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0章 岁月就在(2/2)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赵山河看着那张照片,回复:“它比你走得远。”
叶陶然发了一个笑脸。“我会追上的。”
赵山河嘴角微微上扬。
沈溪的小溪画廊在七月举办了第七场展览。这次展出的是顾听雨收藏的旧书——不是卖,是展示。顾听雨把自己店里那些她觉得最有价值的旧书拿了出来,配上她手写的批注和推荐语,做成了一次关于阅读的展览。
赵山河去看展的时候,顾听雨也在。她穿着一件深灰色的棉麻长裙,头发披散着,站在自己那些书前面,像一个守护者。
沈溪走到赵山河身边,和他并肩站着。“赵先生,这位是顾听雨,‘听雨’书店的老板。您认识她?”
赵山河点了点头。“送外卖认识的。”
沈溪低下头,嘴角微微上扬。“您送外卖,认识了半个城南的艺术圈。”
赵山河没有接话。他走到顾听雨面前。“这个展览,很好。”
顾听雨看着他,那双古井般的眼睛中有一丝波动——很轻,像风吹过水面。“谢谢。沈溪姐帮了很多忙。”
赵山河看着那些旧书,想起陈怀远的那本老画册,想起那些被翻阅了几千遍的书页。“你为什么要做这个展览?”
顾听雨沉默了片刻,看着墙上那本翻开的诗集。“因为纸质书会死。不是今天,不是明天,但总有一天,没有人再读纸质书了。”她的声音很轻,但每一个字都很重。“我想在它们死之前,让更多人看看它们。看看它们有多美。”
赵山河沉默了很久。他看着墙上那本诗集,想起自己在“听雨”里看到的那行字——“这本书陪我度过了最难的一个冬天。希望你也能从中得到力量。”那行字是顾听雨写的,十几年前,她还是一个少女的时候。那本书陪她度过了最难的一个冬天。现在,她把它展示在这里,希望它也能陪别人度过难熬的日子。这不就是书店的意义吗?不是卖书,是传递力量。
“顾听雨,你的书店,不会死。”赵山河说。
顾听雨看着他,那双古井般的眼睛中有一层薄薄的水光,但她没有哭,只是低下头,轻轻地说了一声:“谢谢。”
展览结束后,赵山河在画廊门口等沈溪。天色已暗,路灯亮了起来,橘黄色的光落在地上,像铺了一层薄薄的糖霜。沈溪从里面走出来,手里拿着一个袋子。
“赵先生,这是顾听雨送您的。”她把袋子递给他。
赵山河接过,打开,里面是一本书。不是新的,是旧的,书脊褪色了,书页泛黄了。封面已经模糊,但能看出书名——《瓦尔登湖》。扉页上有一行铅笔字,和那本诗集上同样的笔迹:“孤独的时候,就去看看湖。听雨。”
赵山河看着这行字,沉默了很久。他把书小心地放进背包里。
“沈溪,顾听雨是个什么样的人?”
沈溪想了想,看着远处的天空。“一个把自己活成了一本书的人。”
赵山河没有接话。两个人并肩走出园区,路灯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交叠在一起。
八月的第一周,赵山河又去了“听雨”。不是送外卖,是特意去的。推开那扇虚掩的门,屋里还是那样,暗,静,带着旧书和茶叶的气味。顾听雨坐在柜台后面,正在给一本书包书皮。她包得很慢,很仔细,折角,压平,每一步都像在做一件很重要的事。
“赵先生,您来了。”她抬起头,放下手里的书,“来还书?”
赵山河从背包里拿出那本《瓦尔登湖》,放在柜台上。“看完了。”
顾听雨看着那本书,沉默了片刻。“怎么样?”
赵山河想了想。“很好。”
顾听雨低下头,嘴角微微上扬。“您说的是书,还是湖?”
赵山河看着她。“都是。”
顾听雨没有再问。她把那本书收起来,从柜台封面是一幅水墨画,远山,近水,一叶扁舟。
“这本送给您。不是借的。”
赵山河接过,看了一眼书名——《山居笔记》。他翻到扉页,上面有一行钢笔字:“山在那里,你不去,它也在。听雨。”
他把书放进口袋。“谢谢。”
顾听雨看着他,那双古井般的眼睛中有了光——不是那种热烈的、灼灼的光,是一种淡淡的、像月光一样的光。“赵先生,您下次来,我给您泡茶。上次忘了。”
赵山河点了点头。“好。”
八月的第二周,赵山河在山海互娱的办公室里遇到了顾听雨。她来找夏晚晴谈合作,想把“云”的音乐做成一张黑胶唱片,在“听雨”里售卖。夏晚晴对这个想法很感兴趣,两个人在办公室里聊了很久。赵山河坐在旁边,没有插话,看着顾听雨和夏晚晴讨论音乐、黑胶、独立书店、游戏原声的样子,忽然觉得这个世界很小。小到两个看似毫不相干的人,会因为一张黑胶唱片坐在一起。小到那些他认识的人,正在彼此认识,正在互相帮助。而他,是这个网的结点。
顾听雨走的时候,在门口停了一下,回头看了赵山河一眼。“赵先生,茶还没泡。下次一定。”
赵山河点了点头。“好。”
顾听雨走了。夏晚晴站在赵山河旁边,看着她的背影。“老大,您认识她?”
赵山河点了点头。“送外卖认识的。”
夏晚晴笑了。“您送外卖,认识了半个中国。”
八月的第三周,赵山河接到了一个电话。是白露打来的。“赵总!杨姐的扎染要上电视了!一个纪录片团队来大理拍她!她要成明星了!”
赵山河嘴角微微上扬。“恭喜。”
“赵总,您什么时候再来大理?杨姐说,她要在电视上感谢您!”
赵山河想了想。“秋天。”
“好,秋天。我等您!”白露挂了电话。
赵山河拿着手机,看着窗外。八月的城南,热得像蒸笼。蝉鸣声此起彼伏,像是在开一场永不落幕的音乐会。他想起顾听雨说的那句话——“孤独的时候,就去看看湖。”他没有湖,但他有洱海。也许秋天,再去一次。
八月的最后一天,赵山河坐在出租屋的沙发上,翻看着手机里的照片。这半年多过去了,他又拍了很多照片——顾听雨在“听雨”里包书皮的侧影,她站在小溪画廊展览上的安静,她坐在山海互娱办公室里和夏晚晴讨论黑胶唱片的认真。他把这些照片翻了一遍,发了一条朋友圈,写了两个字:“八月。”
评论涌了进来。夏晚晴说:“老大,你这个月报,已经写了快两年了。”林清音说:“这张顾听雨的照片好安静。”苏小晚说:“赵哥,我在国外,等我回来。”沈若说:“赵先生,秋天快来了。”叶陶然说:“赵先生,秋天烧窑,温度最好控制。”白露说:“赵总,秋天大理见!”沈溪没有评论,她给赵山河发了一条私信:“赵先生,九月。秋高气爽。”
赵山河回复:“是啊,秋高气爽。”
顾听雨也没有评论,她给赵山河发了一条私信:“赵先生,茶泡好了。您什么时候来?”
赵山河看着这行字,回复:“明天。”
顾听雨发了一个“好”字。
窗外,夜色渐深。月亮从云层后面探出头来,清冷的光洒在窗台上。赵山河把手机放在茶几上,起身走到窗前,看着窗外的夜景。城市的灯火依然璀璨,车流依然如织。每一盏灯下,都有一个人在生活,每一个人都有自己的故事。
他转过身,看着墙上那些画。红梅,外卖车,《送别》,雪夜,小燕子,海,蓝布,“初见”,洱海,苍山,《山河》瓶子,“山河”衬衫,还有那本《瓦尔登湖》的照片。十二幅画,十二个人,十二个故事。
他拿起手机,给顾听雨发了一条消息。“明天几点?”
“下午三点。”
“好。”
他放下手机,关了灯,躺在沙发上。窗外的月光照进来,落在那本《瓦尔登湖》的照片上。他想,明天下午三点,他要去“听雨”。喝茶,聊天,也许再看一会儿书。不知道顾听雨会泡什么茶,也许是龙井,也许是普洱,也许是她的某种不为人知的珍藏。他不挑,喝什么都行。因为重要的不是茶,是喝茶的人,和喝茶时说的话,或者不说话。
........................................................................