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孤房灯影,天外传音,一念死灰复燃时(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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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前小引
合卺礼成,红妆泣血,沈知意被送入婚房,一身嫁衣未卸,仙锁仍缚,心如死灰。凌沧澜受仙卿簇拥前往前厅赴宴饮酒,将她独自丢在空旷冰冷的喜房之内,任她在满室猩红中煎熬。她以为此生再无盼头,万念俱灰之际,脑海深处,却突然炸响那道魂牵梦萦的声音——是谢临渊,是她十世等待、日夜痴念的临渊神君,他隔着无妄海的禁锢,以本命仙元传音,只一句:知意,等我,我来寻你。
死灰复燃,微光重燃,本章以婚房孤寂为底色,以传音刹那为转折,写尽绝望里的颤栗、狂喜、不安与拼死坚守,字字藏泪,细节入骨。
正文
九重天的夜色来得极静,云絮像被浸凉的素绢,轻轻覆在凌霄殿顶,连晚风都不敢肆意穿堂,只贴着琉璃瓦檐缓缓游走,唯恐惊扰了天界今日最“尊贵”的一场新婚。
清辉殿后殿的婚房,是凌沧澜亲手下令布置的,从格局到陈设,无一不极尽奢华盛大,却也无一不透着令人窒息的冰冷与压迫。
整间殿宇以赤金镶边,朱红为底,四壁悬挂着九九八十一幅绣金双喜帐幔,层层叠叠垂落,将天光彻底隔绝在外,只留殿中央那对一人高的龙凤喜烛,燃着跳跃的火光,将殿内映照得明明灭灭。地上铺着西域进贡的火狐绒毯,厚而柔软,踩上去无声无息,却暖不透脚底半分寒意。拔步床顶悬挂着大红纱帐,绣着百子千孙、并蒂莲开,帐角悬着玲珑玉铃,风一吹便发出细碎轻响,在空寂的殿内显得格外突兀。
桌上早已摆好未动的合卺宴,金盘玉盏,珍馐仙酿,热气早已散尽,只剩下冰冷的器皿与凝固的香气,像极了殿内端坐的那个人。
沈知意就坐在拔步床沿,一动不动,已经整整两个时辰。
她依旧穿着那身沉重刺目的大红嫁衣,九凤朝阳赤金冠未曾卸下,珍珠流苏垂落,遮住了她整张脸,只露出一截线条紧绷、苍白如瓷的下颌,与一双死死抵在地面、微微颤抖的鞋尖。嫁衣上的东珠与珊瑚被烛火映得流光溢彩,华美得刺眼,可每一寸丝线都像是勒在她皮肉上的锁链,越缚越紧,越紧越疼。
锁仙链还缠在她的仙骨之上,冰冷的玄铁材质贴着血脉,随着她细微的呼吸轻轻摩擦,带来一阵又一阵细密刺骨的痛感。那是凌沧澜亲手为她打上的禁锢,封了她十世苦修的仙力,断了她所有退路,让她只能像一只被拔了羽翼的鸟,困在这方镀金的牢笼里,任人摆布。
两个时辰前,礼成之声响彻大殿,凌沧澜攥着她冰凉得没有一丝温度的手,将她一路带到这间婚房。他的掌心宽厚温热,带着战神独有的厚重力道,可那温度落在她皮肤上,只让她生理性地泛起一层细密的寒颤,恨不得立刻挣脱开来。
他站在床前,居高临下看着她,眼底是压抑不住的占有欲与温柔,伸手想要拂开她脸前的流苏,指尖快要触碰到她肌肤时,却被她猛地偏头躲开。
凌沧澜的手僵在半空,眸色沉了沉,却没有发怒。
今日是他大婚之日,他不想逼她太紧。
他知道她心有不甘,知道她念着谢临渊,知道她视这场婚事为奇耻大辱,可他有的是耐心。他权倾九霄,手握三界生杀,只要将她困在身边,日复一日,年复一年,总有一天,她会忘了那个远在无妄海的神君,总有一天,她会接受他,会看到他万载不变的心意。
“本尊去前厅应酬众仙,很快回来。”
他的声音低沉磁性,刻意放得温和,却依旧带着不容置喙的强势,“你在房内安心等我,不许胡思乱想,更不许做傻事。锁仙链你挣不脱,天界你逃不掉,沈知微的性命还握在我手里,你该清楚,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
最后一句,是赤裸裸的威胁。
沈知意浑身一颤,指尖死死攥进嫁衣的裙摆,将柔软的云锦攥出几道深深的褶皱,掌心被指甲刺破,渗出血丝,与大红的衣料相融,看不见痕迹,只有钻心的疼。
她没有抬头,没有应声,更没有看他一眼。
凌沧澜看着她死寂抗拒的模样,眸底掠过一丝痛楚,随即被强势覆盖。他不再多言,转身拂袖而去,玄色镶红边的喜袍衣角扫过绒毯,带起一阵轻微的风,玉铃轻响,房门被重重合上。
“砰”的一声轻响,像一道枷锁,彻底将她锁在了这片猩红炼狱里。
门外传来仙官恭敬的应声,脚步声渐渐远去,朝着前厅宴饮的方向而去。
喧嚣、笑语、祝酒声、仙乐声,隔着重重院落与院墙,隐隐约约飘进婚房内,明明是热闹喜庆的声响,落在沈知意耳中,却愈发衬得这里死寂如坟。
满殿的红,是喜服的红,是喜烛的红,是帐幔的红,也是她心头泣出的血的红。
她孤身一人,坐在这方华丽的囚笼里,像被全世界遗弃。
没有一个人敢进来陪她。
凌沧澜下了死令,大婚之夜,除他之外,任何人不得踏入婚房半步,违者魂飞魄散。
仙娥仙官们纵然满心同情,也不敢拿自己的性命冒险,只能远远避开,将她一个人丢在这无边的孤寂与绝望里。
沈知意依旧维持着原来的姿势,一动不动,仿佛化作了一尊没有灵魂的玉雕。
脑海里反反复复,都是白日拜堂时的画面。
她站在合卺台前,垂首望着南天门的方向,一等再等,一等再等,从吉时初刻等到礼成落幕,从满心期盼等到心死成灰。
她的白衣神君,终究没有踏碎云霄而来。
她的抢亲之梦,终究碎得彻彻底底。
谢临渊……
这三个字在心底轻轻碾过,带来一阵撕心裂肺的疼。
她想起十世轮回里,每一次濒死之际,眼前浮现的都是他白衣胜雪的模样;想起化形之时,他为她挡下九天惊雷,温声说“别怕,我护着你”;想起诛仙台归位前,他以星河为誓,承诺“历劫归来,我必十里红妆亲迎”;想起无妄海被禁之前,他最后一次传音,说“知意,等我”。
等他。
她等了。
等了十世,等了万载,等到身披他人嫁衣,等到拜堂成礼,等到被困婚房,等到心死成灰。
原来,她的等待,从始至终,都是一场空。
凌沧澜说得对,她逃不掉。
仙力被封,仙骨被锁,姐姐的性命在他手中,天界众仙受他胁迫,她连寻死的资格都没有。
若她死了,沈知微会立刻魂飞魄散,那些无辜的仙卿也会受到牵连。
她是沈知意,是重情重义的清莲仙子,是姐姐用一生痴恋护着的妹妹,她不能那么自私。
所以,她只能活着。
活着困在凌沧澜身边,活着做他名正言顺的妻,活着忍受师徒禁忌的屈辱,活着看着自己与谢临渊的情缘,彻底化为泡影。
活着,承受这万载孤寂,永世折磨。
眼泪终于再也忍不住,顺着眼角缓缓滑落,穿过珍珠流苏,滴落在火红的嫁衣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的水渍,转瞬便被喜烛的高温烤干,不留一丝痕迹。
就像她的希望,来得悄无声息,灭得干干净净。
她缓缓抬起手,想要摘下头上沉重的凤冠,可指尖刚触碰到冰冷的赤金,锁仙链便猛地收紧,一阵剧痛从仙骨深处炸开,疼得她浑身一颤,手臂重重垂落,再也抬不起来。
连卸下这身嫁衣的资格,都没有。
连哭,都不能发出声音。
她只能死死咬着唇,将所有呜咽咽回喉咙里,将所有痛楚压在心口,将所有绝望埋进骨髓。
凤冠沉重,嫁衣滚烫,锁仙链刺骨,婚房冰冷,一切的一切,都在提醒她一个残酷的事实——
她输了。
输给了凌沧澜的强权,输给了天命的捉弄,输给了求而不得的情缘,输给了无路可退的宿命。
前厅的祝酒声越来越响,隐约能听见众仙对凌沧澜的恭贺之声,一声声“战神新婚大喜”“与尊妃万年相守”,隔着院墙飘进来,像一把把锋利的刀,反复切割着她早已破碎不堪的心。
凌沧澜正在前呼后拥中饮酒言欢,接受三界的朝拜与祝福,意气风发,得偿所愿。
而她,在这空无一人的婚房里,独自承受着无边的煎熬与绝望,生不如死。
何其讽刺。
何其残忍。
烛火跳跃,将她孤单的身影投在墙壁上,缩成小小的一团,单薄而可怜。
龙凤喜烛燃烧得越来越旺,烛泪滚滚而下,顺着烛身流淌,凝固成一道道狰狞的痕迹,像极了她止不住的血泪。
时间一点点流逝,一个时辰,两个时辰,三个时辰……
夜越来越深,前厅的喧嚣渐渐淡去,只剩下偶尔传来的碰杯声与笑语,凌沧澜显然已经饮至酣处,早已将婚房内的她抛在了脑后。
也好。
沈知意麻木地想着,就这样独自待着,也好过面对他,面对那场她永远无法接受的亲密。
哪怕只是多一刻的清静,对她而言,都是难得的喘息。
她靠在冰冷的床柱上,闭上双眼,脑海里一片空白,只剩下无尽的疲惫与死寂。
十世轮回的苦,万载等待的痛,被逼嫁娶的辱,孤身婚房的寂,所有的情绪交织在一起,将她彻底淹没,让她连思考的力气都没有。
她以为,这一夜,会就这样冰冷地过去。
她以为,她的世界,会永远停留在这片死寂的黑暗里,再也不会有一丝光亮。
她以为,谢临渊这三个字,从此只能埋在心底,成为永世不敢触碰的伤疤。
可就在她意识渐渐模糊,快要陷入麻木混沌之际——
一道声音,突然毫无征兆地,在她脑海最深处,轻轻炸响。
不是耳边的声音,不是凡间的传音,不是天界的仙术,而是直接穿透神魂、烙印在灵识深处的、独一无二的声音。
清润,温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与急切,却又稳得让人安心,像万载星河流淌,像瑶池春水轻漾,是她刻入魂骨、念了千万次的声音。
是谢临渊。
“知意。”
短短两个字,轻飘飘落在她的灵识里,却像一道惊雷,轰然劈开了她眼前无边的黑暗。
沈知意猛地睁开眼睛,浑身剧烈一颤,原本死寂的瞳孔骤然收缩,瞬间爆发出难以置信的光芒,凤冠上的珍珠流苏因为她突如其来的动作疯狂晃动,珠玉相撞,发出急促清脆的轻响,在寂静的婚房内格外清晰。
她僵在原地,连呼吸都忘记了,心脏在胸腔里疯狂跳动,几乎要冲破喉咙,耳边只剩下自己“咚咚”的心跳声,震得她耳膜发疼。
刚才……是什么?
是她的幻觉吗?
是她太过思念,以至于神志不清,出现了幻听?
她死死攥着裙摆,指尖因为用力而泛白,浑身控制不住地颤抖,不是因为锁仙链的疼痛,而是因为极致的狂喜、极致的不敢置信、极致的颤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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