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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1章 击邪未果(中)(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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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顿了顿,那锐利的目光,再次在约修亚和神像之间,来回扫视了一遍。然后,他话锋一转,提出了另一种可能性,而他的语气,也变得更加凝重,甚至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如同顶级猎手遇到了值得重视的猎物时的,赞赏:

“还是说……这仅仅只是他,作为一个虔诚的、抓住了千载难逢表现机会的候补教士,一次‘无心插柳’的、单纯的‘展示’与‘传教’?他本来就只是想在这个最大的舞台上,展示一下他所信奉神只的‘神迹’与‘荣光’,凝聚出这尊神像,仅仅只是为了‘好看’、‘震撼’、‘华丽’,而它所附带的、这种能够大规模安抚人心、平息躁动的净化效果,仅仅只是他这精妙能量造物,所‘意外’产生的,一个连他自己都未曾预料到的‘副产物’?”

他再次停顿,让这两种可能性,在听众心中发酵。然后,他才用一种近乎断言般的、不容置疑的语气,给出了自己的分析与判断:

“哼。若当真只是后者——只是‘无心之举’——那么,他能够在如此短暂的时间内,在万众瞩目、本身也必然承受着巨大压力的擂台上,如此迅速地、即兴地,调动如此复杂的三种不同属性能量,并将其完美融合,塑造出结构如此稳定、细节如此精致、并且能够持续、稳定地散发出具备如此显着且范围广阔的‘复合安抚净化效果’的高阶能量造物……这份对于能量的形态、性质、以及相互之间复杂反应的,精确到堪称恐怖的控制力,这份如同呼吸般自然、如同本能般强大的元素亲和与塑形天赋,本身,就已经是相当骇人听闻,足以让他跻身于本届‘兽豪演武’最顶尖的那一批怪物选手之列了!单凭这一手,他就绝不是什么‘运气好的候补教士’!”

他的眼神,变得更加深邃,如同两口看不见底的古井,语气也变得更加低沉,充满了某种洞悉了真相的、智者的余裕:

“然而……若是前者……若是他‘有意为之’呢?”他微微眯起了眼睛,“若他从一开始,就不仅仅是为了比赛,而是怀抱着某种更加深远、更加明确的目的,在‘自动晋级’这层最完美的‘无害’伪装之下,走上擂台;若他早就凭借着我们无法理解的感知手段,洞察到了观众席上那正在不断发酵、即将彻底爆发的‘情绪瘟疫’;若他这看似简单、实则环环相扣的登场、目光、手势、吟诵、律令、塑形……每一步,都经过了最精密的计算,其最终目的,就是要在所有人反应过来之前,以这种最不可思议、最震撼人心的‘神迹’方式,精准地、高效地,将这场足以导致赛事中断、甚至引发大规模骚乱的‘精神危机’,扼杀于无形之中……”

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目光紧紧地锁定了那个在柔和光芒中,显得愈发神秘、愈发深不可测的白色身影,一字一顿地,给出了他最终的、也是最令人心惊的评价:

“那么,此人的心机之深沉,思虑之周密,对于战局——不,是对于‘人心’与‘大势’的洞察力之敏锐,以及这份能够将自身‘意图’,如此完美地隐藏在‘虔诚’与‘无害’的表象之下,并以最恰当、最震撼的方式,达成自己目的的,精准而高效的‘解决问题’的能力……就实在是太可怕了,也实在是太不容小觑了。这家伙,绝对,绝对不像他表面上看起来,那么简单,那么人畜无害。我们都看走眼了。”

拉格夫听了卡西乌斯这一大段充满了阴谋论色彩、却又逻辑严密、丝丝入扣的深度分析,不由得撇了撇嘴,脸上露出一丝虽然承认那神像确实有点用处、那小子也确实有两把刷子,但依旧带着几分不以为然,以及对自己那正在外面追踪怪物的“伙计”的绝对信任与担忧的,复杂表情。他挠了挠自己那头乱糟糟的红发,瓮声瓮气地、仿佛在赌气般地接话道:

“管他是有意还是无意!管他心机深不深!反正我拉格夫是个粗人,只相信自己的拳头,和自己认可的伙伴!我就不信,光靠这么个看起来漂亮、闻起来也挺舒服的‘漂亮雕像’,就能把这所有的问题都给彻底解决了?就能把那藏在暗处、不知道是什么鬼东西的‘麻烦根源’给揪出来、砸个稀巴烂?”

他一边说着,一边下意识地,将目光投向了场馆某个通往外部区域的、此刻正被阴影所笼罩的通道入口,那正是之前兰德斯追着什么东西、匆匆消失的方向。他的眼神中,那对于伙伴的绝对信任,以及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完全察觉的、深深的担忧,几乎是毫不掩饰地流露了出来。他的声音,也变得更加低沉,更加充满了某种山雨欲来的沉重感:

“你看现在,学院里的那些真正能扛的、经验丰富的老家伙们,还有那些镇卫府高层,一个个都不知道忙什么去了,出了这么大的事,连个影子都看不见!伊格·默特那档子邪门事还没彻底查清楚呢,现在又冒出来莱尔这档子更邪门的!这背后要是没有什么更深的、更大的麻烦在酝酿,我拉格夫就把这解说台给生吞了!”

他猛地转过头,目光炯炯地,直视着卡西乌斯和考斯特,用一种斩钉截铁、不容置疑的、充满了力量感的语气,仿佛在陈述一个颠扑不破的真理般,大声说道:

“所以!真要再出点像伊格·默特那样,超出了常规、充满了诡异和危险的‘邪门事情’;真要有什么从哪个见不得光的阴暗角落里,猛地窜出来一头我们都没见过的、凶残到不讲道理的‘鬼东西’……哼!恐怕到了那个时候,靠这漂亮雕像和好听圣歌,是顶不了事的!还得等我的好伙计——兰德斯·埃尔隆德,那个总能创造奇迹、总能把不可能变成可能的家伙,赶回来才行!只有他,才能真正地、彻底地,把那些藏在阴影里的脏东西,给揪出来,然后用他那硬得离谱的拳头,把它们给砸个稀巴烂!”

他的话语,虽然依旧带着他那粗犷的个人风格,以及对兰德斯近乎盲目的信任与推崇,但其中所隐含的,对于当前局势那看似平静、实则暗流汹涌的深深忧虑,以及对于那些本该站出来处理异常、维持秩序,此刻却不见踪影的“大人物”们的隐晦不满与质疑,却清晰地,传递了出来,让一旁的考斯特微微点头,面露思索之色,也让那一向冷漠的卡西乌斯,那紧锁的眉头,皱得更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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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在那与主场馆的喧嚣、以及之后被神圣宁静所笼罩的氛围,彻底隔绝的,位于兽园镇边缘地带、靠近那片被划为禁区、人迹罕至的废弃建筑群的,一座从外部看去,显得格外阴森、破败,与周围相对规整的建筑风格格格不入的,孤零零的古老塔楼之中——被拉格夫寄予了厚望、认为只有他才能解决“根本问题”的兰德斯·埃尔隆德,此刻,正在进行着一场远超常人想象、凶险程度更甚于擂台对决的,在逼仄、昏暗、充满了未知危险的废弃建筑内部,与那最后一缕邪恶残魂的,极限追逐与猎杀!

那蜘蛛虚影,在从场馆内部,凭借着那惊人的隐匿与渗透能力,穿过了屏障裂缝,逃入了这外部更加广阔、复杂、充满了各种阴影与腐败气息的世界后,其状态,似乎发生了一种极其诡异的、兰德斯暂时还无法完全理解的“变化”。

它仿佛,与这片被文明所遗忘、被时间所腐蚀、到处都弥漫着一种衰败、腐朽、绝望气息的废弃建筑群,产生了一种如同“游子归乡”、又如同“鱼入大海”般的,诡异的“契合”!

在这片对它而言,如同“圣地”般的环境中,它不仅逃亡的速度,比起在场馆内部时,要更加惊人,更加飘忽不定,更加难以捕捉;更可怕的是,它对于这座它仿佛是第一次进入、却又了如指掌的废弃塔楼的内部结构——每一处因年久失修而产生的、隐藏在阴影中的转角,每一道被坍塌的碎石与腐朽的木料所堵塞、却又留有仅容它那虚体通过的缝隙的隐秘暗廊,每一层螺旋阶梯上那破损的、随时可能崩塌的台阶,甚至是那些因为结构变形而产生的、人类根本不会注意到的、连接着不同楼层的、如同通风管道般的隐秘孔洞——都甚为熟悉。它就仿佛是一个在这座垂死的塔楼中,游荡了无数年的、土生土长的幽灵,在自己那错综复杂、机关遍布的“自家庭院”中,与一个初来乍到的闯入者,进行着一场完全不对等的、轻松的“嬉戏”与“捉迷藏”。

它那扭曲、残破的蜘蛛形态虚影,只是那么轻车熟路地、在兰德斯那急速逼近的身影即将触碰到它的前一刻,倏地一下,一个毫无征兆的、违背了物理惯性的锐角转折,便三窜两窜,如同一条受惊的、滑不留手的泥鳅,从一处兰德斯根本未曾注意到的、位于一根倾斜承重柱与布满裂痕的墙壁之间的、狭窄黑暗的缝隙中,钻了进去,瞬间便消失在了塔楼那更加深邃、更加黑暗的深处,只留下一缕若有若无的、充满了恶意与挑衅的污秽气息,在空气中缓缓消散。

“该死……!”

兰德斯低吼一声,眼中那代表超感知发动的银亮星点,在这缺乏光线的环境中,显得愈发明亮、愈发锐利,如同两颗在黑暗中燃烧的、冰冷的星辰。

他猛地一矮身,整个人几乎贴在了那冰冷、潮湿、布满了一层滑腻不知名苔藓的地面上,然后,以一种如同游鱼般灵活、柔软的姿态,强行从那条对于他接近成年男性的体型而言,显得过于狭窄、逼仄,甚至需要侧身、收腹、屏息才能勉强通过的缝隙中,硬生生地,“挤”了进去!

他的眼中,此刻,只有前方那在更加深邃、更加纯粹的黑暗中,若隐若现、飘忽不定,却始终被他那强化超感知死死锁定的,那一抹充满了亵渎与恶意的,扭曲虚影!

这座塔楼,其内部的景象,比它那残破的外观,更加令人感到压抑、不适,甚至是一种发自灵魂深处的战栗。

它,就仿佛一个因为生命力耗尽、而被遗忘在时间角落的、正在缓慢、持续地走向彻底腐朽与崩塌的,垂死的巨人。塔楼内部那曾经或许光滑平整的环形墙壁,此刻,布满了大片大片、形态各异的暗褐色污渍。那或许是无数次风雨从破损的穹顶和窗洞灌入后,留下的水痕与霉菌的杰作;也或许是某些更加不祥的、曾经在这里发生过的晦暗事件,所遗留下来的、无法被时间磨灭的、深入墙体的陈旧血迹。无数如同蛛网般、又如同干涸大地上皲裂的纹路般的、大大小小、密密麻麻的裂痕,从墙根一直延伸到那被阴影所笼罩的、看不见顶的高处,仿佛这整座塔楼,随时都会因为不堪重负,而彻底崩解、坍塌成一堆毫无生机的瓦砾。

几扇原本应该镶嵌着精美彩色玻璃、或者至少是完整木板窗扇的窗户,此刻,只剩下了几个边缘参差不齐、如同被不知名巨兽用利爪强行挖去了眼球的、空洞洞的、黑暗的眼眶。在那弥漫着大量因兰德斯闯入而不断飞舞的、如同星尘般的尘埃颗粒的、浑浊不堪的空气中,划出了一道道苍白的、笔直的光柱。这些光柱,非但没有给这塔楼内部带来丝毫光明与温暖的感觉,反而因为其与周围那浓得化不开的、仿佛拥有实质的黑暗,所形成的过于强烈的明暗对比,而更加衬托出了这片空间的深邃、幽闭与诡谲。

而那只被兰德斯穷追不舍、逼入这如同它“主场”般环境的蜘蛛虚影,在一头扎进了这塔楼深处、确认了兰德斯也毫不犹豫地跟进来之后,它的行为模式,也终于发生了极其明显的、令人心悸的变化。

它,不再是一味地、单纯地、拼尽全力地疯狂逃窜了。

它,开始展现出一种,只有在自己的领地、在占据绝对地利优势时,才会显露出的,赤裸裸的、充满了残忍与狡诈的,攻击性!

就在兰德斯刚刚侧身,强行挤过那条狭窄的、由倾斜石柱与墙壁形成的缝隙,踏入塔楼内部一个相对开阔、但光线也愈发昏暗、几乎伸手不见五指的底层大厅边缘时——

“嘶嗷——!”

一声无法被正常听觉器官捕捉,却如同烧红的钢针般,直接、猛烈地,刺入了他意识深处的、完全不似人间生物所能发出的、混合了虫类嘶鸣与某种脊椎动物濒死嚎叫的,凄厉而凶残的嚎叫,毫无征兆地,在他的感知中,猛然炸响!

几乎是在这声精神层面的嚎叫响起的同一瞬间,兰德斯那一直保持着高度警惕、并全力展开的超感知,便清晰地“看”到,在他身体左侧,大约不到三米距离处,那原本只是一片看似无害的、只是比周围更加浓重一些的、由一根粗大的断裂石柱投下的深邃阴影,突然间,发生了剧烈的、令人毛骨悚然的“蠕动”!

那阴影,仿佛拥有了独立的、邪恶的生命,变成了一团粘稠的、不断翻涌着、膨胀着的,纯粹的“黑暗物质”!它以一种远超人类反应极限的速度,猛地从地面、从墙壁上,剥离、升起、汇聚,然后在不到一眨眼的工夫内,便在那阴影所在的区域,凭空“塑造”出了一张——布满了密密麻麻、层层叠叠、每一根都如同最锋利匕首般、闪烁着不祥幽光的、巨大而狰狞的,利齿的——巨口!

那巨口之中,没有舌头,没有喉咙,只有一片仿佛通往无尽深渊的、纯粹的、绝对的黑暗。而从那黑暗深处,正不断滴落出一种粘稠拉丝的、令人窒息的腥臭液体。那些液体滴落在地面上,瞬间便将那本就腐朽不堪的石板,腐蚀出一个个冒着青烟的、细小的凹坑。

这张由纯粹的阴影与恶意凝聚而成的、狰狞的巨口,在成型的瞬间,便以一种如同最凶猛野兽扑击猎物般的、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狠狠地、朝着兰德斯的头颅,噬咬而来!那大张的、布满了利齿的巨口,仿佛要将他整个人,连同他那散发着令它本能厌恶的“秩序”与“光明”气息的灵魂,都一口吞下,嚼成粉碎!

几乎不分先后,就在那左侧的阴影巨口发动突袭的同时,在兰德斯的身体右侧,那同样因为光线昏暗、且弥漫着大量尘埃而显得模糊不清的空气中,数道更加淡薄、更加飘忽,却同样充满了恶意与攻击性的,半透明的、扭曲的虚影,也骤然从无到有,由虚转实,浮现而出!

那是数个形态各异,却都同样令人头皮发麻、背脊生寒的,张牙舞爪的,扭曲怨灵!它们有的,面容彻底破碎,五官揉成一团,只剩下几个流着脓血的、不规则的黑洞;有的,肢体被极度不自然地拉长、扭曲、翻转,如同被一个充满了恶意的顽童,肆意折磨、折断后再随意拼凑起来的、破烂的人偶;有的,身上布满了深可见骨的、流淌着虚幻鲜血的狰狞伤口,仿佛在生前,经历了难以想象的酷刑与折磨。

它们发出着无声的、却比任何声音都更能撕裂灵魂的、充满了痛苦、怨恨、以及对于一切生者那无法化解的嫉妒与恶意的,凄厉哀嚎。它们伸出那同样扭曲、半透明的手臂,那指尖,带着一种仿佛来自极寒地狱最深处的、能够冻结灵魂的、冰冷的死亡气息,从数个不同的刁钻角度,齐齐地、狠狠地,抓向了兰德斯的脖颈、面门,以及后心!

甚至,不仅仅是左右两侧!兰德斯那覆盖全场、毫无死角的超感知,还同时捕捉到,在他前方,那片因为穹顶裂隙投下的苍白月光与周围深邃黑暗交织,而形成的、更加模糊、更加令人难以捉摸的、在不断变幻着形状的、大片的混沌阴影之中,此刻,也正蠢蠢欲动,酝酿着更加深沉、更加集中的恶意!

若是一个普通的、从未经历过真正精神层面战斗的、心神不够坚韧的能力者,骤然落入如此全方位、立体化、仿佛整个空间都化作了敌人,被无数根本无法分辨真假的、源自最深层次恐惧的恐怖幻象,同时围攻、压迫的绝境之中,恐怕,根本不需要这些幻象产生任何实际的物理杀伤,其心智,其理智,就会在那一瞬间,被那无尽的恐惧与混乱,彻底摧毁、彻底淹没,陷入万劫不复的、永恒的疯狂之中!即使能够勉强支撑,也必然会因为心神被夺、注意力被无数幻象所分散,而手忙脚乱,破绽百出,最终被那隐藏在无数幻象背后的、真正的杀招,一击致命!

但,兰德斯·埃尔隆德,早已并非“寻常人”。

他那双在黑暗中闪烁着淡淡银芒的眼眸,依旧,清明如初。

“哼……”

一声极其轻微,却带着无比自信与绝对冷静的冷哼,从他的鼻腔中,轻轻逸出。

“只剩这点……依靠环境、制造幻象、玩弄人心的,雕虫小技了吗……真是,可悲。”

他的声音,平静,冰冷,如同在陈述一个再简单不过的事实。

早在他决定踏入这座充满了诡异气息的废弃塔楼之前,甚至,早在那蜘蛛虚影的逃亡轨迹,开始有意无意地、向着这片弥漫着“负面”与“腐败”气息的废弃建筑群偏移之时,他那经历过无数生死考验、并由星兽系统千百倍强化过的战斗智慧与警惕心,就已经,提前发出了最明确的预警!他早已将自身那强大而敏锐的“超感知”能力,从单纯的、用于追踪和锁定目标的“集中模式”,悄然切换成了一种更加耗费心神,但防御范围更广、也更能洞察细微能量变化的“场域模式”。他将这股感知力,如同最精密的探测仪器所发出的、无形的扫描波纹,在自身周身上下、方圆数米之内,形成了一个精确分布、毫无死角、能够清晰分辨出任何一丝能量波动的性质、强度、来源,以及——真假的,立体感应场!

此刻,在他的感知“视野”中,无论是左侧那张牙舞爪、仿佛能吞噬一切的阴影巨口,还是右侧那些哀嚎着、抓挠而来的扭曲怨灵,亦或是前方那片混沌阴影中,无数双充满了恶意的血红色眼睛,甚至是周围那仿佛拥有了生命、正在缓缓蠕动、扭曲的空间本身——

它们,这些足以让普通人瞬间心神崩溃的“恐怖幻象”,其真实的“面貌”,在他的感知场中,却是如此的清晰,如此的——可笑。

它们,不过是一团团,被那隐藏在暗处的蜘蛛虚影,以某种特殊的方式,调动、聚集起来的,结构极其松散、密度极其稀疏、能量构成极其简单的,充满了造作的“表演感”与刻意营造的“恐惧气息”的,暗影与负面情绪的混合物罢了。它们就如同最蹩脚的戏法师,用几面破旧的镜子和几缕廉价的烟雾,所制造出来的、徒具其表的幻象投影。它们能够欺骗凡人的肉眼,能够撩拨凡人心底最本能的恐惧,但它们那空虚的、脆弱的、与前方不远处那虽然虚弱、却依旧维持着核心凝实、并且散发着那独一无二的、亵渎而邪恶的本源气息的蜘蛛虚影本体,截然不同的能量本质,在兰德斯那如同照妖镜般的超感知场面前,却是如此的泾渭分明,纤毫毕现,根本无法对他造成任何真正的迷惑与威胁!

“给我……破!”

一声轻喝,如同春雷炸响,瞬间压过了那些怨灵无声的哀嚎与空间的诡异蠕动声!兰德斯眉心处,一股早已蓄势待发、被他压缩到了极致、精纯无比的精神力,随着他这声轻喝,骤然化作一道无形的、却带着绝对“秩序”与“清明”意志的,精神涟漪,以他的头颅为中心,向着四面八方,轰然扩散开来!

那无形的精神涟漪,所过之处,一切由虚假的幻象与混乱的负面情绪所构成的“虚妄”,都在接触到这股代表着“真实”与“坚定”意志的力量的瞬间,遭遇了最彻底的、最无情的——“破灭”!

那从左侧阴影中扑来的、布满了狰狞利齿的巨口,甚至连一丝抵抗的余地都没有,就如同被一只无形的、烧红的巨手,狠狠地按住的冰雪雕塑,它那粘稠的、不断翻涌的“黑暗物质”躯体,瞬间剧烈扭曲、变形,然后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溶解、蒸发,化作一缕缕毫无威胁的、淡淡的黑烟,消散在空气中,连那刺鼻的腥臭,都被兰德斯自身所散发的精神力,给彻底净化、吹散。

那些从右侧空气中探出利爪、发出无声哀嚎的扭曲怨灵,它们的下场,更加不堪。它们那本就虚幻、脆弱的形体,在这股精纯的精神涟漪冲击之下,甚至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便如同一张张被投入了熊熊烈焰的、单薄的纸片,瞬间便从边缘开始,急速地焦黑、卷曲、然后彻底化作一团团微不足道的灰烬,崩散、消融于无形。那令人头皮发麻的哀嚎,也戛然而止,仿佛从未存在过。

至于前方那片混沌阴影中,那无数双正发出恶毒窥视、试图以数量制造精神压迫的血红色眼睛——它们,就如同被一阵突如其来的、裹挟着极寒冰晶的狂风,横扫而过的、脆弱的小煤核。在兰德斯那蕴含着“清明”与“破妄”意志的精神涟漪面前,它们那微不足道的、充满了恶意的红光,几乎是在同一瞬间,便齐齐地、彻底地,熄灭!

甚至,就连那周围空间那种令人感到压抑、眩晕的、仿佛整个塔楼都在缓慢蠕动、扭曲的诡异感觉,也在兰德斯这声“破”字之下,以及随之而来的、充满了“秩序”与“稳定”意志的精神涟漪扫荡之下,如同被一根无形的、巨大的“定海神针”,狠狠地钉入了大地的核心!那一切的扭曲、蠕动、变形,都在这股坚定的“真实”意志面前,被强行“矫正”、被彻底“镇压”!整个塔楼底层大厅的空间感,瞬间恢复了正常,重新变成了那个只是破败、腐朽、肮脏,却不会再主动“攻击”人的,死寂的废墟。

而兰德斯本人,他的身形,他的脚步,甚至没有因为这全方位袭来的、看似恐怖绝伦的幻象攻击,而产生哪怕一瞬间的迟疑、停顿或偏移。他的眼神,依旧死死地、一眨不眨地,透过那层层被他一念破去的虚幻假象,牢牢地锁定着,那隐藏在所有混乱与恐惧背后的目标,以一种比之前更加迅猛、更加坚定的速度,紧咬着那个不断制造恐惧、又不断被恐惧所抛弃的,邪恶源头不放!

这场在充满了腐败与黑暗气息的、如同迷宫般的废弃塔楼内部,围绕着那螺旋上升、布满了破败阶梯与崩塌陷阱的狭窄通道,以及数个同样被阴影与污秽所占据的、空旷而死寂的楼层空间,所持续展开的,早已超越了普通“追逐”范畴的较量,就这样,以一种无声、惊险,却又处处充满了精神与意志层面的激烈交锋的方式,持续上演着。

那蜘蛛虚影,仿佛也意识到了,自己今天,可能真的遇到了一个,完全不受它那赖以生存的“恐惧”与“幻象”力量所影响的,如同天敌般的、可怕的对手。它开始变得更加疯狂,更加不择手段。它不再仅仅局限于利用塔楼内现有的阴影、腐败气息,而是开始尝试着,将它那邪恶的、能够侵蚀心智的力量,渗透、依附到这座塔楼内部,那些本身就充满了“故事”与“怨念”的、真实的残破物件之上,试图以这些“真实”为骨架,以它的邪恶力量为血肉,塑造出更加真实、更加难以分辨、也更具杀伤力的“复合型幻象”。

在兰德斯追击到第三层,一个似乎是曾经作为书房或储藏室使用的、堆满了腐朽不堪的木制书架、以及大量被老鼠啃噬、被潮气浸泡得膨胀、发霉、粘连在一起,早已无法辨认字迹的破烂书籍的环形房间时,那些原本只是死物的书架和书籍,在那蜘蛛虚影无形的邪恶力量扫过之后,竟然,开始剧烈地抖动起来!那些腐朽的书架,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尖锐的“嘎吱”声,仿佛有什么被囚禁在其中的、无形的怨魂,正要挣脱束缚!而那些破烂的书籍,更是无风自动,“哗啦啦”地自行翻动着那粘连在一起的书页,从那发霉的书页缝隙中,竟然传出了无数重叠在一起的、细微的、却又充满了恶意的低语、诅咒、以及痛苦的呻吟!仿佛,这房间里,每一本书,都囚禁着一个受难的灵魂!这不再是单纯的视觉与精神层面的幻象,更是加上了真实的、源自物体本身被腐蚀、被破坏时所产生的物理声响,以及那通过书籍内容(哪怕只是模糊的字迹)所传递的、充满了负能量的“信息污染”!

然而,兰德斯依旧是那副冷静到近乎冷酷的表情。他的超感知,清晰地告诉他,那书架和书籍的抖动,只是被一股微弱的能量所“撬动”,利用了它们本身结构的不稳定;而那些从书页中传出的低语和呻吟,不过是那蜘蛛虚影,将自身那混乱的、充满了恶意的精神波动,强行“调制”成了类似于人类声音的频率,并利用书籍翻动的摩擦声,作为“载波”,传递出来的一种更加高级的“幻术”罢了!其本质,依旧是虚假的、脆弱的!

他甚至没有动用额外的精神力去大范围地“破除”。他只是将自身的超感知,更加聚焦,更加锐利,化作一根无形的“探针”,精准地找到了那蜘蛛虚影在释放了这一波“复合幻象”后再次现身的轨迹!他脚下只是猛地一踏,将那腐朽的木地板踩出一个深深的脚印,身形便再次如同离弦之箭,无视了周围那依旧在抖动、在低语、仿佛群魔乱舞般的书架与书籍,直直地,朝着那真实的、唯一的“猎物”,继续追去!

这早已不仅仅是一场单纯考验速度与敏捷的“追逐”。这更是一场,在极端不利的、充满了敌方刻意营造的恐惧与混乱的环境中,对追击者的精神意志、心灵坚韧程度、以及对“真实”与“虚幻”的辨别能力,所进行的,最严酷、最赤裸裸的,考验与对决!是兰德斯那在无数生死边缘、在与星兽系统融合过程中,被千锤百炼、淬炼得如同钻石般坚硬、纯粹、毫无破绽的“意志”,与那蜘蛛虚影那源自未知邪恶本源、擅长侵蚀、扭曲、玩弄人心的“混乱”与“恐惧”,两者之间的,直接碰撞!

最终,在那场从底层一直延续到最高处的、仿佛没有尽头的螺旋追逐与精神博弈之后,兰德斯凭借着那股绝不放弃的坚定意志,终于将那已经明显变得迟缓、黯淡的蜘蛛虚影,彻底逼入了这座如同垂死巨人般的废弃塔楼的,最顶层。

那个曾经或许是用于了望、观星,或者只是作为塔楼顶端装饰性结构的,如今,穹顶彻底破碎、露出了大片布满了阴霾与稀疏星辰的夜空,四周的墙壁也坍塌了大半,只剩下几根孤零零的、布满了裂痕的石柱,以及满地堆积的、碎裂的瓦砾与不知从何处被狂风卷来的枯枝败叶的,布满了蛛网与断垣残壁的,一片死寂的,圆顶空间之内。

这里,已经是绝境。是这座塔楼的最高处,也是它的尽头。除了那破碎穹顶之上,那看似触手可及、实则遥不可及的无尽夜空,以及四周那同样高达数十米、没有任何可供攀爬或逃逸通道的、垂直的、布满了风化裂痕的塔楼外墙,这只被追得上天无路、入地无门的蜘蛛虚影,终于,再也找不到任何可以钻入的缝隙,任何可以遁走的阴影暗廊,任何可以制造幻象来拖延时间、借机逃窜的余地了。它那扭曲、残破、已经变得极其淡薄、仿佛随时都会彻底消散的蜘蛛形态虚影,此刻,只能无助地、充满了不甘与怨毒地,悬浮在这片空旷而死寂的圆顶空间中央,离那堆满了瓦砾与枯叶的地面,不到一尺的半空中,剧烈地、如同风中残烛般地,波动着。它,已然无处可逃。

它那形体每一次剧烈的波动,都伴随着一股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更加浓烈、更加令人窒息的、纯粹的、如同实质般的混乱恶意,向四面八方扩散开来。那恶意中,充满了对于“毁灭”的恐惧,对于“生存”的扭曲渴望,以及对于眼前这个将它逼入绝境的“天敌”的,无尽的、刻骨铭心的怨毒与憎恨!在它那已经淡薄到几乎透明的、残破的虚影核心最深处,兰德斯能够清晰地感知到,有一团仅有拳头大小、却极度凝聚、极度不祥的、呈现为不断旋转、收缩、膨胀的,暗红色的核心能量,正在以一种近乎疯狂的速度,在它体内流转、压缩,仿佛,正在进行着某种最后的、垂死的挣扎,又仿佛,是在酝酿着什么同归于尽的、最后的疯狂反扑!

兰德斯那因为长时间、高强度维持超感知与精神对抗,而同样感到了深深疲惫,但依旧锋锐如刀的眼神,在这一刻,骤然一凛!他那双在废墟的阴影与破碎穹顶投下的惨淡月光交织中,闪烁着如同寒星般冷冽光芒的瞳孔最深处,一道锐利到了极致、仿佛能够将目光所及的一切都彻底洞穿、斩断的,如同绝世刀锋般的寒光,一闪而过!

他太清楚,面对这种无法用常理揣度、充满了诡异与未知的、源自那未知邪恶谱系的怪物,哪怕它只剩下了最后一口气,也绝对不能,有丝毫的怜悯,丝毫的犹豫,丝毫的保留!必须,一击必杀!必须,让它连最后一丝挣扎、最后一丝逃逸、最后一丝反扑的可能性,都彻底断绝!必须,将它存在的根基,从这个世界,彻底地、干干净净地,湮灭!

这个念头,如同烧红的烙铁,瞬间烙印在了他的意志核心。没有丝毫的犹豫,他动了!

他的右手,那经历了连番战斗与追逐、沾染了灰尘与细微擦伤,却依旧稳定如同机械、精准如同手术刀的右手,食指与中指,再次,并拢成剑诀!那并拢的双指,在这一刻,仿佛不再是血肉之躯,而是化作了一柄能够刺穿一切虚妄、斩断一切邪恶的,无形的神剑之锋!

他体内的能量,虽然因为连续高强度战斗与极限追踪,已经消耗大半,却依然没有丝毫紊乱、依旧如同精密的齿轮组般,高效、稳定地运转起来。在这一刻向着他那并拢成剑诀的食指与中指的指尖,以一种近乎疯狂的、不惜损伤经脉本身的速度和强度,奔涌、压缩、凝聚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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