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8章 鏖战（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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枪声密了一阵，渐渐稀了。邓枫站在高地上，举着望远镜看。一营的阵地上，硝烟弥漫，火光闪烁，看不清具体情况。他放下望远镜，点了一根烟。

电话响了。是王德胜，声音疲惫不堪。“师长，打退了。一营牺牲了好几十个，伤了上百。能打的不到五十人了。右翼那边，补充营的人打光了，一个连活着回来的不到二十个。”

邓枫握着话筒，沉默了很久。“你抓紧时间修工事。日军还会来。”

中午，日军的第二次进攻开始了。这回打的是二营的阵地。刘二柱打电话来，声音急促。“师长，上游被突破了，日军一个中队已经过了河，正在向我右翼运动。我手里没兵了，把卫生员和炊事员都顶上去了。”

邓枫让他坚持住，马上派援兵。他拨了周国栋的号码，周国栋说他那里也在打，日军从树林里冲了好几波了，手榴弹快打光了。邓枫让他抽半个排出来，周国栋说抽不了，他的人手本来就不够。邓枫又拨了王德胜的号码，王德胜说他那里也在打，日军从正面冲了好几次了。

邓枫挂了电话，站在地图前，一支接一支地抽烟。援兵派不出去，二营只能靠自己。他拿起电话，拨了二营的号码，是副营长接的，说营长负伤了，胳膊被弹片削了，刚抬下去。

“你告诉刘二柱，上游丢了不要紧，把阵地收缩到主阵地来。日军过河之后，要经过一片开阔地才能到你们的主阵地。在那片开阔地上，用机枪扫。”

副营长应了。

下午，日军的第三次进攻打在了周国栋的阵地上。周国栋打电话来，声音嘶哑。“师长，日军从树林里冲出来了，人很多，我的连快打光了。手榴弹一颗都不剩了。”

邓枫让他坚持住，马上派人送手榴弹上去。他让赵永明把师部仓库里的手榴弹全部送到周国栋那里去。赵永明说仓库里也没多少了，只有几十颗。邓枫说全部送去，一颗不留。

傍晚，日军的进攻终于停了。前沿报告，他们退回去了，阵地上留下了几百具尸体。预备十一师又撑过了一天。

赵永明把各营的伤亡数字报上来，今天又牺牲了上百人，伤了二百多。一营几乎打光了，二营也差不多了，周国栋的营损失惨重。补充营的两个连都打残了。

邓枫把那张纸折好，放进口袋。他走出土地庙，站在河边。河水还是那样流，带着泥沙和枯叶，往下游去。他不知道下游是哪里，也许是汉口，也许是南京，也许是海。

方正明从救护所方向走来，军装上沾满了血，不是他的，是伤员的。他站在邓枫旁边，沉默了很久。

“邓师长，我今天在救护所待了一天。抬下来的人，有的没了胳膊，有的没了腿，有的浑身是血，还在喊‘娘’。”他的声音有些发抖。“我以前不知道打仗是这样的。现在知道了。”

邓枫看着他。“你知道了就好。以后在后方，多帮帮伤员。他们需要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