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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寒言拒触,一诺换安,寸心藏尽待君人(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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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前小引

凌沧澜带酒意归婚房,伸手欲触沈知意容颜,她骤然开口冷拒,一句“师父,别碰我”道尽师徒禁忌与心底屈辱。他怒极痛极,以她与姐姐性命相迫,她退无可退,却仍守着神魂中谢临渊的传音,咬牙应下他一个请求——以安分守己、不寻死、不逃离为诺,换他今夜不犯、暂留体面、不碰她分毫。

一拒一诺,全是克制,全是煎熬,全是藏在眼底不敢显露的、等谢临渊来的执念。本章字字紧绷,细节扎心,把婚房对峙、隐忍抗拒、以诺换安写至极致。

正文

殿门被推开的那一瞬,裹挟着九重天外清冷空气与淡淡酒气的风,猛地灌入这间密闭得近乎窒息的婚房。

红纱帐被风吹得轻轻扬起,帐角悬着的玉铃发出一声细而脆的响,在死寂里惊起一圈微不可察的涟漪。龙凤喜烛的火光剧烈摇晃了几下,将两道身影投在墙壁上,一高一低,一迫一退,一强一弱,拉扯出狰狞而紧绷的轮廓。

凌沧澜站在门口,并未立刻走近。

他一身大红喜服依旧笔挺,只是领口微松,玉带斜斜系着,平添几分酒后散漫的强势。玄色暗纹在烛火下泛着冷光,长发以玉冠束起,几缕碎发垂在额前,遮住了些许平日里冷冽的锋芒,却遮不住那双沉沉如寒潭的眼眸。

酒意并未让他昏聩,反而让那压抑了三千年的执念与占有欲,烧得更加滚烫。

前厅的宴饮早已酣畅,三界仙卿轮番敬酒,道贺声、恭维声、奉承声不绝于耳,人人都说他得偿所愿,抱得美人归,是三界最得意之人。可只有凌沧澜自己知道,从将她独自丢在婚房的那一刻起,他的心就从未安定过半分。

他怕她哭。

怕她闹。

怕她寻死。

怕她对着满室红妆,一遍遍念着那个远在无妄海的名字。

所以他提早散了席,推开了所有仙官的挽留,踏着深夜的云气,一步步回到这里,回到她身边。

可目光落在床沿那道身影上时,他胸腔里翻涌的酒意与暖意,骤然被一股冰冷的窒闷取代。

沈知意依旧端坐在拔步床沿,身姿坐得笔直,脊背挺得僵硬,像一株被狂风摧折却不肯弯腰的莲。大红嫁衣层层叠叠曳在火狐绒毯上,九凤赤金冠上的珍珠流苏垂落,遮住了她大半容颜,只露出一截苍白得近乎透明的下颌,与紧紧抿成一条直线、毫无血色的唇。

她没有哭,没有闹,没有颓然垂首,也没有如他想象中那般失魂落魄。

烛火明明灭灭,映在她微微抬起的眼眸里,他竟看不清那里面是绝望,是死寂,还是别的什么……一种他从未见过的、极淡极亮的光。

那点光让他莫名不安。

凌沧澜缓缓收了袖间的手,一步步朝她走近。

锦靴踩在厚实的火狐绒毯上,没有半分声响,可每一步落下,都像踩在沈知意的心弦上,让她指尖下意识蜷缩,锁仙链在仙骨上轻轻一勒,细密的刺痛顺着血脉蔓延全身。

但这一次,她没有发抖。

脑海深处,那道清润温和的声音还在一遍遍回响——

知意,等我。

我来寻你。

四个字,是她此刻撑住所有恐惧与屈辱的唯一支柱。

她不能慌,不能乱,不能崩溃,更不能在凌沧澜面前露出半分破绽。只要她安分,只要她隐忍,只要她能拖一日,便是一日,拖得越久,谢临渊破开无妄海的机会便越大。

她必须活着,必须完好地等着他来。

凌沧澜在她面前两步远的位置停下,居高临下看着她。

酒气淡淡笼罩下来,混合着他身上惯有的龙涎香,形成一种极具压迫感的气息,将她整个人圈在其中。他垂眸,目光一寸寸掠过她沉重的凤冠,掠过她绣满珠玉的嫁衣,掠过她紧紧攥着裙摆的指尖,最后,定格在她被流苏遮住的、看不清情绪的脸上。

“独自在这里,久等了。”

他开口,声音比前厅时低沉几分,带着酒后微哑的磁性,刻意放柔了语调,试图抹去其中的强势与逼迫,可再温柔的语气,也掩不住此刻情境下的屈辱与难堪。

沈知意没有应声。

双唇依旧抿得死紧,下颌线条绷得近乎冰冷,连呼吸都放得极轻极稳,像一尊没有魂魄的玉像。

凌沧澜眸色微微一沉。

他最恨她这副模样——

不吵不闹,不言不语,却用一身沉默的抗拒,将他彻彻底底隔绝在外,仿佛他是什么污秽不堪之物,连靠近她,都是一种玷污。

他是威震三界的战神,是权倾九霄的上神,是她名正言顺的夫君,可在她眼里,竟连一丝一毫的容身之地都没有。

他心底的痛与怒,一点点翻涌上来,压过了酒意,压过了温柔,只剩下偏执的占有。

“为何不摘了凤冠?”他缓缓俯身,伸手,指尖朝着她脸前的珍珠流苏伸去,“太重,压得慌,本尊替你……”

他的动作很慢,很轻,带着一种近乎小心翼翼的试探。

他想拂开那些珠子,看一看她的眼睛,看一看她的脸,想触碰一下他日思夜想了三千年的容颜。

可就在他的指尖,即将触碰到那串冰凉珍珠的刹那——

一直沉默如石像的沈知意,骤然开口。

声音不高,不尖,不厉,却清,冷,稳,像瑶池深处千年不化的寒冰,一字一句,清晰地砸在这婚房的空气里,砸在凌沧澜伸出的手背上。

“师父,别碰我。”

师父。

别碰我。

五个字,轻得像一阵风,却重得让凌沧澜的动作猛地僵在半空,指尖距离那串珍珠,只剩一寸,却再也无法向前半分。

整间婚房,瞬间死寂。

连喜烛燃烧的噼啪声,都变得清晰刺耳。

凤冠上的珍珠流苏,因为她骤然开口的震动,轻轻晃了晃,珠玉相撞,细响如碎冰。

凌沧澜伸在半空的手,一点点收紧,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青筋在袖下隐隐凸起。他垂眸,盯着那片晃动的珍珠,盯着她遮在流苏后不肯见人的脸,胸腔里的气息剧烈翻涌,痛、怒、屈辱、不甘、偏执,所有情绪瞬间冲上头顶,让他原本温和的眸色,骤然变得漆黑如墨。

师父。

她到现在,还在叫他师父。

在这洞房花烛夜,在这红妆盖身、礼成夫妻的时刻,她一口一个师父,像一把最锋利的刀,反复切割着他的自尊,提醒着他这段感情的禁忌、不堪、与强取豪夺的肮脏。

别碰我。

三个字,比任何辱骂都更伤人。

他是她的夫君,是她拜过天地、对过拜礼的人,是她往后生生世世要相伴的人,可她却用最冰冷的语气,拒他于千里之外,连一丝一毫的触碰,都视为污秽。

凌沧澜猛地收回手,直起身,周身气压骤然降低,冰冷的威压像潮水一般席卷整个婚房,让帐幔疯狂翻飞,玉铃乱响,喜烛火光剧烈摇晃,几乎要熄灭。

锁仙链在沈知意仙骨上猛地一紧,剧痛瞬间炸开,疼得她眼前一黑,却依旧死死咬着牙,挺直脊背,没有发出一丝痛呼,没有低头,没有退缩。

她知道,这是他的怒火。

可她不能退。

一旦退了,一旦让他碰了,她便再也没有颜面,去等谢临渊,去见谢临渊。

她的身,她的心,她的一切,早就许诺给了那个白衣胜雪的神君。

凌沧澜,碰不得。

也不能碰。

凌沧澜看着她即便被威压逼得浑身微颤,却依旧不肯低头、不肯服软、依旧用那一身冰冷抗拒他的模样,心头的怒火与痛楚交织,几乎要将他整个人焚烧殆尽。

他猛地抬手,攥住她肩上的嫁衣,力道大得几乎要将那名贵的云锦捏碎。

“沈知意!”

他低声喝她的名字,声音压抑着暴怒与剧痛,“你搞清楚!你现在是本尊明媒正娶的妻!是天界册封的尊妃!不是你那个守着无妄海痴心妄想的清莲仙子!”

“拜了天地,行了对拜,入了洞房,你以为你还能退回师徒之分?”

“别碰我?”他冷笑一声,指尖收紧,疼得她眉尖微不可查一蹙,“本尊是你夫君,碰你,天经地义!”

话音落,他再次俯身,这一次不再有半分试探,不再有半分温柔,带着暴怒与偏执,伸手就要强行拂开她脸前的流苏,强行捏住她的下颌,强迫她抬头看他。

他要看看,她到底是一副怎样铁石心肠!

沈知意心头猛地一紧。

不行。

不能让他碰。

绝对不能。

一旦他的指尖触碰到她的肌肤,一旦他打破这最后一道防线,她守了千万年的清白,她留给谢临渊的唯一体面,便会彻底碎掉。

那比杀了她,更让她痛苦。

在他的手掌即将触碰到她下颌的前一瞬,她猛地闭上眼,声音依旧清冷,却带上了一丝极淡极淡的、隐忍到极致的颤抖,一字一句,清晰而决绝。

“师父若执意碰我,”

“我今日便自断仙脉,死在这婚房之内。”

“姐姐的命,我的命,师父尽管一起拿去。”

以死相逼。

轻描淡写四个字,却让凌沧澜伸出的手,再次硬生生僵在半空。

他看着她紧闭的双眼,看着她苍白到毫无血色的脸,看着她那副宁死不屈的模样,心头的怒火,骤然被一股冰冷的恐慌取代。

他知道。

她说到做到。

沈知意性子外柔内刚,十世轮回刀山火海都未曾低头,如今被逼至此,她真的做得出来。

他可以强逼她,可以囚禁她,可以用权势压她,可以用沈知微威胁她,可他唯独不能失去她。

若她真的死了,那他费尽心思、不择手段抢来的这场婚事,便成了一场彻头彻尾的笑话。

他三千年的执念,万载的等候,一朝的强取,便全都成了空。

他要的是她活着,是她在他身边,是她完完整整属于他,而不是一具冰冷的尸体。

凌沧澜的指尖,在半空中剧烈颤抖了一下,最终,一点点,无力地垂落。

周身的威压缓缓散去,只剩下满室死寂,与他胸腔里翻涌不息的痛楚与不甘。

他后退一步,松开了攥着她嫁衣的手,看着那上面被他捏出的深深褶皱,看着她依旧紧闭双眼、宁死不从的模样,喉结狠狠滚动了一下,发出一声低沉而痛苦的闷哼。

“……你就这么厌我?”

“厌到连碰一下,都觉得污秽?”

“厌到宁愿死,也不肯让我碰你分毫?”

他的声音不再暴怒,不再强势,只剩下一种近乎卑微的痛楚,像一头被拔了獠牙的巨兽,露出了最脆弱的内里。

沈知意缓缓睁开眼。

流苏之后,她的眼眸平静无波,没有恨,没有怒,没有怨,只有一片死寂的清冷,与藏在最深处、无人知晓的坚定。

她没有回答他的问题。

因为答案,不必言说。

厌吗?

是。

怕吗?

是。

抗拒吗?

是。

可更多的,是不能。

是她心里已经装了一个人,已经许了一个人,已经答应了一个人,要等着他,守着他,干干净净地等到他来寻她。

凌沧澜看着她沉默的模样,便懂了所有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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