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2章 击邪未果(下)(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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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刚把最后一段、也是最混乱的那部分异常日志,用我上个月才开发出来的那个‘动态权重分配结合模糊逻辑算法’的深度分析模组,给强行分析、整理、归档完毕,还没来得及喘口气,喝口水,就接到了裁判的紧急通讯,说我下一场比赛就要开始了,再不登场,就要直接取消资格了!”她一边说着,一边又无奈地擦了擦额角,那因为之前的紧张工作、以及此刻的无奈与抱怨,而再次渗出的汗水,语气中充满了对那“不近人情”的赛程安排的、小小的怨念。
“数据异常?你是说,那场比赛,最后那几秒钟的‘精神层面’交锋,所引发的数据异常?”莱昂内尔一听戴丽提到了具体的“技术难题”,尤其还是“数据异常”这种最能触动他们这类人敏感神经的核心关键词,他隐藏在战术眼镜后的双眼,顿时,亮了起来,那是一种如同鲨鱼闻到了血腥味、如同收藏家发现了稀世珍宝般的,纯粹的、不带任何杂质的、属于技术狂人的兴奋与狂热!他的语速,也不自觉地,骤然加快,如同连珠炮般,将自己一连串基于专业知识的、精准的推测与疑问,给抛了出来:
“能具体说说吗?是哪种类型的异常?是因为那两人最后那一瞬间,能量与精神双重交锋,所引发的、超出了你们系统采样频率的,超高频能脉共振,所导致的谐波干扰,从而污染了整个数据链路?还是说,是因为莱尔那明显不正常、远超标准阈值的剧烈精神波动,在数据层面产生了某种我们从未见过的、畸变的精神能量特征码,造成了你们系统无法识别、无法解析的,数据包逻辑损坏与循环冗余校验失败?”
他顿了顿,那眼镜镜片上,数据代码流动得更快了,仿佛他的大脑,此刻也在进行着同样高速的、兴奋的运算与推演。他甚至不等戴丽回答,便又自己接上了话茬,语气中带着一种技术宅特有的、对于“猜中”问题根源的强烈自信与期待:“等等……让我再猜猜!以我对你们菲斯塔学院技术部门那套‘地形链’协议栈架构的了解……你们是不是,在处理这种由极短时间内、复数个高能级能量源交互,所引发的,超高并发的、多模态能量数据请求时,你们那个核心的事件循环与线程调度模型,出现了严重的、设计之初就埋下的结构性缺陷,导致了大规模的线程阻塞与数据包丢失?我记得上个月,在我们那场非正式的、小范围的技术交流会上,我就曾经明确地给你们当时在场的几位核心架构师,指出过你们那套‘地形链’协议栈,在设计理念上,就存在着对高并发场景考虑不足的潜在风险。尤其是那个负责处理异常能量事件的事件循环,它的优先级调度算法,写得实在是太过于……嗯,古典,或者说,太过于因循守旧了。”
戴丽一听莱昂内尔这连珠炮般的、精准到了近乎“可怕”的专业提问与推断,她脸上那原本因为无奈和疲惫而显得有些慵懒的神情,顿时,也一扫而空!她那双平时看起来温和、甚至有些迷糊的、只有在处理数据时才会闪闪发光的眼眸,此刻,也骤然亮了起来,迸发出一种棋逢对手、将遇良才的、充满了专业热情与好胜心的光芒!
她几乎是立刻,就进入了状态,如同在学院的技术研讨会上,面对一群最顶尖的同行,进行最前沿的技术答辩一般,用一种极快、却条理清晰、逻辑严密的语速,反驳并补充道:
“你猜对了一半,莱昂内尔。但,问题的核心,远不止是你所说的、单纯的线程阻塞或高并发处理不当那么简单。如果只是那种程度的问题,我们技术保障区,随便一个二级技术员,按照标准应急预案,重启一下核心服务,或者临时增加几组虚拟处理节点,也能讲究应付过去……”
她一边说着,一边甚至下意识地用手指,在空中虚点了几下,仿佛在勾勒着什么复杂的系统架构图:
“真正的问题,出现在我们处理那场战斗中,所产生的那种极其罕见的、混合了莱尔那被污染的变异精神力,与兰德斯那完全无法用现有模型解析的特殊精神力,两者之间,在极短时间内所衍生出的,一种全新的、以我们现有的能量与信息分类体系根本无法准确定义捕捉的‘多模态复合能量数据’。”
她加重了“多模态复合能量数据”这个词组的语气,仿佛在强调,这才是问题的真正核心。
“我们在处理这种全新的、复合型的数据时,发现,我们之前引以为傲的那套,基于传统的、线性的、静态的优先级调度算法,在对这些数据包进行解析和分发时,会不可避免地,出现严重的‘关键数据帧结构性丢失’。因为那算法,它根本无法理解这种数据内部那复杂的、动态变化的权重关系!”
她说到这里,语气中带着一丝技术工作者面对“愚蠢的机器”时的、恨铁不成钢的愤慨。
“后来,实在是没办法了。我只能临时,把我自己还在理论验证阶段的一个实验性算法模块——那个基于‘动态分配模型’,并且引入了‘模糊逻辑’作为实时分级依据的、自适应数据流处理框架——给强行‘嫁接’到了‘织布机II型’的主处理链路上然后根据评估结果实时调整它们的处理优先级和分配的计算资源……”
她说到这里,那因为连续高强度脑力劳动而有些苍白的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属于技术人员的、孩子般的、纯粹的、自豪的笑容,“……谢天谢地,虽然只是个实验品,但总算,在最后关头,还是把那些最关键的数据,都给拉了回来。目前看来,效果……还不错。”
“效果不错是吗……动态权重,结合模糊逻辑……有意思,真的有意思!”莱昂内尔听到这里,忍不住兴奋地、轻轻地拍了一下手,打断了她的话。他那双隐藏在战术眼镜后的眼睛,此刻,光芒更盛,仿佛已经透过戴丽的描述,看到了她那套实验性算法的核心架构与精妙之处。他迫不及待地,将自己更加深入、更加具体的技术见解,如同献宝般地,给抛了出来:
“你们是用什么具体的、可量化的指标,来作为那个‘动态权重分配模型’的初始赋值与实时调整的依据的?是基于捕捉到的那些异常能量数据的‘能脉波动频率’的瞬时变化率?还是基于数据包本身的‘能量密度阈值’及其在时间轴上的梯度?又或者,是将两者结合,甚至引入了更多的、例如‘精神波动特征码’的匹配度之类的,更加复杂的参考系?”
他再次推了推眼镜,镜片上,此刻,仿佛有无数个微型的算法模型,正在被快速地构建、模拟、推翻、再构建。他的语气,也变得更加兴奋,更加充满了分享的欲望,仿佛已经忘记了自己身处擂台,即将进行一场比赛,而是将这里,当成了两院技术部门的联合研讨会议现场。
“要我说,戴丽,你们遇到的这种场景——在极短时间内,处理由未知能量交互所产生的、高不确定性、高信息熵的多模态复合数据——这种应用场景,简直就是给我们那几位导师刚刚开发出来的那个——‘熵值预测算法’,量身定做的完美试验场啊!”
他挥动着手臂,语气中充满了对自己学院技术的绝对自信与狂热推崇。
“虽然目前,它还只是一个在实验室环境下,表现堪称完美的原型,还存在着对极端情况考虑不足、计算资源消耗过大等等待优化的问题。但是!它已经能够在绝大多数模拟场景中,通过对数据流本身的‘信息熵’进行实时监控,并结合我们预先训练好的深度神经网络,预测出哪些数据包有极大概率会在未来演变成为‘高价值’或‘高威胁’的关键信息,从而分配好足够的处理资源与最优的解析路径!
“这样一来,你们遇到的‘关键数据帧丢失’问题,根本就不可能发生!
“因为,那些关键帧,在它们‘成为’关键帧之前,就已经被我们的算法,‘未卜先知’地,给牢牢锁定了!”
“等等,等等……”戴丽听到莱昂内尔如此推崇他们学院的“熵值预测算法”,并且将其描述得如此神奇,她那双充满了专业审视与批判性思维的眼眸中,顿时,燃起了同样炽热的、属于技术人员的“论战”火焰。她猛地抬起手,做了一个“暂停”的手势。
“莱昂内尔,你这个想法,听起来很美。但是,请不要回避一个最核心的、也是你们这类基于‘预测’的算法,所必然会遇到的根本性难题——”她的眼神,变得如同最严苛的论文审稿人一般,锐利而专注,仿佛要穿透莱昂内尔那副闪烁着数据流的战术眼镜,直视他那兴奋的双眼背后的理论根基。
“你们那个‘熵值预测算法’,在遇到我们这场比赛中,所实际遭遇到的那种,完全超出了你们那‘数万种已知异兽能量模型’训练库范围的,由未知的、突发的、甚至是某种我们从未见过的‘污染’所导致的,全新的能量形态时——它的‘预测’基础,本身就崩塌了。因为你的模型,从未‘见过’这种东西。”
她顿了顿,手中划出一道代表着“不确定性”的、复杂的曲线。
“在这种情况下,你们那个算法,在进行预测时,难道,就不会因为观测维度的不足,或者说,是因为其赖以进行预测的‘先验知识库’的局限性,而发生严重的、甚至是不可逆的‘观测维度简并坍缩’吗?它会不会,在面对这种全新、未知的能量数据时,因为找不到任何可以匹配的‘已知模型’,而陷入逻辑死循环吗?”
就这样,这两位,在各自学院、乃至整个大陆年轻一代中,都堪称翘楚的顶尖技术天才,就在这万众瞩目、本应用于刀光剑影、能量对轰的“兽豪演武”主擂台正中央,在那明亮的聚光灯下,在那四周数万名逐渐从期待、变为困惑、再变为啼笑皆非的观众注视之下,完全沉浸在了他们两人那旁人根本听不懂、却又莫名觉得“好厉害”的、由无数高深莫测的专业术语、复杂拗口的算法名称、以及对于系统架构的激烈争论所构成的、纯粹的技术海洋之中。
他们时而眉头紧锁,陷入对某个技术瓶颈的深度思考;时而双眼放光,为对方某个精妙的观点而兴奋击掌;时而,又会如同两只争夺领地的学术公鸡般,为了某个算法的最优解,而争得面红耳赤,互不相让。
起初,观众席前排那些同样来自于各大学院、对技术或多或少有些了解的学生们,甚至有几个,还饶有兴趣地、真的掏出了随身携带的笔记本和记录笔,试图将他们两人对话中,那些听起来就“不明觉厉”的关键词和算法名称,给记录下来,仿佛在听一场别开生面的、免费的、顶尖技术讲座。
但,正如所有看起来很美好的“学术沙龙”,都会有它不近人情的“时间限制”一样。随着时间的流逝,一分钟,两分钟,三分钟……当那擂台上的两位,依旧沉浸在“能量数据压缩算法”的熵值优化与“多模态数据融合”的解耦方案等更加深入、更加形而上的技术细节讨论中,完全忘记了时间,忘记了场合,甚至忘记了他们彼此作为“对手”的身份时,观众席上,那原本只是因为新鲜和好奇而维持的耐心,终于,开始,一点一点地,被消磨殆尽了。
最先打破这平和氛围的,是从看台最后方,那些脾气最为急躁、或者只是为了看一场酣畅淋漓的“打斗”而来的观众区域,所传来的,几声零星的、充满了不耐烦的嘘声。
“嘘————!”
这嘘声,起初只是孤立的几点,但在这相对安静、大多数人都在茫然等待的场馆中,却显得格外刺耳。它就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第一颗石子,迅速,激起了连锁反应。很快,这嘘声,就如同瘟疫般,向四周,向前排,散播开来。越来越多,感到自己被“欺骗”、被“浪费”了时间与感情的观众,加入了这“抗议”的行列。毕竟,他们买票进场,是为了看精彩刺激的异兽对决、能力者大战,而不是来听两个“书呆子”,在擂台中央,旁若无人地,进行他们那不知所云的“学术研讨会”的!
一个坐在中排、身穿某知名道场格斗服、满脸横肉、一看就是实战派能力者的光头大汉,终于,再也忍不住了。他猛地从座位上站了起来,那巨大的身形,将身后几排观众的视线都挡住了。他挥舞着自己那沙包大的拳头,脖子上青筋暴起,用他那被酒色与战斗磨砺得粗犷沙哑的嗓门,朝着擂台方向,发出了一声震耳欲聋的怒吼,那声音,甚至一时间压过了逐渐响起的嘘声:
“喂——!我说你们两个!到底还打不打了?!啊?!这到底是‘兽豪演武’的技术研讨会专场,还是实打实的比武擂台?!老子花钱买票,是来看你们俩在这儿眉来眼去、讨论那些老子听都听不懂的鬼画符的吗?!”
这声怒吼,仿佛点燃了所有不满观众的共鸣。很快,在后排那些年轻气盛的观众区域,有人开始带头,用脚,用力地、有节奏地,跺着看台那金属与合成材料构成的、能够产生巨大共鸣声响的地板。
“咚!咚!咚!”
这沉闷而整齐的跺脚声,如同战鼓,瞬间,就带动了周围越来越多的人加入。紧接着,一个更加整齐、更加响亮、更加充满了催促与调侃意味的,齐声高喊,如同浪潮般,从后排,向着整个场馆,席卷开来:
“打起来!打起来!打起来!”
“我们要看比赛!不是要看你们乱拍拖!”
“技术讲座请出门左转,图书馆地下一层!”
甚至,有一位带着自己大约七八岁、正是好动年纪的儿子,前来感受“兽豪演武”热烈气氛的、气质温柔的母亲,此刻,也忍不住,无奈地摇了摇头,一边用手,轻轻地捂住了自己儿子那因为周围突然爆发的声浪,而有些被吓到的耳朵,一边对着身旁的丈夫,用一种哭笑不得的语气,低声抱怨道:“这两个年轻人……真是的,怎么比我那在帝国理工学院当老学究的父亲,还能说,还能聊……这都多久了,还没聊完……”
而最令人啼笑皆非,也最能体现这观众群体中,那无处不在的“商业头脑”的一幕,也在这片混乱与起哄声中,悄然上演了。几个嗅觉敏锐、常年混迹于各大场馆、靠兜售零食饮料为生的小贩,竟然,敏锐地抓住了这突如其来的“商机”!他们身上挂满了各种装有瓜子、花生、炒豆、以及廉价瓶装饮料的竹篮或木箱,如同游鱼般,灵活地穿梭在因为跺脚和呐喊而变得更加混乱、但也更加“活跃”的过道之中。他们一边侧着身子,躲避着那些激动地挥舞着手臂的观众,一边扯开了嗓子,用一种压过了周围嘈杂声的、极具穿透力的吆喝声,大声叫卖起来:
“来来来!瞧一瞧看一看了啊!瓜子饮料矿泉水儿!香烟啤酒火腿肠儿了啊!”
“前排的观众,腿收一收,让一让了啊!”
“技术宅现场讲课,烧脑又费力!必备零食,补充能量!听课伴侣,提神醒脑了啊!”
“那位大哥,别光顾着喊啊!来包香瓜子润润喉!等他们聊完,还不知道要到猴年马月呢!”
这充满了市井生活气息、与周围那“技术宅”氛围格格不入,却又莫名和谐的吆喝声,顿时,让这原本充满了不耐烦与催促声的场馆,又增添了几分荒诞的喜剧色彩。许多观众,在听到这些熟悉的叫卖声后,那原本紧绷的、充满怨气的脸上,也不由得露出了一丝无奈的苦笑,甚至,真的有人,招手,从那些小贩那里,买了些零食饮料,一边嗑着瓜子,一边喝着水,用一种“好吧,那我就看你们能聊到什么时候”的、破罐子破摔的、看热闹的心态,继续“观看”着擂台上,那两位依旧沉浸在自己世界中的“技术宅”的表演。
擂台的边缘,那位可怜的裁判,此刻,他的脸色,已经由最初听到两人讨论时的、带着几分好奇与宽容的微笑,逐渐,变成了一种混杂了无奈、焦急、以及一丝丝“我为什么要在这里受这种罪”的、自我怀疑的,铁青与僵硬。
他先是用尽了各种常规的、非介入式的“提醒”方式。他先是礼貌性地、重重地,咳嗽了一声。那咳嗽声,中气十足,在安静的擂台上,本应十分清晰。但,对于那两位沉浸在“熵值”与“权重”世界里的技术天才而言,这声咳嗽,其优先级,恐怕还不如他们脑海中,一个一闪而过的灵感火花的万分之一,直接被他们的大脑,当做“无效背景噪声”,给彻底过滤掉了。
裁判额头上的青筋,终于,开始不受控制地,微微跳动了起来。他感觉,自己作为本场“兽豪演武”最高规则执行者的尊严,受到了前所未有的、赤裸裸的挑战与无视。这甚至比之前莱尔那诡异的认输、兰德斯那突兀的离场,更让他感到一种“秀才遇到兵,有理说不清”的、深深的无力感与憋屈感。
终于,当观众席上那“打起来”的声浪,已经如同山呼海啸,连擂台地面都开始微微共振,而那两位,依旧蹲在地上,对着那个由数据线和能量调节器组成的“简陋模型”,热烈地讨论着“线程阻塞”与“数据包丢失”的辩证关系时,裁判,彻底地,爆发了!
他猛地,一个箭步,冲上前去,再也顾不得什么裁判的仪态、什么对选手的尊重,一把,就从那放置扩音器的支架上,将那个正处于待机状态的、高灵敏度的扩音器,给粗暴扯了下来,将其对准了那两位依旧浑然不觉的“学术罪魁祸首”,然后,用尽了他此刻胸腔中,所能凝聚的全部力气,以及他那因为激动和愤怒,而变得有些尖锐、变调的声音,发出了一声足以压过全场所有嘈杂声的、如同狮子咆哮般的,怒吼:
“两——位——选——手!!!”
这声怒吼,经过了那扩音器的放大,其音量,已经达到了足以让前排观众捂住耳朵的程度。那声音,如同实质化的音波炮弹,狠狠地,砸在了戴丽和莱昂内尔身上之上。
莱昂内尔和戴丽,几乎是在同一时刻,浑身一个激灵,猛地,抬起了头。他们那因为长时间聚焦于近处、聚焦于思维深处,而显得有些迷茫、失焦的双眼,茫然地,看了看面前,那脸色铁青、额角青筋暴起、双眼几乎要喷出火来的裁判,又茫然地,环顾了一下四周——那看台上,无数张因为呐喊、起哄、大笑、无奈,而变得扭曲、生动的面孔;那如同浪潮般,依旧在不断回响的“打起来!打起来!”的齐声高喊;那些穿梭在过道中,兜售着瓜子饮料的小贩;甚至,是那因为长时间没有动作,而显得有些刺眼的、聚焦在他们身上的聚光灯……
紧接着,当他们的大脑,终于,处理完了眼睛和耳朵所接收到的这些海量的、混乱的外界信息,并将这些信息,与他们记忆中“这里是‘兽豪演武’擂台”、“我们正在比赛”这几个关键词,成功地、逻辑自洽地,联系在了一起之后——他们脸上,那恍然与迷茫,瞬间,就被一种更加复杂的、对于自己竟然在擂台上,因为讨论技术问题而“忘记比赛”这一事实本身的、无法抑制的、充满了自嘲与无奈的哭笑不得所取代。
看着这两位终于“回魂”、并且明显意识到了自己“错误”的选手,裁判,这才长长地、重重地,吐出了一口仿佛积郁了许久的浊气。但他的脸色,依旧铁青,语气,依旧严厉,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作为规则执行者的权威。
他深吸一口气,仿佛在下达最后的通牒。
“现在,我,以本场比赛裁判的身份,向你们两位,发出最后的、正式的警告:如果,在接下来的三十秒内,你们,还不能回到各自的起始位置,做好战斗准备,并正式开始比赛的话——”
他再次停顿,眼神变得更加严厉。
“那么,我将,不得不,依据‘兽豪演武’通用赛事规则,第七章,第三条,关于‘消极比赛’与‘无故拖延比赛进程’的明确条款,即刻,取消你们两位,在本届赛事中,剩余的全部比赛资格!听明白了吗?!”
这最后通牒,终于,彻底地,将戴丽和莱昂内尔,从那弥漫着尴尬与窘迫的、混沌的状态中,给彻底惊醒了过来。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同样的、心有余悸的“逃过一劫”,以及,对于即将被取消资格的、深深的后怕。
“明白!”两人几乎是异口同声地,大声回答道。那声音,整齐,响亮,带着一丝劫后余生的庆幸,与决心。
莱昂内尔深吸一口气,他那张因为尴尬而有些僵硬的脸,重新恢复了作为“信息战术家”的、应有的冷静与专注。他对着戴丽,微微点了点头。
随后他开始稳步地、向后退去,向着自己那红色的起始位置移动。他后退的同时,双手,已经在自己腰间,那套银灰色的信息作战服上,几个特定的、闪烁着微光的位置,轻轻地、有节奏地,按动了几下。
“戴丽,小心了。这次,我可是带来了,我们学院,刚刚完成最终实战测试的,最新升级的,‘蜂群3.0’信息作战系统。它的性能,比起你上次在技术资料里看到的那个原型前身,又有了……质的飞跃。”
他的声音,恢复了平静,但其中,却带着一丝技术宅特有的、在展示自己“得意之作”时的,自信与认真。
伴随着他双手的按动,他穿着的那套银灰色信息作战服表面,那原本若隐若现、只有在特定角度才能看到的,淡蓝色的能量回路,顿时,仿佛被注入了核心能源,齐齐地,亮了起来!那光芒,绚丽的蓝白色,如同最纯净的、由液态能量构成的电路板,被瞬间激活、点亮!那繁复而精密的回路,从他那后颈处的数据核心装置,如同流水般,向着他的四肢百骸,蔓延、流淌,将他整个人,都笼罩在了一层淡淡的、充满了科技感的蓝色光晕之中。
与此同时,他那并不显得如何臃肿、却充满了流线型美感的、与作战服连为一体的背部装甲背包,其表面,数个隐藏的、呈几何对称分布的滑盖,无声无息地,向两侧滑开。紧接着,一阵低沉的、如同无数只精密机械钟表共同运转的、密集而有序的“嗡嗡”声,从他背后的装甲背包中,传了出来。
六道大小不一、形态各异,但都同样充满了简洁、高效、致命美感的,无人战机,闪烁着与作战服同源的蓝白色能量光辉,从那滑开的装甲背包缺口中,轻盈地、无声地,滑行而出!它们,在脱离背包的瞬间,其搭载的微型反重力引擎与矢量推进器,便同时启动,使得它们能够以一种违背传统空气动力学的、极其稳定而灵活的悬浮姿态,迅速地,在莱昂内尔的身体周围,按照某种预设的、最优化的空间坐标,扩散、就位。
两台体型稍大、呈现出锐利的、如同高速飞梭般的流线型、前端搭载着一根明显是某种定向高能发射器的“穿刺者”,一左一右,悬浮在他双肩的斜上方,那发射器的端口,隐约有蓝白色的高能粒子,在不断汇聚、压缩,充满了攻击性的威慑力。
三台体型较小、呈扁平碟状、表面布满了密密麻麻的、如同复眼般的微型传感器阵列的“洞察者”,则呈一个等边三角形,均匀地分布在他周身半径约两米的范围内,它们彼此之间,以及它们与莱昂内尔那副战术眼镜之间,正通过无形的数据链,进行着海量的、实时的战场信息交互,那无数的传感器,正以最高的灵敏度,扫描着周围的一切能量波动、空气流动、甚至是对手的心跳与体温变化。
而最后一台,体型最为小巧、呈现出不规则的、充满了迷惑性的多边形、表面没有任何明显的传感器或武器发射口,只是不断向外、如同涟漪般,散发着一种肉眼无法看见、但却能让绝大多数扫描设备都产生“雪花”或“错误代码”的、无形的干扰波频谱的“迷惘者”,则如同一个忠诚而隐秘的影子,紧贴在莱昂内尔本人的背后,处于所有其他无人机的核心保护与策应位置。
这六台无人机,在他周身,构成了一个错落有致、分工明确、攻防一体、并且随时可以根据战场态势,进行实时动态调整与重组的,完美的、立体的、智能化的信息作战阵列!那无人机群引擎发出的低沉的、如同无数只蜜蜂振翅般的独特“嗡嗡”声,在这空旷的擂台上空回荡,仿佛,正在演奏着一曲,由尖端科技与致命武力,共同谱写的、充满了未来感的局部战争交响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