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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红妆泣血,孤等君来,一世错嫁终成空(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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吉时到。

赞礼官高声唱喏,声音响彻整个清辉殿:

“吉时已到——新人行拜堂之礼!”

“一拜天地——”

凌沧澜微微侧身,看向沈知意,眼底带着温柔的催促,他等着她转身,等着她与他一同跪拜天地,等着礼成之后,她便是他名正言顺的妻。

满殿仙卿,尽数垂首,静待拜礼。

沈知意站在原地,没有动。

她依旧垂首,目光死死盯着南天门的方向,指尖攥得更紧,掌心的血,已经浸透了嫁衣,黏腻而冰冷。

来了吗?

是不是快了?

是不是马上就会有一道白衣身影,踏破云层,冲进来,带她走?

她在等,在熬,在撑。

一秒,两秒,三秒……

时间一点点流逝,每一秒都像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南天门依旧平静,云雾悠悠,没有任何异动。

没有白衣,没有剑光,没有声音,没有她盼了千万次的身影。

赞礼官再次高声唱喏:“一拜天地——”

语气已经带上了一丝小心翼翼的紧张。

凌沧澜的眉头,微微蹙起,眼底的温柔,淡了几分,多了一丝强势与压迫。他伸手,想要去扶她的肩,逼她跪拜。

沈知意猛地一偏头,避开了他的手,动作不大,却带着决绝的抗拒。

锁仙链瞬间收紧,刺骨的疼痛席卷全身,她浑身一颤,脸色更加苍白,却依旧咬着牙,不肯跪拜,不肯低头。

她还在等。

等那个不可能来的人。

等那场不可能发生的抢亲。

“知意。”凌沧澜开口,声音低沉,带着一丝隐忍的怒意与温柔,“别闹,吉时不可误。”

他以为她是在闹脾气,以为她只是不愿,却不知道,她的心,早已飞到了无妄海,飞到了那个白衣神君身边,这里的一切,都是炼狱,都是枷锁,都是屈辱。

她没有看他,没有理他,依旧望着南天门,目光执着而疯狂。

眼泪,终于再也忍不住,顺着眼角,缓缓滑落,穿过珍珠流苏,滴落在大红的嫁衣之上,瞬间晕开一小片深色的水渍,转瞬便被喜烛的高温烤干,不留一丝痕迹。

就像她的希望,一点点熄灭,一点点干涸,一点点化为虚无。

“二拜高堂——”

赞礼官的声音,已经有些发颤。

高堂之上,只有天帝与天后端坐,天帝面色复杂,长叹一声,闭上了眼,不忍再看。

沈知意依旧不动。

她的呼吸,已经开始急促,胸口剧烈起伏,锁仙链的疼痛,与心底的绝望,交织在一起,将她彻底吞噬。

他不会来了。

他来不了了。

无妄海禁锢森严,凌沧澜布下天罗地网,他仙力受损,寸步难行,连一丝气息都传不过来,怎么可能来抢亲?

她怎么会这么傻?

怎么会抱有这么荒唐的幻想?

怎么会以为,他会踏碎云霄,来救她于水火?

她等的,从来都是一场空。

她盼的,从来都是一场梦。

她的心上人,永远不会来了。

永远。

“夫妻对拜——”

最后一道礼,终于到来。

礼成,她便是凌沧澜的妻,师徒禁忌,尘埃落定,她与谢临渊,便彻底永无可能,永世相隔。

凌沧澜转过身,正对着她,眼底带着势在必得的笃定,微微俯身,等着她对拜。

满殿寂静,落针可闻。

礼乐停了,钟鼓歇了,连风都停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这对新人身上,落在那个身披红妆、泪流满面、却依旧倔强不肯低头的女子身上。

沈知意缓缓抬起头。

珍珠流苏被她轻轻拂开,露出了那张苍白绝美、泪痕未干的脸。

她的目光,终于从南天门的方向,缓缓收回,落在眼前这个一身红妆、逼她嫁娶的男人身上。

没有恨,没有怨,没有怒,没有敬。

只有一片彻底的死寂,彻底的绝望,彻底的心死。

她知道,他不会来了。

她的抢亲梦,碎了。

她的爱情,死了。

她的余生,将永远困在这桩屈辱的婚姻里,永无出头之日。

她缓缓弯下膝,缓缓低下头,对着凌沧澜,行下了那最后一拜。

夫妻对拜,礼成。

“礼成——送入洞房——”

赞礼官的声音,带着解脱般的高亢,响彻九霄。

满殿仙卿,齐齐躬身:“恭贺战神,恭贺清莲仙子,新婚大喜,万年相守!”

欢呼声,祝福声,仙乐声,再次响起,震耳欲聋。

凌沧澜脸上露出了万载以来,最真切、最欢喜的笑容,他伸手,轻轻握住她的手,她的手冰冷刺骨,颤抖不止,却被他牢牢攥在掌心,再也挣脱不开。

他要带她入洞房,要与她行合卺之礼,要让她成为他真正的妻。

沈知意被他牵着,一步步走向后殿,走向那个注定囚禁她一生的牢笼。

她没有反抗,没有挣扎,没有哭闹。

眼泪已经流干,心已经死透,希望已经化为灰烬。

她像一具没有灵魂的木偶,被人牵着,一步步走向深渊。

路过阶下时,她的目光,轻轻扫过那个卑微的素衣身影。

姐姐沈知微依旧低着头,泪流满面,却对着她,轻轻点了点头,像是在说“恭喜”,像是在说“好好活下去”。

沈知意闭上眼,心底最后一丝温度,也彻底消散。

她为姐姐入十世情劫,换来的,是姐姐的卑微痴恋,是自己的被逼嫁娶,是永无出头之日的绝望。

她等了一场空欢喜,盼了一场梦一场。

成婚大典,红妆泣血,抢亲之愿,终成泡影。

她的心上人,终究没有来。

从此,九重天再无清莲仙子沈知意,只有凌沧澜名正言顺的妻,一个心死成灰、被锁仙链捆缚一生的囚奴。

红烛高燃,映着满殿喜庆,映着她一身死寂。

合卺酒斟满,甜腻刺鼻,她却知道,入口是穿肠的毒,是蚀骨的苦,是永世不得解脱的劫。

凌沧澜执起她的手,要将酒杯递到她唇边,温柔低语:“知意,往后,我们好好过。”

沈知意缓缓睁开眼,目光空洞地望着前方,没有看他,没有说话,只是轻轻摇了摇头。

好好过?

她的心都死了,怎么好好过?

她的君没来,她的爱没了,她的魂散了,怎么好好过?

这红妆,是她的囚衣;

这婚姻,是她的坟墓;

这余生,是她的万载孤寂。

她最终,还是没有等到那个踏碎云霄来抢亲的人。

她最终,还是输给了天命,输给了权势,输给了这场荒唐至极的宿命。

红烛泪落,一夜无眠。

窗外天光微亮,喜堂依旧火红,可殿内那颗心,早已冻成万古寒冰。

从此,情爱封尘,念想断绝,师徒错嫁,永世无归。

她等的君,没来;

她爱的人,没了;

她的一生,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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