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4章 刀头舐血(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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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这才发现,屋里只剩十来个人,几乎个个带伤,心腹大将粘罕的伤势尤其恐怖,半边脸皮都没了,露着森森白骨和牙齿,恍若厉鬼。
侯龙韬帮着钟金,搀扶一个伤重的侍卫进来,又乖乖的去外面照看火堆。
钟金红着泪眼给侍卫包扎,她在外面搜寻过,这是她仅存的一个侍卫,估计也活不久了,恨恨的瞪视唐先生问道:
“此处离洞口到底还有多远?!”
唐先生猛嘬烟卷,愁眉不展说:
“还有一个时辰的路程,燃火之物足够,大伙莫怕。”
“怪不得山寨严禁打狼。”
给粘罕处理伤口的唐夫人疑惑道:
“突然冒出来这么多狼,大头领是如何过去的?”
唐先生见一圈人望过来,黯然叹气。
他进洞之前,已经派出一批人手,目的就是开路,可他想不到,会有这么多狼,苦涩道:
“这里是南崖后山,通风干燥,密库便建在此地,狼窝在洞窟之上,大头领打开那间储存肉食的窑洞,到了出口,又把连通狼穴的机关打开,这里有食物,又暖和,狼群岂会舍得离开。”
众人此刻才明白,大头领早已安然离开,路上看到的那些尸体,竟是唐先生派的送死鬼。
事已至此,除了向前冲别无二法,众人收拾停当开始放火,将狼群逼进那个出口洞穴。
大伙接力运送布匹,前行不远,发现两侧洞壁渐渐变成砖石堆砌,而且还有许多门洞,阵阵冷风中夹杂着一股腥臊之气,显然是狼巢。
唐先生按动墙壁上的机关,通往狼巢的壁洞轰然闭合,众人依旧不敢大意,提心吊胆前行,走不久,果然又看到了徘徊的狼群。
侯龙韬返回去背运燃火之物,发现几间窑洞大门开着,过去瞅瞅,只见两个沙匪正在一间屋里撬箱子,打开的货箱里银光闪闪。
其中一个手握挂肉钩子的沙匪扭头道:
“大头领要投靠瓦剌,这一去生死难料,你是跟着唐鳌送死,还是跟着我们发财?”
“自然是跟着大哥发财!”
侯龙韬狂咽口水,抓起箱子里的银锭便往怀里塞。
另一个吊着伤臂的沙匪松了口气,长刀杵地说:
“兄弟,眼下不急着拿银子,干掉唐鳌再说。”
侯龙韬傻兮兮道:
“哥,他们人多,咱们干不过啊。”
“他的心腹粘罕半死不活,其余人只要见到这些银子,就会和咱们一条心。”
拿肉钩那厮瞪着凶眼示意侯龙韬放下银子,来到另一个窑洞,扛上布匹就走,忽然纳闷道:
“我怎么从没见过你?”
侯龙韬腹中暗骂,边走边道:
“说起来我就一肚子鸟气,在下鹰愁崖贾二,诨号鬼不理,康头领押货回来,特么不走魔鬼城,偏要走火莲峡,王头领便让我带路。
康头领擅带外人进城,唐先生把我叫去问话,接着大头领这边出事,我说我要回家瞅瞅,特么被粘罕甩了一巴掌,我只好跟着过来。”
“叫我鲍四就好,你小子走大运了,记住、看我的眼色行事,可懂?”
“鲍大哥放心,我懂!”
侯龙韬喜滋滋点头,一路逼逼个不休。
“大哥,杀了唐先生不打紧,那个美人······”
“噤声!”
那个胳臂受伤的家伙恶狠狠呵斥。
“是是是,大哥你叫啥?”
“牛魔王!”
“哎呀、牛大哥好气派的名号!”
鲍四和牛魔王对视一眼,都觉得眼前这厮是个操蛋货,难怪会被人叫做鬼不理。
侯龙韬被鲍四带着,来回跑了两趟,顺带把四个受伤较轻的沙匪拉拢入伙。
再次扛着布匹追上众人,侯龙韬已累成死狗,一屁股坐地上,上气不接下气叫累。
“鲍大哥,你让我歇歇吧,我、我实在扛不住了。”
“你这人就是太实诚,累了何不早说,老牛歇够了没?随我再跑两趟。”
鲍四带着几个沙匪往返搬运,第六趟返回,估摸着引火之物足够用到出洞,扫视一圈儿,禁不住露出胜券在握的得意笑容,忽地感觉肋下一凉,勾头看到一把刀插进了肚子。
粘罕撤步抽刀,鲍四惨叫一声,捂住冒血的伤口,瞪视头脸缠成木乃伊,只露一双眼睛的粘罕踉跄几步,一跟头栽倒在地,抬手指着侯龙韬,觉得不可能,又指向牛魔王,死不瞑目道:
“你、你出卖老子······”
“我······“
吊着伤臂的老牛下意识倒退辩解,随即反应过来,急慌慌抽刀,厉声高叫:
“大伙并肩子上!”
“嗬嗬······“
粘罕抬起血淋淋的腰刀,他无法说话,盯着牛疯子的一双凶眼已经替他说了:
你特么一个废物也敢造反!
参与叛变的其余五人心惊肉跳,几乎同时抽刀。
唐先生大惊失色,贾二告诉他只有鲍四和牛魔王叛变,看来消息有误,护住妻儿大叫:
“银子你们随便拿,大伙何必要自相残杀!”
“你当老子是傻的!”
一个叛变的家伙挥刀怒叫:
“杀了他们,否则咱们都活不成!”
挪到牛魔王身后的侯龙韬突然探出左臂,从后面扼住这厮脖子,一刀割喉,持刀护在唐先生身前,正气凛然大叫:
“洞里的银子老子不要,孩子是无辜的,谁敢伤害妇孺,老子和他拼命!”
一个伤重倚墙而坐的沙匪突然跳了起来,一刀刺中那个叫嚣杀人的同伴,可惜力有不逮,反被对方一刀砍死,惨叫声中,火并瞬间爆发。
“杀了他们!”
“杀!”
那些伤重的沙匪生恐被叛变者灭口,全部倒向唐先生,拼死血战,众匪杀成一团。
“老爷快随我来。”
侯龙韬抱上一个孩子便要跑,却被钟金持刀拦住。
“前有狼后有虎,你往哪里跑!随我杀了他们!”
唐先生连连点头道:
“小贾、不杀了叛逆,咱们逃不掉啊!”
“我听先生的。”
侯龙韬纯粹是故意磨蹭,想等沙匪们分出胜负,坐收渔翁之利而已,发觉局面呈一面倒之势,战力最高的粘罕也撑不住了,把怀中大哭的孩子递给唐先生,拎刀冲上去助战。
粘罕见他过来,一口气撑不住,咣咚摔倒在地。
侯龙韬叫苦不迭,拼上老命以一敌三。
那三个沙匪凶神恶煞一般,厉吼猛攻搏命。
侯龙韬根本应付不了三把刀的同时进攻,左支右绌,身上接连挂彩,边打边逃。
他拼着老命挨了一刀,爆阴招将一个最弱的家伙撩翻在地,同时滚到火堆旁,起脚把燃烧的布匹踢向追砍过来的二人,想要趁机起身。
那两个杀红了眼的家伙仅是略微受阻,一前一后,抡刀劈砍连滚带爬的侯龙韬。
砰的一声,千钧一发之际,一捆布匹飞至。
一个沙匪突然惨叫,手中长刀横扫,嚎叫着扑向偷袭他的钟金。
“贱人、老子宰了你!”
“杀!”
侯龙韬厉吼一声,单刀格挡住劈来的锋刃,突然撞进对方怀里,弃刀死死地抱住,偷偷握左手的匕首连捅直捅,噗噗噗七进七出。
那沙匪吐着血沫软塌塌瘫倒在地。
侯龙韬瞪着骑在另一个沙匪尸身上尖叫狂斩的钟金,急促地喘息,踉跄着捡起单刀,拖着血流如注的伤腿,不管死活,挨个补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