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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5章 咒痕再现(中)(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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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就在那毁灭性飞踢带起的恐怖劲风吹拂起堂雨晴额前那几缕乌黑如墨的碎发、让它们狂乱地拍打在她那瞬间失去了所有血色的苍白脸颊上的前一个刹那——某种异变,以一种场中任何人都完全无法预料的方式来临了!

“噗!噗!”

两声极其轻微的、如同被针尖刺破了充满水的气球般的、从怒格斯那条正在疯狂汇聚着毁灭性能量的小腿最深处传出的微弱闷响。两股细小的、却蕴含着惊人破坏力的血箭,从血洞中激射而出,在空中划过两道转瞬即逝的暗红色轨迹。

“噗!噗噗噗!”

紧随其后的,竟是一连串更加密集、更加沉闷、更加令人头皮发麻的血肉爆裂之声,如同被点燃了引线的连环爆竹般,从他大腿、胯部、腰间——那些汇聚了最密集能量流、承受了最恐怖压力的关键部位——连续不断地、由内而外地悍然炸响!每一个血洞的炸开,都伴随着一股比之前更加粗壮、更加暴烈的混杂着破碎肌肉纤维、组织残渣和失控能量的血柱,如同被高压水枪喷射而出般,向着四面八方狂猛溅射!

“噗噗噗噗噗……!!”

到了最后,那一连串沉闷得如同万吨巨锤反复轰击在血肉泥沼之上的、令人灵魂都为之颤抖的血肉爆裂声,已经彻底连成了一片,无法分辨其先后,无法计量其次数!仿佛有无数颗被埋入了他体内最深处、每一颗都足以将一整块巨石炸成碎屑的微型高爆炸弹,在这一刻被同一根引信所同时引燃,然后从他那仍在高速疾冲的魁梧身躯之上,由内而外、由疏至密、由表及里地,疯狂地、此起彼伏地、不顾一切地,炸响!炸响!!炸响!!!

怒格斯,终究还是失败了。

这具历经了无数次千锤百炼、承受了无数致命重击的强横躯体,终究还是没能完全承受住、更无法驾驭那被他名为“血魄归神断”的禁忌秘招。

堂雨晴那来自堂族传承、蕴含着龙威的盘龙劲,其本质刚柔并济,变化万千,可如春风化雨亦可如雷霆万钧;而怒格斯自身那纯粹由最刚猛暴烈的气血和无坚不摧的意志锤炼而成的血魄之力,却是极致的刚,极致的猛,极致的宁折不弯!这两股力量,如同将最灼热的熔岩与最冰寒的玄冰强行倒入了同一个容器之中,其结果现在已显然可知。那超越了这副血肉之躯所能承受之极限不知多少倍的恐怖能量冲突,如同彻底挣脱了所有缰绳与枷锁的、疯狂到了极点的脱缰野马,在他的体内,疯狂地撕扯着它们所遇到的一切!

“轰砰砰砰砰——!!”

最终,这股再也无法被任何意志、任何力量所约束分毫的、狂暴到了极致的毁灭能量洪流,如同终于冲破了他周身各处的、那些作为能量流转枢纽的最关键的穴窍、那些本就脆弱不堪再也经不起任何冲击的经络节点,甚至是那些因肌肉剧烈膨胀而被撑到了极限的、遍布全身的无数毛孔,狠狠地爆裂开来!

血光,如同最浓郁粘稠的喷泉,混合着淡金色仍未完全消散的盘龙劲残芒,裹挟着无数细碎得如同尘埃般的肌肉纤维碎片和森白刺目的骨屑,如同用生命和血肉为材料的烟花一般,向着四面八方的每一寸空间,以最狂暴、最绚烂、也最惨烈的方式,连续不断地、毫无停歇地喷溅、放射!那血色的烟花,将整片擂台都染上了一层触目惊心的、还在微微流淌蠕动的暗红色,将堂雨晴那一身胜雪的白衣也溅上了点点如同寒梅般刺目的、无法抹去的暗色斑点!

怒格斯那原本高大得如同铁塔般、充满了爆炸性力量感的魁梧身躯,此刻,在所有人那被深深震撼到无法言语的目光注视下,如同一个被某只无形的、从更高维度伸出的暴虐巨手肆意地、反复地揉捏、撕扯、摔打之后,早已失去了任何形状和支撑的、残破不堪的破布口袋,在半空中毫无规律地翻滚、扭曲。

他那庞大的躯体随着一道凄厉的血色弧线,带着一蓬挥之不散的、浓郁得令人窒息的暗红雾气,以一声沉闷的巨响,毫无任何缓冲地重重地砸落在了擂台边缘的地面上。

他全身那件本就陈旧残破的道场服,此刻早已在能量的疯狂爆裂中被撕扯成了无数片焦黑的、浸透了鲜血的碎布,零落地散在他那具仍在无意识剧烈抽搐的、千疮百孔的躯体周围。古铜色的的皮肤表面,此刻布满了无数密密麻麻、深浅不一的裂痕与爆裂伤口。鲜血,如同终于找到了出口的、被压抑了太久的暗红色泉水,从那些数不清的、仍在不断向外翻卷着破碎血肉的狰狞伤口中,争先恐后地、汩汩地涌出,在冰冷的擂台地面上迅速地汇聚、蔓延,将他身下那片本就沟壑纵横的区域,瞬间浸染成了一片令人心悸的、深不见底的暗红色血泊。

在意识即将被那无边无际的冰冷黑暗彻底吞噬的前一瞬,怒格斯那只剩最后一丝微弱光芒的瞳孔,艰难地、失焦地望向那片被防护结界的光芒映照得光怪陆离的天穹。几个断断续续的字句,从他喉咙的最深处,发散在了冰冷的空气之中:

“终究……还是……没能……控制住……这……引动的……力量……

“看来……我……终究……是……修行……不足……

“抱歉……”

这声道歉,轻若梦呓,微若尘埃,却带着一种足以撼动每一个听到它的人灵魂最深处的、沉甸甸的分量。

没有人知道,这声道歉,究竟是说给谁听的。

是向那位险些被他这失控的、足以毁灭一切的禁忌一击所波及的对手堂雨晴?是向那些在遥远的故乡、对他寄予了无限厚望、期盼着他能在这座擂台上一战成名的师门长辈与同门师兄弟们?是向他自己那颗自始至终都在追求着那虚无缥缈的武道巅峰的不屈之心?还是……向那冥冥之中从未曾真正眷顾于他的无情宿命?

场中的裁判在怒格斯那残破的身躯沉重砸落在地、扬起一片血色尘埃的瞬间,便已一个箭步,以与他那年龄绝不相称的矫健身手,迅速而沉稳地冲到了那具仍在无意识抽搐的躯体之前。他以最专业的方式确认过怒格斯之后,他霍然起身,清晰地宣告:

“怒格斯选手,经确认,已彻底失去所有战斗能力!本场比赛,胜者——堂雨晴!医疗队!立刻入场实施紧急救治!”

就在裁判那最后一个宣告的音节铿锵落下的刹那,整座竞技场仿佛被一道无形而强大的、沉默了太久的解禁咒术所骤然击中。那笼罩了整片环形看台、持续了仿佛整整一个世纪那么漫长的、令人窒息的死寂,终于在这一刻,被彻底地、毫不留情地打破了。

那原本稀稀落落的掌声,汇聚成了如同山崩海啸般震耳欲聋的、足以将竞技场的穹顶都彻底掀翻的、狂暴而炽热的欢呼风暴!然而,在这片铺天盖地的、属于胜利者的欢呼声浪之下,在那无数张因激动而涨红的、声嘶力竭的面孔之间,却又有更多人的脸上,浮现出的是一种更加深沉、更加复杂、更加难以用任何语言去准确描述的、对这场惨烈到了极致的巅峰对决的、发自灵魂深处的深深震撼与难以置信。许多人仍张着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他们的目光呆滞地、失神地望向擂台上那片狼藉——那片被炸开的巨坑、那些拔地而起的狰狞石柱、那遍地流淌的触目惊心的暗红——仿佛他们的灵魂还停留在方才那电光石火之间的、令人毛骨悚然的生死逆转之中,仍在反复地、一遍又一遍地回味着那每一帧都足以被载入格斗史册的、惊心动魄到了极致的画面。

堂雨晴,依旧保持着怒格斯那毁灭性的血色飞踢在自我崩溃前最后一瞬、她所做出的那个本能的、准备硬接这终极一击的最后迎战姿态。直到裁判那沉稳而权威的宣判声穿透了擂台上那片弥漫的血色尘埃和喧嚣,清晰地传入她的耳膜,她才仿佛从一场过于真实的、令人窒息的噩梦中被唤醒般,缓缓地、如同慢动作般,垂下了微微颤抖的眼帘。

那股自怒格斯那禁忌一击发动以来便一直如同无数根冰冷的钢针般死死抵在她后背的、令人毛骨悚然的压迫感,终于随着这口浊气的吐出,如同被春风拂过的残雪般,渐渐地、一层层地消散在了微凉的空气之中。

然而,直到此刻,她才能如此清晰地感觉到——自己后背那件胜雪的白衣,早已在方才那短短几个呼吸之间,被渗透而出的冷汗彻底地、完全地浸透了。那湿透的衣料,紧紧地、冰凉地贴在她背部的肌肤之上,随着她胸腔的每一次起伏,都传来一阵令人不适的、黏腻而冰冷的触感,如同某种无声的提醒。

下一刻,她那双如同柳叶般秀气却又不失锋锐的、精致的眉毛,便倏然地、紧紧地蹙在了一起。她那线条柔和的樱色唇角,也抿成了一条凛然而不可侵犯的直线。她那张清丽脱俗的面孔上,极其罕见地、毫不掩饰地,闪过了一丝清晰的、如同被自己最引以为傲的作品中出现了瑕疵般的——懊恼。

她所恼火的,绝非这场胜利来得有多么侥幸——事实上,从这场对决的最初起,从她那招“控鹤擒龙·势”成功地扰乱了巨象虚影的那一刻起,胜负的天平实际上始终都被她以绝对的实力和精妙的战术牢牢地掌控在自己的手中。真正令她如此介怀,如此耿耿于怀,甚至比这场战斗本身更让她感到不快的,是她自己——是她自己明明在绝对的实力层级和能量储备上都占据着压倒性的绝对优势,却因为在那最关键的瞬息之间,一时对敌人那不惜以生命为代价的、堪称疯狂到了极致的搏命决心,以及对怒格斯在绝境中所展现出的的临场爆发力和超越极限的意志力,做出了极其微小的、却险些致命的错误判断,以至于在最后关头,竟被那完全超越了任何常规武学理论的、以燃烧生命本源为代价的“超奥义”,硬生生地拖入了这险些与她同归于尽的致命境地!

这对于素来以绝对的、不容任何变数挑衅的掌控力来主宰每一场战局、将每一步攻防都如同最精密的棋局般提前计算到毫厘之间的“西城无双”而言,无疑是一记响亮的、足以让她在未来的很长一段时间里都反复咀嚼和自省的警钟。

解说席上,那三位风格迥异、却同样被方才那场惨烈到了极致的对决深深震撼到无以复加的解说员——拉格夫、考斯特和卡西乌斯三人,直到此刻,直到裁判的宣告声已经落下,直到医疗队已经冲上擂台,才仿佛终于找回了那被遗忘在胸腔最深处、被紧张和窒息死死扼住了许久的呼吸的节奏。

他们三人,不约而同地、长长地、如同溺水者终于浮出水面般,呼出了一口积压了不知多久的、带着颤音的浊气,仿佛刚刚才从一个令人窒息的、过于真实的梦魇之中,艰难地挣脱了出来。

“我……我的老天爷!”拉格夫第一个从那种近乎于失语的状态中挣脱,他那只按在胸口的大手,此刻仍在不由自主地微微颤抖着,仿佛还在下意识地安抚着那颗几乎要从嗓子眼里跳出来的心脏。他的声音,因为过度激动和缺氧而变得有些沙哑和尖细,“这节奏!这狠劲!这两个人!我这两只眼睛根本不够用啊!刚才——对对,就是怒格斯那家伙翻身硬是用后背接了‘悲雁回’一掌、然后像颗被点燃了的炮弹一样腾空旋转的那一阵,我连气都忘了喘,现在这整颗脑袋瓜子还嗡嗡嗡地直响,像是被人在耳朵边敲了一整排大鼓!这哪是比赛!这分明是玩命!玩大命!”

考斯特深深地吸了一口气,那只因紧张而下意识攥紧的手,此刻才缓缓松开,有些僵硬地推了推鼻梁上那副因汗水而微微滑落的金丝眼镜。他用他那被无数次突发状况锤炼得恢复迅速的、努力重新找回平稳却依旧难掩灵魂深处那股激动余韵的专业语调,接过了拉格夫的话茬,开始了作为首席解说员的职责——对这足以载入史册的经典战局,进行最后的复盘与定调:

“毋庸置疑,各位观众——我们刚刚共同见证的,绝对是本届‘兽豪演武’大赛自开幕以来,双方技术层面展现最高、对抗烈度最为惨烈、攻防转换最为戏剧性、也最能体现我辈武者不屈之魂的巅峰对决!

“堂雨晴选手,以其压倒性的能量层级和那早已臻至化境、融汇了力与技、刚与柔的战斗技艺,再一次地向我们所有人,向整个三省学院联盟,证明了何谓‘强者恒强’这亘古不变的真理!从开场伊始那招以柔克刚、奠定了绝对优势的‘控鹤擒龙’,到后续如影随形的多段连招以及险些一击定乾坤的‘悲雁回’的连携猛攻——

“她整场比赛的攻防节奏,就如同一位屹立于云端的绝代指挥家,将力量、速度、技巧与节奏感,以最完美的方式结合在一起,谱写出了一曲精妙绝伦、却又暗藏无限杀机的杀戮交响诗!”

卡西乌斯,这位三人中最为年长、最为沉稳、也见证了最多武者起落沉浮的前资深记者,他那双浑浊却依旧锐利如鹰隼的老眼,此刻却自始至终,都在跟随着擂台上那道正被医疗队员们以最小心翼翼的姿态从血泊中抬走的浴血身影。

他的目光,深邃得如同能穿透时光的尘埃,其中充满了赞叹、惋惜、以及一种对武者那不屈之魂的、发自心底最深处敬意的、复杂而交织的深沉情感:

“今天——”他缓缓地开口,那低沉而极富磁性的、如同被岁月反复打磨过的老旧皮革般醇厚的声音,在一瞬间便已牢牢地抓住了所有正在聆听这场解说的观众的注意力,“我想,在座的每一位,以及在远方通过转播目睹了这一切的每一位朋友,都会与我一样,将更多的敬意,更长久的记忆,留给那位刚刚被抬离这片战场的、名为怒格斯的拳手。

“怒格斯选手,今夜,在这片属于胜利者的擂台上,堪称虽败犹荣……”他刻意加重了那最后四个字的咬字,让它们如同被钉入了时光的丰碑般沉重有力,“他的战意堪称勇猛,他的强攻堪称豪壮,尤其是在最后的最后,他能凭借顽强意志,强行催动禁忌奥义——”

卡西乌斯微微停顿,仿佛在平复着胸腔中那翻涌的、只有真正懂得欣赏武道的灵魂才能体会的激荡:“这份百折不挠的坚韧意志,以及那份对自身武道近乎于偏执和疯狂的、不惜以生命为代价去践行的绝对执着,足以令任何一位站在他对面的对手,无论胜负,都为之肃然起敬。

“假以时日——我对此深信不疑——当这位年轻人能够真正地、完全地驾驭住他体内那股狂暴得连他自己都无法完全控制的力量,当他从那惨烈的失败中汲取了足够的养分,当他将那套血魄拳法的精髓与自身的本质完美地、毫无瑕疵地融会贯通之时——他,怒格斯,必将成为一位足以震动这整个广袤世界的顶尖强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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