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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1章 听雨(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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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把这些照片翻了一遍,发了一条朋友圈,写了两个字:“九月。”

评论涌了进来。夏晚晴说:“老大,你这个月报,已经成了我们的日历。”林清音说:“这张顾听雨的照片好安静。”苏小晚说:“赵哥,我在巴黎,看到你的朋友圈了。想你了。”沈若说:“赵先生,秋天来了。”叶陶然说:“赵先生,十月上海见。”白露说:“赵总,秋天到了,您什么时候来大理?”

顾听雨没有评论,她给赵山河发了一条私信。“赵先生,十月。桂花快开了。”

赵山河回复:“是啊,桂花快开了。”

沈溪也没有评论,她给赵山河发了一条私信。“赵先生,十月。秋深了。”

赵山河回复:“是啊,秋深了。”

窗外,夜色渐深。月亮从云层后面探出头来,清冷的光洒在窗台上。赵山河把手机放在茶几上,起身走到窗前,看着窗外的夜景。城市的灯火依然璀璨,车流依然如织。

他转过身,看着墙上那些画。红梅,外卖车,《送别》,雪夜,小燕子,海,蓝布,“初见”,洱海,苍山,《山河》瓶子,“山河”衬衫,《瓦尔登湖》,那块松脂的照片。十三幅画,十三个人,十三个故事。每一个故事,都是他人生中的一道光。他知道,这些光会一直亮着,照亮他前行的路。

他拿起手机,给叶陶然发了一条消息。“十月,上海。你把地址发我。”

叶陶然秒回了一个开心的表情,然后发了一个地址。

他又给白露发了一条消息。“秋天,大理。你把地址发我。”

白露也秒回了,也是一串感叹号加一个地址。

他放下手机,关了灯,躺在沙发上。窗外的月光照进来,落在那块松脂的照片上。琥珀色的石头里,那片小小的蕨叶安静地封着,像一个沉睡的生命。他不知道它封了多少年,但他知道,它会一直封在那里,直到时间尽头。

他在黑暗中闭上了眼睛。

明天,他要去“听雨”。顾听雨说桂花快开了。他想去看看。那棵桂花树种在她书店的门口,他上次去的时候还没开,只有绿叶。这次应该开了。

他翻了个身,把被子拉上来盖住肩膀。窗外有虫鸣,细细的,密密的,像一首没有歌词的摇篮曲。

十月的第一周,赵山河又去了“听雨”。还没走到门口,就闻到了桂花香。不是那种浓烈的、让人头晕的香,是那种淡淡的、若有若无的、像记忆一样的香。他推开门,顾听雨正站在门口,手里拿着一把剪刀,在剪桂花枝。

“赵先生,您来了。桂花开了。”

赵山河站在她旁边,看着那棵桂花树。树不大,但花开得很密,金黄色的,一簇一簇,像碎金。风一吹,花瓣飘落,落在地上,落在她肩膀上,落在她手心里。

“真好看。”赵山河说。

顾听雨转过头看着他,阳光从树叶间漏下来,落在她的脸上,她的表情很安静,嘴角带着一丝淡淡的笑意。“您说的是花,还是我?”

赵山河看着她,那双古井般的眼睛中映着桂花、映着阳光、映着他的脸。“都是。”

顾听雨低下头,把剪下来的桂花枝放进一个竹篮里。“今天不做生意了。我们喝茶,赏花。”

赵山河点了点头。“好。”

两个人坐在门口,面前摆着那套茶具,紫砂壶里泡着龙井。桂花的花瓣从树上飘落,落在茶汤里,浮在水面上,像一艘艘小小的船。顾听雨端起杯子,轻轻吹了吹,喝了一口。

“赵先生,您说人为什么要读书?”

赵山河想了想。“为了在孤独的时候,有地方可去。”

顾听雨看着他,那双眼睛中的光又亮了一些。“您说得对。书是避难所。不是逃避现实,是在现实之外,给自己留一个可以呼吸的地方。”

她放下杯子,看着那棵桂花树。“我的书店,就是我的避难所。也是别人的。”

赵山河没有说话。他看着那棵桂花树,想起陈怀远院子里的那棵老槐树。树不一样,但树下的人是一样的——都在等。等花开,等风来,等一个人。

十月的第二周,赵山河去了上海。叶陶然在火车站接他,穿着一件深蓝色的棉麻外套,头发用木簪盘着,脸上没有化妆,但气色很好。她瘦了一些,但更精神了,整个人像一件烧好的陶器——安静,温润,有力量。

“赵先生,您来了。”她笑了。

赵山河跟着她去了那个私人美术馆。展厅不大,但很安静。叶陶然的瓶子被安放在展厅中间的位置,白色的展台,暖黄色的灯光,瓶子的影子投在地上,像一个沉默的、但又在诉说的灵魂。

赵山河站在那个瓶子前,看了很久。“它变了。”

叶陶然站在他旁边。“哪里变了?”

“颜色更深了。像老树皮。”

叶陶然笑了。“您看出来了。它确实在变。陶器是会呼吸的。它会随着时间、温度、湿度,慢慢变化。现在这个样子,不是它的终点。它会一直变下去。”

赵山河看着那个瓶子,想起陈怀远的画——那幅《红梅》,颜色也变了。刚画完的时候,红得热烈。现在,红得深沉。它们都在变,像人一样,随着时间慢慢沉淀,慢慢深沉。

“叶陶然,你做了一个很好的瓶子。”

叶陶然看着他,那双黑石子般的眼睛中泛着泪光。“赵先生,谢谢您。”

赵山河摇了摇头。“谢你自己。”

十月的第三周,赵山河去了大理。白露在火车站接他,穿着一件扎染的连衣裙,头发编成了一条松散的辫子,脸上带着那种标志性的、有两个酒窝的笑。她晒得更黑了,但更健康了,整个人像一株在阳光下自由生长的植物。

“赵总!您来了!”她跑过来,帮他拿行李,“杨姐听说您要来,做了酸辣鱼,还有乳扇、豌豆粉、凉拌树花!”

赵山河点了点头,跟着白露上了车。车子沿着洱海行驶,窗外的湖面上,荷花已经谢了,只剩下荷叶,枯黄的,卷曲的,像一幅褪了色的画。

“荷花谢了。”赵山河说。

白露看了一眼窗外。“谢了。但明年还会开。”

赵山河沉默了片刻。“是啊,明年还会开。”

杨姐的院子里,那口大锅还在,锅里的板蓝根还在翻滚。她站在锅前,手里拿着一根木棍,搅动着。看到赵山河,她笑了。“赵总,您来了。酸辣鱼马上好。”

赵山河在院子里坐下,看着杨姐忙碌的背影。她的头发白了一些,比上次见到时更白了,但她的手还是很稳,她的眼睛还是很亮。

“杨姐,您最近好吗?”

杨姐转过头,笑了。“好。电视上了,订单多了,忙不过来。”

“累吗?”

杨姐想了想。“累。但开心。”

赵山河点了点头。累,但开心。这就是做自己喜欢的事的感觉。沈若这样,叶陶然这样,陈怀远这样,杨姐也是这样。

那天晚上,赵山河在杨姐家吃了酸辣鱼,喝了青梅酒,看了洱海的月亮。月亮很圆,很亮,倒映在湖面上,像一块白色的玉盘。他坐在湖边,吹着风,看着月亮,想起顾听雨说过的话——“孤独的时候,就去看看湖。”他没有湖,但他有洱海。他给顾听雨发了一条消息。“洱海的月亮,很圆。”

顾听雨回复:“我这里的月亮,也很圆。”

赵山河看着这行字,嘴角微微上扬。他放下手机,继续看月亮。

十月的最后一天,赵山河坐在出租屋的沙发上,翻看着手机里的照片。这大半年来,他又拍了很多照片。顾听雨站在桂花树下剪花枝的侧影,叶陶然在上海美术馆里站在自己作品前的安静,白露在大理洱海边被风吹起头发的笑脸,杨姐站在大锅前搅动染料的背影,老奶奶坐在院子里晒太阳的安详。

他把这些照片翻了一遍,发了一条朋友圈,写了两个字:“十月。”

评论涌了进来。夏晚晴说:“老大,你这个月报,已经写成了习惯。”林清音说:“这张顾听雨的照片好美。”苏小晚说:“赵哥,我在巴黎,看到你的朋友圈了。下个月就回来。”沈若说:“赵先生,深秋了。”叶陶然说:“赵先生,谢谢您来上海。”白露说:“赵总,谢谢您来大理。”

顾听雨没有评论,她给赵山河发了一条私信。“赵先生,十一月。冬来了。”

赵山河回复:“是啊,冬来了。”

沈溪也没有评论,她给赵山河发了一条私信。“赵先生,十一月。天冷了,多穿衣服。”

赵山河看着这行字,心里涌起一股暖流。“好。”

窗外,夜色渐深。月亮从云层后面探出头来,清冷的光洒在窗台上。赵山河把手机放在茶几上,起身走到窗前,看着窗外的夜景。城市的灯火依然璀璨,车流依然如织。每一盏灯下,都有一个人在生活,每一个人都有自己的故事。

他转过身,看着墙上那些画。红梅,外卖车,《送别》,雪夜,小燕子,海,蓝布,“初见”,洱海,苍山,《山河》瓶子,“山河”衬衫,《瓦尔登湖》,松脂,桂花枝。他新打印出来的,顾听雨剪的那枝桂花,金黄的花瓣,翠绿的叶子,封在相框里,像时间被停住了。

十四幅画,十四个人,十四个故事。

他在黑暗中闭上了眼睛。

明天,他要去“听雨”。顾听雨说冬天来了,要给他煮一壶老白茶。他没喝过老白茶,不知道什么味道。但他想去尝尝。

冬天要来了。但他的心里,是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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