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8章 文脉守夜人（十一）（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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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看向沈念欢受伤的腿和手，将自己的小手背到身后：“……对不起。”
沈念欢顺着她的目光看向自己的腿，顿时明白了她的意思，连忙摆了摆手，笑容温柔得能驱散所有的怯懦：“没关系，一点小伤，不碍事的。”
她顿了顿，又笑着看向小女孩，语气带着几分俏皮的引诱：“你要是觉得对不起姐姐，那就跟姐姐去吃饭。
吃完饭后，帮姐姐洗一洗这套脏了的衣服，好不好？就当是给姐姐赔罪啦。”
小女孩的眼睛轻轻眨了眨，犹豫了片刻，终于缓缓点了点头。
沈念欢心中一暖，又问道：“那要不要先去跟你爹爹说一声？
告诉她你跟姐姐出去吃点东西，免得他找不到你，会担心的。”
小女孩犹豫片刻轻轻摇了摇头。
沈念欢伸出自己的手，掌心向上，温柔地看着小女孩：“走吧。”
小女孩盯着沈念欢的掌心看了许久，那掌心温暖而干燥，带着让人安心的力量。
她犹豫了很久，终于缓缓伸出自己的小手。
那只手又小又瘦，布满了细小的伤口和茧子，轻轻搭在了沈念欢的掌心。
沈念欢立刻轻轻握住。
另一边，罗伊已经跟两个男生聊得差不多了。
他转头看去，正好看到沈念欢牵着小女孩过来，开口介绍道：“念欢，给你介绍一下，这是李景，这位是钱浩，都是国文学院的，跟我们同级。”
李景和钱浩连忙笑着点头，对着沈念欢礼貌地问好：“沈同学，你好。”
沈念欢也牵着小女孩，对着两人浅浅一笑，语气温和：“你们好。”
李景看着沈念欢身边的小女孩，眼神里满是温柔，又带着几分歉意：“方才多亏了沈同学和罗同学。
我们两个嘴笨，跟张婶僵持半天也没帮上忙，心里实在过意不去。
听沈同学说要去吃饭，我们就想干脆我们请了吧，就校门口那家小面，也当是交个朋友。”
钱浩也连忙附和，笑着说道：“是啊，多亏了你们出手相助。我们身上的钱不多，只能请得起清汤面，你们别嫌弃啊。”
罗伊笑着摆了摆手，本想推辞，却被李景轻轻按住了胳膊。
李景的语气带着几分执拗：“罗同学，你就别推辞了。这份心意，我们要是送不出去，心里总不安稳。
大家既然想结交，往后便是朋友，一碗面而已，只是我们的一点心意。”
沈念欢看着两人眼底的真诚与窘迫，又看了看身边依旧怯生生的小女孩，轻轻点了点头：“那好吧，那就麻烦你们了。”
见沈念欢答应了，李景和钱浩都露出了笑容。
一行人收拾了一下，便朝着街角不远处的小面馆走去。
日头渐渐西斜，快近傍晚了，天边染着一层淡淡的橘粉色霞光。
走到面馆门口，暮色又浓了几分，面馆门口挂着一盏昏黄的煤油灯，微弱的光线下，能看到门板上斑驳的木纹。
李景主动走上前，侧身站在一旁，做了个请的手势：“大家快请进，这家面馆的面特别地道，汤也鲜，热乎着。”
几人走进面馆，找了一个靠窗的桌子坐下，窗外的霞光透过窗棂，在桌面上投下细碎的光影。
李景坐下后率先问道：“沈同学，罗同学，你们想吃什么？还有小姑娘，你想吃什么面？”
沈念欢低头看向小女孩，温柔地问道：“你想吃什么？姐姐都听你的。”
小女孩小声说道：“清汤面……就好。”
声音虽轻，却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期待。
在这缺衣少食的年代，一碗热乎的清汤面，已是她能想到的最好的食物，足以驱散身上的寒意和心底的怯懦。
面还没上来，屋内的煤油灯又亮了些，暮色彻底漫进了街巷，面馆里的客人不多，偶尔传来几声低声的交谈，更显静谧。
趁着等面的间隙，沈念欢看着身边乖乖坐着的小女孩，轻声询问起她的身份。
小女孩抱着桌上的粗瓷茶杯，小口小口地喝着温水，声音细细软软的：“我叫小云南，七岁了，我爹爹是校工，我没有妈妈。”
她说得很平淡，指尖轻轻抠着茶杯的边缘。
沈念欢心中一软，轻轻摸了摸她的头，又问道：“小云南，姐姐想问你，方才你拿的鸡蛋和肉肉，都是拿给谁的呀？是给你爹爹补身子吗？”
小云南闻言，连忙摇了摇头，眼神里多了几分执拗，又带着一丝小心翼翼：“猪猪说了，不可以说的。”
“猪猪？”罗伊皱了皱眉，语气里带着几分疑问，“是小动物吗？比如小猪崽？”
小云南歪着小脑袋想了想，然后轻轻点了点头，嘴唇抿了抿，没再多说，依旧低头喝着水。
钱浩听到这话下意识地皱了皱眉，脑海里莫名闪过猪吃猪肉的画面，顿时闭了闭眼睛，不愿再往下想。
“原来是你养的小动物呀，可是小云南，猪猪不需要吃那么好的东西吧？鸡蛋和肉，在这年月多金贵啊。”李景说道。
小云南却倔强地摇了摇头，小脸上满是认真，声音虽轻却格外坚定：“不可以，它会饿饿的，不吃就会没力气。”
李景看着小云南认真的模样，心里多了一些无奈。
罗伊斟酌了一下语气，尽量放柔声音，轻声问道：“小云南，这些鸡蛋和肉，是你什么时候去张婶那里拿的呀？”
小云南闻言，身子瞬间僵住了，握着茶杯的小手猛地收紧，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去。
几人轮番轻声哄劝，软语安慰，她却始终抿着嘴，低着头，一言不发
最后还是沈念欢轻轻握住她的小手，温柔地安抚道：“小云南，别害怕，姐姐不怪你，也不骂你，你告诉姐姐，是不是有什么难处？只要你说出来，我们都会帮你的，好不好？”
小云南抬起头，泪眼朦胧地看着沈念欢，才抽了抽鼻子，小声开口，声音带着几分哽咽：“我……我趁张婶每天中午睡觉的时候，偷偷进去，拿小推车把东西推走，给猪猪送过去的。今天拿水果糖的时候被她看见了。”
沈念欢轻轻擦了擦她眼角的泪水，沉吟片刻，语气温柔却坚定：“小云南，姐姐知道你是心疼猪猪，但是你要记住，偷东西是是不对的。
而且要是你爹爹知道你偷偷拿别人的东西，一定会很伤心、很着急的，不能再这样了知道吗？”
小云南低下头，小声应道：“我知道了……”
沈念欢看着她这副模样，轻轻揉了揉她的头，笑着说道：“知道错了就好，以后再也不要这样了。
以后要是猪猪饿了，你就来找姐姐，姐姐这里有吃的，会分给你和猪猪的，好不好？”
小云南猛地抬起头，眼睛亮晶晶的，像是盛满了星光，声音带着期待：“真的吗？姐姐真的会给我和猪猪吃的吗？”
沈念欢用力点了点头，笑容温柔而坚定：“真的，姐姐说话算话。”
小云南脸上瞬间露出了久违的笑容，眉眼弯弯，用力点头：“好！谢谢姐姐！”
正说着，摊主端着四碗清汤面走了过来，碗筷放在桌上，发出轻轻的碰撞声。
沈念欢和罗伊低头看去。
碗里的面不多，汤面几乎看不到一点油花，清清淡淡的，却飘着浓郁的麦香和骨汤的香气，汤面上只漂浮着几粒细碎的葱花和几片嫩绿的小菜叶子，简单得不能再简单。
几人拿起筷子，轻轻搅动着面条，温热的香气扑面而来。
小云南捧着碗，小口小口地吃着，眼睛里满是满足，连嘴角都沾了些面汤。
就在他们安安静静吃面的时候。
另一边，消失了许久的吴正霖，终于在学校的图书馆里露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