,看见隔壁王姨穿新旗袍,一问说是参加你外甥女婚礼,立马联想到了你。”岑明远咧嘴笑,“然后就开始查我通话记录,非说我藏着掖着。”
岑晚秋低头剥西瓜籽,把籽一颗一颗挑出来放在碟子里。她在挑西瓜籽,也在挑心里那些“怕”。挑出来,扔掉。她不想让它们留在心里。
“不过你们真打算在这儿办?”岑明远环顾四周,“院子小了点,坐不下多少人。”
“本来想简单点,”她说,“请几个熟人,吃顿饭就行。”
“那不行。”岑明远摇头,很用力,“你是我姐,不能这么潦草。”
他放下杯子,从包里抽出一张A3纸,摊开在茶几上。纸上画着草图,线条工整,标着“迎宾区”“仪式位”“餐区”,还有箭头注明灯光布置和花道走向。
“我想了个流程,”他说,声音里带着兴奋,“用四季花语串起来。春天从门口迎客开始,摆白玉兰和风信子;夏天在誓词环节,背景换成向日葵和绣球;秋天宴席,主桌用你店里的主打款——墨绿玫瑰配银叶菊;冬天送客,每人发一支干枝梅,上面挂个小卡片写句祝福。”
岑晚秋盯着图纸看,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茶杯沿。她的目光落在“秋之宴饮”四个字上。那是弟弟画的,是为她画的,是为她的婚礼画的。
“挺有意思。”齐砚舟凑近看了看,嘴角翘了一下,“你还标注了光照角度?”
“当然。”岑明远指着一处,指节微微泛白,“下午三点太阳偏西,这边会反光,所以主摄得站东侧。我已经联系了个朋友,纪实风格的,专拍人物自然反应,不搞那些摆姿势的套路。”
“场地呢?”岑晚秋问,“咱这院子撑不开。”
“我知道一处。”他眼睛更亮了,“市郊有个百年老宅,以前是商会会长家的别院,现在改成文化空间,能租一天。里面有个月洞门,正好当仪式背景,两边种着腊梅和紫藤,四季都有景。我刚打完电话,下周六空档,定金五千。”
岑晚秋愣了一两秒。她不知道他什么时候问的、什么时候联系的、什么时候交了定金。她只知道,他做了——为她结婚、为她出嫁、为她幸福,他默默做了。
“你……都问好了?”她的声音有点哑。
“必须的。”他掏出手机,“要不要现在视频看看?管理员说可以直播导览。”
齐砚舟看了她一眼,点点头。
视频接通,镜头晃了两下,露出一方青砖院落。院子不大,但很雅致。青砖铺地,缝隙里长着苔藓;墙边竹影婆娑;石阶是青石的,边角磨得圆润。主屋前有棵老桂花树,枝干虬曲。树下摆着两张藤椅,并排的,像两个人并肩坐着。
“看到没?”岑明远指着屏幕,“这个位置做仪式台,背后是树冠,天然顶棚。下雨也不怕,旁边还有廊子能躲。”
岑晚秋慢慢点头:“是不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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