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2章 击邪未果(下)(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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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就在那蜘蛛虚影的核心躯干眼看就要彻底、干净地从这世间被“抹除”的千钧一发之际——
异变,毫无征兆地,再生肘腋!
兰德斯那双眼眸,瞳孔骤然收缩!他那始终牢牢监视着其每一丝能量波动的精细感知场中,敏锐地捕捉到了一丝极其突兀、极其诡异、与他所预期的“彻底湮灭”截然不同的,异常波动!
那是在那正在整体崩解、如同被无形之手从三维立体画卷上强行“擦除”的虚影残骸之中,体积最大、结构也最为完整的一块上面,就在兰德斯那蕴含着“湮灭”之力的灰蒙指剑能量,即将蔓延、渗透至这块最大残骸,将其与其他部分一样,从根本上“抹除”的前一个刹那——
这块躯干连爪的残骸,竟然,在最后的关头,爆发出了一阵极其短暂、却又极其剧烈、充满了某种决绝与疯狂意味的,不祥的脉动,如同濒死野兽最后的反扑,又如同是触发了某个预设的、只有在面临彻底毁灭时才会启动的,终极求生机制!
伴随着这阵剧烈的能量脉动,这块最大的残骸其表面,骤然闪烁起一层暗红色的邪异流光。就在兰德斯那因为惊愕而微微放大的瞳孔倒映之中,这块被暗红流光包裹的躯干连爪残骸,竟然极其突兀地,从那正在整体、有序地走向“湮灭”的虚影主体之上撕裂了出来,逃过了被彻底抹除的命运!
而且,它在挣脱主体、逃过湮灭的下一瞬间,便没有丝毫的犹豫,更没有任何想要反扑或报复的意图——它似乎已经彻底明白了,眼前这个拥有着那星蓝光芒与混沌源能的年轻人类,是它根本无法抗衡、甚至连靠近都意味着彻底毁灭的、绝对的天敌!它此刻,只剩下了一个最纯粹、最原始、最本能的,被烙印在它那邪恶本源最深处的念头——逃!活下去!哪怕只剩下这一块残骸,也要逃出去,找到新的宿主,找到阴暗的角落,休养生息,等待卷土重来的机会!
于是,在兰德斯那惊愕与警惕交织的目光注视下,这块包裹在顽强鼓动着的、不祥暗红色流光中的躯干连爪残骸,猛地向着距离它最近的那一处窗洞急坠而下!
“竟然……还能苟延残喘?!还有完没完了?!”
兰德斯的眼眸中,瞳孔猛地收缩!一股混合了被愚弄的愤怒、对这怪物顽强生命力的震撼,以及绝不能让这最后一丝邪恶本源逃出生天的、强烈的责任感与战意,在他胸腔中再次熊熊燃烧起来。
他几乎是在脑海中闪过这些念头的同一瞬间,身体,便已经本能地、毫不犹豫地,动了起来!朝着那同样腐朽、狭窄、布满了崩塌危险、只能勉强容一人通过的、螺旋向下的塔楼内部阶梯,以比来时更加疯狂、更加不惜一切代价的速度,向下,狂奔而去!
“砰砰砰砰——!”
他沉重的脚步声,在这空旷而死寂的塔楼内部,如同急促的战鼓,疯狂地擂响!他那因高速而带起的猛烈气流,席卷着所过之处的一切——那些堆积了不知多少年的、干燥的尘埃与腐朽的木屑,被他搅动得漫天飞舞,在他身后形成了一道灰蒙蒙的尾迹。
此刻,只有一个念头,如同烧红的烙铁,不断地灼烧着他的理智与神经:快!再快一点!绝不能让那鬼东西落地!绝不能让它接触到那院落中的任何阴影、任何腐败物质!绝不能给它任何喘息、隐藏、甚至再次逃逸的机会!
从塔楼顶层,到那最底层的出口,这原本对于普通人而言,需要小心翼翼、花费不少时间才能走完的、充满了危险与障碍的螺旋下降之路,在兰德斯这不顾一切、近乎疯狂的“坠落式”狂奔之下,仅仅只用了短短数个呼吸的时间!
当他终于重重地踏在了塔楼底层那冰冷而潮湿的石头地面上时,巨大的冲击力,让不由得他膝盖微屈,整个人顺势一个前滚翻,卸去了大部分力道,随即,便毫不停歇地,弹身而起!
他甚至来不及调整自己那因为极限狂奔而变得急促、火辣的呼吸,也来不及去感知自己双腿那因为连续高强度爆发,而传来的阵阵酸痛与细微的肌肉拉伤。他的目光,早已在身体落地的瞬间,便已经越过了塔楼那倾颓的门洞,锁定了那距离塔楼不过数十米之遥的、被深沉的夜色与及膝的荒草所笼罩的,那个死寂的无人院落!
那处院落,正如他从塔楼高处惊鸿一瞥时所判断的那样,荒凉得令人心悸。这并非那种普通的、因为主人暂时外出而略显寂寥的院落,而是一种仿佛已经被时间、被生机、被一切属于“文明”与“秩序”的气息,彻底遗忘、抛弃了许久的,死寂的、充满了衰败与腐朽气息的,纯粹荒芜。
兰德斯那如同猎豹般迅猛的身影,几乎是在那块逃逸的暗红色残骸流光,没入院落那丛生的、足有半人高的枯黄荒草深处的同一瞬间,便已经强行撞开了那些拦路的、腐朽脆弱的枯草茎秆,突入了这死寂院落的中央!
“呼——!”
他猛然止住那前冲的势头,双脚在湿滑的泥地上犁出两道浅浅的沟痕。他胸口剧烈起伏着,那因为极限狂奔而急促、粗重的呼吸声,在这绝对寂静的院落中,显得格外清晰,如同风箱在鼓动。他那双因为全力催发而在这夜色中亮得惊人的、泛着银芒的眼眸,此刻,如同两盏小功率的探照灯,又如同鹰隼搜索猎物般,以最高的效率、最锐利的目光,从左到右,从上到下,一寸一寸地,扫过这院落中,每一个哪怕最不起眼的角落!
他的目光,比最锋利的刀锋还要锐利,还要专注。他的超感知,被他在这极度的不甘与警惕之下,不顾精神深处传来的一阵阵疲惫与刺痛的抗议,强行地、再一次地,催发到了目前所能达到的、最精细、最敏感的极致!那无形的感知场,以他为中心,化作了无数道比发丝还要纤细、比最灵敏的触角还要敏锐的,无形的“丝线”,以他为核心,向着这片死寂院落的四面八方,每一寸土地,每一缕空气,每一处阴影,每一个可能隐藏着那邪恶残骸能量波动的角落,小心翼翼地、无孔不入地,辐射、延伸、梳理而去。
一片,让他心头不断下沉、脊背阵阵发凉的,绝对的、诡异的,死寂与……干净。
是的,干净。除了那些在清冷夜风中,因为失去了他的冲撞气流,而重新缓缓直立、并发出细微的、如同叹息般“沙沙”摇曳声的枯黄荒草;除了那些散落一地、冰冷而死寂的、碎落的砖石瓦砾;除了那几件早已被岁月与风雨腐蚀得不成样子、表面布满了红褐色铁锈、轻轻一碰就会化为碎屑的、废弃的农具——除了这些,这片看似荒凉破败、理应成为各种虫豸与小型动物乐园的院落之中,他竟然,感知不到任何其他异常的存在。
没有,什么都没有。
那块他亲眼所见,蕴含着那怪物最后邪恶本源与求生意志的暗红流光,以及黯淡无形的躯干连爪残骸——竟然,就这么,在他眼皮底下,化作了他无法理解的虚无。
“这不可能……”
兰德斯分明清清楚楚地用自己的双眼和超感知,同时捕捉、锁定到了那块残骸,那样的真实,绝不可能是他因为过度疲惫或精神紧张,而产生的幻觉。
而这种,明明锁定了目标,却在最后关头,被目标以一种匪夷所思的方式,从眼皮底下彻底“消失”的,诡异的挫败感与无力感,这种仿佛一拳打在了空处的、令人郁闷到想要吐血的憋屈……这种无法理解的现象,这种目标脱离了他感知掌控的“未知”,比直接看见那残骸,看见它正躲藏在这院落的某个角落,正进行着某种他所不了解的邪恶修复或变化,更加令他感到不安,感到警惕,感到一种,如同芒刺在背般的,隐隐的威胁。
他伫立在这片死寂而荒凉的院落中央,如同一尊凝固了的雕像。夜风,带着深秋的凉意,以及这院落中特有的、腐败草木与潮湿泥土混合的气息,吹拂着他那被汗水浸湿、贴在额前的发丝,也吹动着他那因为连续战斗而多处破损、沾满了尘埃的衣角。
最终,在仿佛一个世纪那么漫长的许久之后,他眼中那因为强行催发而显得异常明亮的银芒,终于,在他一声充满了不甘、疲惫与深深无奈的悠长叹息中,缓缓地、不甘地,黯淡了下去,重新恢复成了那双沉静如古井、却带着无法掩饰的疲惫与凝重的黑色眼眸。
他深深地,吸了一口这冰冷而带着腐败气息的空气,转过身,带着满腹的、无法解答的疑云,带着那如同巨石般压在他心头的沉重与警惕,向着那来时的巷道走去。
而就在兰德斯那带着深深疲惫与满腹疑云的沉重脚步声,彻底消失在了这死寂院落之外,那如同迷宫般错综复杂的巷道深处,被那无处不在的黑暗与寂静彻底吞没之后,又过了许久。
久到,这院落中,因为他的闯入与离去而被搅动的空气,又恢复了平静;久到,那些被他身形冲撞而倒伏的枯黄荒草,在自身韧性的作用下,一根根,缓慢地,重新挺立了起来,将那院落中他曾经行走过的痕迹,悄然掩盖。
就在这连虫鸣都听不到一丝的、绝对的、令人心悸的死寂之中。
“吱——呀——”
一声极其轻微,却又在这绝对寂静中,显得格外清晰、格外突兀的,陈旧的、干涩的门轴转动声,从这院落西侧,那最浓重、最深邃,几乎要凝成实质的阴影所笼罩的,一扇虚掩着的、同样爬满了霉斑与裂痕的破旧木门之后,缓缓地,传了出来。
那声音,短促,低沉,却如同一根细微的针,轻轻地,刺破了这片死寂的帷幕。
紧接着,在那扇破旧木门,被从内部,以一种极其缓慢、极其平稳、不带丝毫烟火气的速度,轻轻推开一道足以容一人通过的缝隙之后——
一个身影,从那木门后,比这院落本身,更加深邃、更加纯粹的,绝对黑暗的阴影之中,缓步,走了出来。
这是一个面容普通的中年男子,看上去平凡无奇,是那种一旦汇入人群,就会立刻被忽略、再也无法被记起的,没有任何突出特征的大众脸。
然而,就是这样一张平凡到了极点的面容之上,却生着一双,与他这整体气质,截然不同,格格不入,仿佛是从另一张更加深邃、更加神秘的脸上,强行挪借过来的,深不见底的眼眸。
他缓步走到了这院落中央,正是之前兰德斯伫立良久、反复扫描的那个位置。他的脚步,在这里,停了下来。他那双古井般深不见底的眼眸,只是平静地低下头,将目光,精准无比地,投向了脚边,一块看起来,与其他地方没有任何区别的,布满了碎石、枯草与尘埃的,普普通通的地面。
那块地面,在兰德斯那精细到极致的超感知反复扫描之下,没有任何异常。在他那双比鹰隼还要锐利的、闪烁着银芒的视觉搜索之下,也没有任何发现。它只是一块,再普通不过的,院落中随处可见的,泥地。
然而,这个平凡的中年男子,却对着这块“空无一物”的地面,缓缓地,抬起了他那之前一直自然垂在身侧的,右手,对着那块空气,做了一个,轻轻“虚握”的动作,并向内收紧,仿佛,正压制着某个看不见的猎物,某种无形的、最后的、也是最激烈的垂死挣扎。
而后他那对着空处、保持着虚握姿态的、稳定的右手掌心之中,突然,毫无征兆地,闪过了一道光。
那光芒,并非兰德斯那星蓝之光的纯净与秩序,也非那蜘蛛虚影的暗红与邪异。它是一种,极其难以用语言来准确形容、甚至难以用肉眼去捕捉其具体色泽的,奇异的,异色的流光。它仿佛,是无数种不同色彩,被强行地、却又无比和谐地,糅合在了一起。
就在那异色流光,照亮他掌心的同一刹那——
他那只一直保持着稳定“虚握”姿态的、骨节分明的手掌,五指,猛地,向内,收紧!那动作,快如闪电,决绝如铁,与他之前那缓慢、从容的举止,形成了最鲜明的对比!
“啵——”
一声微不可闻的、极其短促、却又无比清脆的,仿佛某个极其微小的、充满了气的、坚韧的薄膜或气泡,被一股无法抗拒的巨力,从外部,瞬间、彻底地,捏碎的,脆响,在这绝对寂静的、死气沉沉的院落之中,轻轻地,荡漾开来。那声音,是如此的轻微,如此的短暂,甚至,连那院落中无处不在的、在夜风中摇曳的枯草所发出的“沙沙”声,都能轻易将其掩盖。若是不凝神细听,根本不可能察觉。
但,就是伴随着这声几乎无法被凡人听觉捕捉的、微不可闻的脆响,这死寂的院落中,那原本除了腐败草木与泥土气息之外,再无他物的空气里,却隐约地、极其短暂地,传来了一声,更加细微,更加缥缈,仿佛是从另一个即将彻底崩毁的维度,所泄露出来的,充满了不甘、怨毒、以及最终极的、最彻底的绝望的,垂死的哀鸣与嘶响。那嘶鸣,只持续了连一次眨眼都不到的万分之一秒,便随着那声脆响的消散,而彻底,戛然而止。
然后,一切,再次,归于了那仿佛亘古不变的、绝对的,死寂。
他那猛地收紧的右拳,在捏碎了那无形之物的瞬间,便已经重新,松开了。他的五指,自然舒展,那掌心,空空如也,那奇异的异色流光,也早已消失不见,仿佛刚才那一切,都只是幻觉。
这个平凡的中年男子,缓缓地,抬起了头。他那双恢复了平静与淡漠、如同无星无月之夜的幽深眼眸,平静地,望向了兰德斯之前离去的,那个巷口的方向。
他就那样,一动不动地,凝视着那个方向,许久,许久。久到,夜风,吹乱了他那梳理得整整齐齐、却已经夹杂着不少银丝的鬓发;久到,那惨淡的月光,躲入了云层,又再次显露。
然后,他极轻极轻地,叹了口气。
叹息过后,他转过身,走向那破旧木门后,那深邃的黑暗。只留下,这满院的荒草,在越来越凉、越来越大的夜风中,剧烈地、无助地,摇曳着,发出那仿佛永无止境的、充满了不安与萧瑟的,“沙沙”的声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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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兰德斯还在那城镇边缘的废弃建筑群中,追逐那诡异逃逸的蜘蛛虚影残骸之时——在那依旧灯火通明、但气氛已经因为约修亚那震撼人心的“圣像净世”而变得截然不同的,“兽豪演武”的主场馆内,一场画风与此前所有的激烈、诡异、神圣都截然不同的特殊对决,正在万众瞩目之下,以一种别开生面的方式,缓缓拉开序幕。
在经历了莱尔与兰德斯的诡异对决、约修亚那如同神迹般的安抚净化、以及一连串足以让赛事组委会焦头烂额的突发状况之后,这能够容纳数万人的巨型场馆,其氛围,已经从最初的躁动不安、充满了火药味,在约修亚那尊“水瓶女神像”的持续影响下,转变为一种难得的、平和的、甚至带着些许懒洋洋的期待感的宁静。
那位今天经历了太多大风大浪、心脏负荷已经达到了极限的资深裁判,此刻,也终于能够稍微松一口气。他站在擂台边缘,接过工作人员递来的一杯温水,润了润自己那因为之前声嘶力竭的宣布、以及紧张而变得干涩沙哑的喉咙。他深吸了一口气,感受着空气中那由“水瓶女神像”散发出的、令人心绪宁静的柔和能量,努力让自己的心态,也恢复到作为一位专业裁判应有的、公正而平稳的状态。
他整理了一下自己那身因为之前连番变故而略显凌乱的、笔挺的黑白条纹制服,然后,举起手中的扩音器,用他那恢复了几分中气、清晰而平稳的声音,宣布道:
“各位观众,感谢大家的耐心等待。接下来,将进行今天‘兽豪演武’单败淘汰赛第三轮的,下一场对决!”
“本场对决的双方是——”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手中的选手名单,声音提高了一度,“来自我们菲斯塔地区兽园镇,菲斯塔学院的,戴丽选手!”
观众席上,响起了一阵算不上多么热烈,但也充满了善意与好奇的掌声与欢呼声。对于这位在学院中,以技术天才之名着称,同时本身也拥有着不俗实战能力的女性选手,不少观众,尤其是那些同样来自菲斯塔学院的学生们,都抱有相当的兴趣。
“她的对手是——”裁判的声音继续响起,“来自庇修斯城异兽信息学院的,同样以尖端信息科技与异兽数据化作战闻名的,莱昂内尔选手!”
又是一阵掌声。比起戴丽,莱昂内尔在“异兽信息学院”和在学术界和技术宅的圈子里的名气,或许还要更大一些。这所学院,以培养能够将最前沿的信息科技,与对异兽的深入理解相结合,创造出各种匪夷所思的战术与装备的“信息战术家”而闻名大陆。莱昂内尔,正是其中近年涌现出的佼佼者。
在观众们那带着善意与期待的掌声,以及无数双充满了好奇的目光注视下,擂台左侧,那专属于戴丽的选手通道入口处,一道深蓝色的、略显匆忙的身影,几乎是小跑着,从通道那相对昏暗的深处,冲了出来,踏上了那被聚光灯照得雪亮的擂台地面。
正是戴丽。
她显然是直接从位于场馆地下、与赛场隔绝的技术保障区接到通知后,才匆匆赶来的。她身上,甚至连换一件更适合战斗的、更加轻便灵活的作战服的时间都没有,依旧穿着那身标志性的、深蓝色的、剪裁合体但为了方便活动而做了多处关节特殊处理的菲斯塔学院技术员专用工作制服。那制服的左胸口袋处,还别着一枚小小的、闪烁着微弱绿色指示灯的、代表着她正处于“执勤”或“任务中”状态的身份识别徽章。制服上,更是如同一个移动的技术展台般,在腰间、在袖口、在领口等多处,设计了至少三个以上,不同规格、不同用途的、用于快速连接外部设备或仪器的标准数据接口。有些接口的防尘盖,还打开着,露出内部那精密而复杂的、闪烁着金属光泽的触点与插槽,仿佛她前一秒,还正在通过这些接口,与某台大型数据处理终端,进行着高速的数据交换。
而在擂台的对面,那红色的角落,她的对手,莱昂内尔,早已气定神闲地,静立在了他的起始位置之上,仿佛已经等待了许久。与戴丽那“匆忙上阵”的技术员形象截然不同,他显然是做好了充分的、专业的赛前准备。他穿着一套看起来就造价不菲、科技感十足的、剪裁得体的银灰色连体信息作战服。那作战服的材质,并非普通的布料或皮革,而是一种看起来如同液态金属凝固后形成的、带有细腻的哑光质感,却又能够随着他身体的细微动作,而如同水波般微微改变表面光泽的、充满弹性的特殊合成材料。在这套流线型设计的作战服表面,布满了若隐若现的、只有在特定角度光线照射下,才会显露出那繁复如同电路图般的、淡蓝色的能量回路。
看到戴丽这副匆忙的模样,以及她这身“原汁原味”的技术员行头,莱昂内尔那隐藏在他那副同样科技感十足、正闪烁着淡淡数据流光芒的特制战术眼镜镜片后的眼睛,不由得眯得弯了起来,露出一丝充满了同道中人理解的、没有丝毫恶意的、甚至带着几分熟络与热情的真诚笑意。他抬起手,用食指的指关节,轻轻推了推自己那副眼镜的镜架——那镜片上,顿时因为他的触碰,而如同涟漪般,闪过了一行行细小而清晰的、正在实时分析着对面戴丽周身各种能量参数与环境数据的绿色代码流——用一种老朋友见面、迫不及待要分享新发现的、略带兴奋的语气,率先打破了擂台上的沉默:
“哈,戴丽!我就说我猜到了!看你这架势,这是刚刚才从你们那个宝贝‘织布机II型’的数据风暴核心里,抢救完濒临崩溃的服务器阵列,就直接被裁判的通讯给‘召唤’上来了吧?”他的语气中,没有丝毫的嘲讽,反而充满了那种只有同样沉浸于技术世界、深知其中甘苦的“技术宅”之间,才能体会的、感同身受的理解与同情。
他一边说着,他那副战术眼镜的镜片上,又快速地闪过了一连串更加复杂的数据流与三维模型,仿佛正在对戴丽那身“工作服”上的每一个数据接口、每一个工具包的位置、甚至她腰间那微微鼓起的、显然是塞了几个备用数据探针和微型能量调节器的多功能工具包,进行着快速而精准的扫描与建模:“看你这一身‘装备’……怎么,是又在对你们那套号称能够实时模拟一切战场变量的数据系统,进行艰苦卓绝的现场‘打补丁’和‘热修复’?”他精准地指出了那两个新增接口的位置,语气中带着一丝只有同行才能听出的、对于技术细节的敏锐洞察,以及一丝善意的调侃。
戴丽此刻,也终于利用这开场前的短暂时间,将自己那因为一路狂奔而变得急促的呼吸,基本调整平稳。她听到莱昂内尔这精准而又充满了“技术宅”式关切的问候与调侃,脸上露出了一抹极其无奈的、带着几分自嘲的苦笑。她一边同样下意识地,检查了一下自己腰间那鼓鼓囊囊的工具包,确保里面的那些“宝贝疙瘩”都安然无恙,一边顺手将制服袖口处,一个因为跑动而松脱、正晃荡着的数据线接口,用力地按紧、旋回原位,发出轻微的“咔哒”一声脆响,用一种心有余悸、又带着几分抱怨的语气,回答道:
“别提了,莱昂内尔。这次真是差点就被你‘不幸言中’了。兰德斯和莱尔那场比赛,最后那几秒钟的数据异常,其复杂程度和爆发强度,完全超出了我们‘织布机II型’系统预设的极限模型。你根本无法想象,那短短几秒钟内,所爆发出的能量形态转换、精神波动频率、以及空间能量指数的畸变数据量……差点就直接把我们后台那组最新升级的、号称能够支撑整个赛季数据流的量子缓冲池,给生生撑到溢出了!”她说到这里,脸上依旧带着一丝后怕的神情,仿佛那铺天盖地、几乎要将所有监控光屏都淹没成红色的数据风暴,还在眼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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